「那你為什麼開始學魔法呢?」葛雷君問。
「我高中的時候和同學因為好玩去算塔羅,想知道之後會上哪間大學,結果那個占卜師算到後來變成在推薦我去考他畢業的學校,也就是這裡。」譚扎克說。
「然後你就來了?」莫小凱問,譚扎克不像是這麼好說動的人。
「本來只是覺得有趣,沒有很認真準備,但是後來有一天,我看到神了。」譚扎克說,表情變得微妙。
「哪個神?」葛雷君問。
「海姆達爾。」譚扎克說。
「這麼冷門的神?」莫小凱說,居然不是奧丁、索爾或提爾。
「他超帥氣的好不好?」譚扎克說,滿臉崇敬的神色,可見當時他感到十分震撼。對很多人而言,能見到天神顯靈是一生難能可貴的經驗。
「海姆達爾不是能看見萬事萬物嗎?哪像你那麼衝動,還沒搞清楚就亂來,沒跟他好好學學。」莫小凱說。
「我是人,不是神,看見事情哪能置身事外呢?」譚扎克說,他有時候確實覺得自己看到的太多了。
「雞婆。」莫小凱說。
「妳還不是一樣,如果能見死不救的話,現在妳就不會在這裡了。」譚扎克說。
「是熊要我好好看著你的,不然你以為我喜歡跟著你啊?」莫小凱說。
「是喔?原來妳不喜歡跟著我,好傷心……」譚扎克裝模作樣地說。
「你真的很欠揍。」莫小凱已經懶得吐槽了。
「海姆達爾是誰?」尤恩義問。
「他是北歐神話的神,守彩虹橋的那位。」譚扎克說:「超帥!」
「你們魔法學院的人是不是都見過天神顯靈過?」莫小凱問。
「幾乎吧。」譚扎克說。
「熊看到什麼?」莫小凱好奇地問。
「印度神,有很多隻手,藍皮膚的那位。」譚扎克說,一時想不起名字,只能試著形容外貌。
「聽起來很可怕。」莫小凱說。
「最可怕的是他覺得那是他的人生中最美好的經歷。」譚扎克說:「令人懷疑他的眼光。」
「他該不會在鬧你吧?」莫小凱說。
「我很確定他看到什麼,可能跟一般大眾看到的圖畫不太一樣,很莊嚴、強大、充滿力量的感覺。」譚扎克說。
「滿適合他的。」莫小凱說,熊本身就有力量動物的感覺。
「熊學長是個怎樣的人?」葛雷君好奇地問,譚扎克和莫小凱對他似乎都帶有某種依賴和喜愛之情。
「我以為他在學弟妹間很有人氣。」譚扎克說:「已經沒有人認識他了嗎?」
「那件事也過了三年左右了吧,新生應該都不知道。」莫小凱說。
「拜託,熊救了校長和一堆教職員,在一場遠距鬥法裡勝出,簡直是太帥氣了!」譚扎克說。
「他󠄊󠄀󠄃󠄎已󠄊󠄀󠄃󠄎經󠄵󠄀󠄀󠄂很󠄫󠄄󠄌󠄥久󠄣󠄱󠄕󠄷沒󠄼󠄐󠄉󠄐做󠄌󠄊󠄭󠄊那󠄫󠄹󠄿󠄿種󠄜󠄬󠄺󠄲事󠄷󠄅󠄸󠄒了󠄹󠄤󠄑󠄓,人󠄙󠄶󠄦󠄈家󠄥󠄤󠄄󠄉現󠄁󠄀󠄳󠄩在󠄕󠄗󠄩󠄴想󠄦󠄾󠄚󠄽要󠄷󠄷󠄝󠄸低󠄋󠄷󠄣󠄷調󠄮󠄷󠄤󠄳一󠄐󠄁󠄵󠄔點󠄟󠄜󠄒󠄷,這󠄍󠄔󠄊󠄨樣󠄅󠄆󠄈󠄲也󠄚󠄴󠄓󠄳不󠄗󠄕󠄞󠄲錯󠄟󠄏󠄰󠄍呀󠄆󠄘󠄀󠄽!」莫󠄡󠄟󠄣󠄍小󠄧󠄽󠄈󠄛凱󠄭󠄀󠄽󠄐說󠄵󠄼󠄡󠄬。󠄋󠄎󠄅󠄃󠄔󠄶󠄛󠄵󠄘󠄆󠄳󠄙󠄳󠄇󠄍󠄕󠄿󠄍󠄯󠄸󠄔󠄌󠄚󠄣󠄅󠄁󠄍󠄍󠄙󠄚󠄢󠄁󠄜󠄈󠄣󠄱󠄛󠄴󠄝󠄟󠄠󠄣󠄛󠄙󠄛󠄕󠄿󠄺󠄽󠄌󠄬󠄵󠄡󠄑󠄬󠄝󠄅󠄑󠄭󠄰
「現在回想起來,前幾年我們過得還滿混亂的,好像到處都藏著危機似的。現在怎麼會變得這麼風平浪靜的?」譚扎克說。
「也許只是表面上的和平。」莫小凱說,話中有話。
「你不相信停戰約定嗎?」譚扎克說,幾年前學校間的對抗氣氛非常嚴重,直到大家握手言和,坐下來達成共識,彼此不相侵犯,才有現在的局面。
「鬼才相信。」莫小凱說:「對了,你也是那時候認識熊的,對吧?」
「對啊,我們一起合作,打爆其他學校。」譚扎克說,莫名得意。
「你好幼稚。」莫小凱說。
「妳明明就很喜歡,在我們旁邊狂加油呢!」譚扎克說。
「那已經過很久了,在大學裡過了一年就像過了一輩子一樣,可憐的熊早就過氣了。」莫小凱說,有點不想回憶那段過去。
「天啊,好慘。」譚扎克說。
「也沒那麼誇張啦。」尤恩義說,不過回想去年自己剛上大學的愚蠢模樣,的確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至少每一年都像脫了一層皮,變得越來越……大了。」莫小凱說,用了自己也覺得很爛的形容,譚扎克忍不住噴笑出來。
