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雷君本想再多問譚扎克一些關於能量的問題,沒想到他的表情突然變得極為凝重,便把問題吞了回去。
「怎麼了?」莫小凱問,知道什麼時候不該開玩笑。
「不可能吧……」譚扎克喃喃自語,望著前方沒有人的位置,活像是見到鬼似的。
「什麼啊?」莫小凱提高了聲音問,譚扎克這副模樣實在討人厭,令人頭皮發麻。
「沒什麼,應該是我看錯了。」譚扎克說,乾笑了一聲。
「沒事就多吃點東西,太餓太累會產生幻覺的。」莫小凱說。
「妳真像個老媽子。」譚扎克說,莫小凱太搞笑了。
「你才像個老頭子呢!」莫小凱不服氣地說。
「不過看到也不奇怪,畢竟他是死在這裡。」譚扎克輕描淡寫地說,卻令在場者全嚇得跳了起來。
「什麼東西?這裡是命案現場啊?」尤恩義第一個驚叫起來。
「我們回去吧,這裡太陰森了。」王庭衛說,和尤恩義抓著對方,不由得往門口的方向移動。
「你們要丟下我嗎?真不夠朋友。」葛雷君對尤恩義和王庭衛說,他也很害怕,他們如果都走了,他就得要一個人留在這裡,太恐怖了。
「你們也別害怕,可能是我想到他,視覺顯化得太清楚了,所以才以為看到他了。」譚扎克說:「不管怎麼說,教堂裡還是比外面乾淨多了,附近還有墓園呢。」
「聽你這樣說,學弟們都嚇死了。」莫小凱說,她倒沒那麼怕,只是覺得譚扎克很白目。
「在學校待了那麼久,今天突然害怕起來了嗎?」譚扎克說。
「你知道有墓園嗎?」王庭衛拉著尤恩義的袖子問。
「好像有聽說過。」尤恩義說,但是他從沒放在心上,畢竟他們平常根本不會到教堂附近。
「如果我們現在出去,會有一堆鬼在外面遊蕩嗎?」王庭衛說,光想就覺得可怕。
「你平常有做虧心事嗎?這麼怕鬼幹嘛?」譚扎克說:「況且這裡葬的都是學生、老師,沒有罪大惡極的人,沒什麼好怕的。」
尤恩義和王庭衛此時只想回宿舍躲起來,離教堂越遠越好,問題是他們要怎麼出去啊?
「你自己還不是很怕?」莫小凱說,譚扎克講話老是喜歡打自己的臉,害她不吐槽都不行。
「我只怕一個。」譚扎克說,歪頭看莫名安靜的葛雷君,兩人的眼神對上了一瞬,葛雷君的耳朵不自覺紅了起來。
正當氣氛詭異至極之時,幾個人吵吵鬧鬧地進了地下室,人氣旺盛時陰影之處便沒那麼可怕了。
「保羅神父,你難道真的同意他們待在這裡胡搞嗎?」史丹利竟然不肯放棄,帶了一群學弟妹助陣,想把地下室這群妖魔鬼怪趕跑。
葛雷君、尤恩義和王庭衛趕緊把占卜用具收了起來,不讓他們看見。譚扎克和莫小凱則是一點都不受影響,他們本來就是來野餐,沒做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
「他們在這裡對你們有什麼妨礙嗎?」保羅神父問,他的眼睛盯著譚扎克,問題則是在問身後的學生。
保羅神父的頭髮灰白,滿臉鬍鬚,整理得相當整齊,身材挺直,給人一種溫和而充滿威嚴的感覺。
昨晚譚扎克覺得保羅神父像座高山一樣,是令人畏懼的守門人,也是可靠的圍牆。有了他這樣一個正氣凜然的人站在自己這一邊,讓人安心了許多。
既然保羅神父同意他們待著,譚扎克便不擔心史丹利等人的搗亂。
只不過他們真夠煩人的,譚扎克想著該怎麼讓他們識趣地滾出去,又不讓保羅神父太為難。
「他們……他們在占卜啊!」史丹利誇張地說,彷彿求神問卜是傷天害理的事,就像是在跟惡魔打交道。
「我們想讓雷君放鬆一點,如果保羅神父覺得不妥,我們做別的活動就是了。」譚扎克說,表現出乖巧聽話的樣子。
「你們在這裡待得舒服嗎?要不要換個地方?」保羅神父問。