葛雷君也想笑,但是他的內心像突然被尖刺戳中似的,讓他痛得難以承受。
曾幾何時,大天使讓他感覺無比幸福,他彷彿只為了他存在,當他笑的時候都是因為愛他。
葛雷君試著忍耐,結果只使他突如其來的哭聲變得更加響亮,引人注意。
一旦開始就很難控制,葛雷君試圖壓抑抽噎,只讓狀況變得更糟糕。
一隻手按上了葛雷君的心口,一股暖流進入了他的身體,逐漸擴散開來。譚扎克的溫柔嗓音流進葛雷君耳中,但他並沒有感到平靜,反而更加激動。
「別害怕,你的心很安全,放心讓感覺釋放出來,我會在這裡保護你。」譚扎克說,引導著葛雷君,讓他直視內心的感覺。
葛雷君的眼淚仍流個不停,抽噎的聲音也益發強烈,讓人著實擔心他會因為呼吸困難而昏過去。
然而在內在,葛雷君並沒有表面上那麼難受,他憶起和大天使愉快的交流,一起歡笑,一起度過無聊漫長的夜晚,讓他相信這就是真愛,直到他看清一切都是謊言。
當謊言破裂開來時,葛雷君覺得全身都要爆裂開來,碎成千萬片。譚扎克放進他胸口的東西,某種溫暖的白光,將他的靈魂填補了起來,讓他可以……展翅高飛。
「感受到你的背後,肩胛骨的位置生出一雙翅膀,向後延伸、開展,把你內心的黑暗、痛苦、恐懼、絕望傳送出去。」譚扎克在葛雷君耳邊輕聲說,在他的腦中描繪出明確的畫面。
葛雷君感覺到自己的背後長出了翅膀,雪白如天使般的羽毛翅膀,他從來沒想過這樣的畫面會存在於世界上。
葛雷君胸中的鬱悶隨著翅膀的拍動而逐漸緩解,啜泣也慢慢止息。
「你會沒事的,慢慢地,沒事的。」譚扎克說,將手從葛雷君的胸前移開,稍微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葛雷君抬起眼睛,看到譚扎克盯著他看的眼神,不禁一陣臉紅。
「你盡量哭沒關係,失戀本來就該哭,等悲傷耗盡了以後,就不會再這麼難過了。」譚扎克說。
「然後……什麼都不留下嗎?」葛雷君問。
「會留下記憶,還有傷疤。」譚扎克說:「不可能什麼都沒留下的。」
「我說你啊,下次別這樣折磨人家好不好?」莫小凱說,譚扎克見葛雷君難過,非但不安慰人家,反而火上加油,讓他哭得像死了爸媽似的,悽慘兮兮。
「這種時機可遇不可求,只能抓住機會好好利用。」譚扎克理直氣壯地說。
「我這樣……算是好了嗎?」葛雷君問。
「你想得美。」譚扎克說:「哪天一不小心就會又變成剛才那副蠢樣了。你就照我教你的,張開翅膀,讓壞壞都飛走,知道嗎?」
「我自己有辦法做到嗎?」葛雷君問,有譚扎克在身邊,他彷彿什麼都做得到,假如只有他一個人,恐怕什麼也做不成。
「當然可以,又不是多難的事情。」譚扎克說:「好好練習冥想靜心就行了。」
「冥想靜心,光聽起來就很難。」尤恩義說。
「凡事起頭難,冥想就跟運動一樣,下定決心開始之前是最難的。」譚扎克說。
「腦內運動啊?」莫小凱說。
「不覺得很類似嗎?」譚扎克說。
「你覺得像就像囉。」莫小凱說,她沒有冥想和運動的習慣。
「你剛才對我做了什麼?感覺溫溫熱熱的?」葛雷君問譚扎克,他剛才沒能注意,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
「我給了你一個能量球。」譚扎克說,伸出了右手,掌心朝上,彷彿拿著一顆球。
葛雷君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怎樣,他覺得譚扎克的手心微微發亮,閃著白光。
「今天真的有特別加乘,能量流動特別強烈,想要集中能量也比平常省力很多。」譚扎克說。
「薩溫節果然不一樣。」莫小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