對史丹利而言,保羅神父是在同意他們的意見,叫這群人滾蛋;對譚扎克等人而言,能離開地下室再好不過。保羅神父彷彿能理解每個人的心思,作出對所有人最有利的安排。
「可以讓雷君住昨晚的房間嗎?他睡在這裡會怕。」譚扎克抓住機會對保羅神父說。
「有什麼好怕的?」史丹利問,莫名一陣陰風吹來,令人背脊發涼。
「怕黑。」譚扎克說,對史丹利微笑了一下,誰都看得出來只是個藉口。
「感󠄊󠄀󠄃󠄎覺󠄊󠄀󠄃󠄎好󠄵󠄀󠄀󠄂點󠄫󠄼󠄖󠄢了󠄗󠄉󠄡󠄱嗎󠄁󠄒󠄰󠄘?」保󠄫󠄕󠄕󠄐羅󠄾󠄆󠄂󠄺神󠄥󠄲󠄆󠄁父󠄗󠄴󠄰󠄏這󠄂󠄾󠄁󠄃句󠄇󠄃󠄬󠄕話󠄔󠄦󠄅󠄜是󠄖󠄬󠄕󠄟在󠄺󠄖󠄼󠄌問󠄢󠄙󠄗󠄲葛󠄹󠄪󠄠󠄚雷󠄿󠄪󠄒󠄽君󠄼󠄃󠄣󠄹。󠄾󠄒󠄧󠄹󠄃󠄡󠄖󠄫󠄭󠄨󠄟󠄐󠄔󠄷󠄪󠄚󠄤󠄃󠄖󠄃󠄆󠄥󠄂󠄳󠄠󠄞󠄨󠄾󠄂󠄷󠄎󠄆󠄩󠄆󠄘󠄥󠄦󠄄󠄬󠄻󠄉󠄖󠄧󠄶󠄔󠄢󠄡󠄈󠄕󠄛󠄅󠄬󠄤󠄤󠄼󠄬󠄃󠄛󠄓󠄢󠄠󠄛󠄐󠄞󠄘󠄿󠄻󠄞󠄈󠄨󠄸󠄠󠄴󠄰󠄿󠄚󠄊󠄋󠄣󠄾󠄨󠄾󠄠󠄎󠄈󠄑󠄅󠄋󠄷󠄳󠄣󠄍󠄂󠄷󠄠󠄄󠄷󠄌󠄢󠄒󠄗󠄡󠄼󠄳󠄔󠄵󠄺󠄤
「好多了。不好意思,給大家添麻煩了。」葛雷君說,他只隱約記得進教堂時發生什麼事,想到自己丟臉的模樣讓大家看見了,便覺得無地自容。
「他再休息一晚應該就可以回去自己調整了。今天還是要繼續麻煩大家收留,以免又發生白天的事情。」譚扎克說,放低了姿態,讓人不好拒絕。
「你們把這邊收一收,到樓上去吧。」保羅神父說,看來是同意譚扎克的意見了。
「保羅神父,你真的要讓他們留在教堂嗎?」史丹利不可置信地說。
「幫助需要幫助的人,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保羅神父對史丹利等人說:「對於同校的學生都不能伸出援手,對於校外的人又怎麼能做到慈悲為懷呢?我記得不是這樣教你們的。」
「可是……」史丹利想要反駁,卻想不出好理由。
「我們去房間裡好好待著,不會讓你們感受到我們的存在,這樣可以嗎?」譚扎克說。
史丹利還想在雞蛋裡挑骨頭,但再講下去便是挑戰保羅神父,他還沒有那麼不知死活。
「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不用客氣,直接告訴我們。」保羅神父對譚扎克說,沒有一絲嘲諷,只有滿滿的誠意。
「好。」譚扎克說,他明白保羅神父的擔憂,他也很緊張,但或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不要遲疑,我們會幫你的。」保羅神父再次強調。
「我明白。」譚扎克說,他知道保羅神父指的是文斯謙的事,當學生想要自己處理超出能力範圍的事,下場往往非常悽慘,沒有人希望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真的明白了嗎?」保羅神父問,對譚扎克和藹地笑了笑。
「真的。」譚扎克說,他承認自己不想求助,但他有自知之明,會到教堂就表示他已經有覺悟了。
「好。」保羅神父說,既然譚扎克這麼說,他就相信他。
「你覺得會發生不好的事嗎?」譚扎克不禁問,保羅神父一副在作最壞打算的樣子。
「我或許不像你能感知到另一個世界,或是有對未來的直覺,也不會占卜命運吉凶,但我能從歷史中學習,因為歷史總是會重演。」保羅神父說。
「殊途同歸。」譚扎克說。
「沒錯。」保羅神父說:「每個學院的主修不同,但學習的都是同樣的道理,世界的運作和人性。」
「都很神秘。」譚扎克說。
「這是可以研究一輩子的學問。」保羅神父說。
「我先把這傢伙搞定,再找時間好好跟您討論。」譚扎克說,意外發現他和保羅神父或許很聊得來。
「好,你去忙吧。」保羅神父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