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吭哧吭哧地挖土,那邊被叫去歇一下的白雪和羅木閒著沒事,大眼瞪小眼。
腿軟的那個抹掉眼淚鼻涕,看清楚白雪時,毫無例外地因他的驚艷相貌看呆了眼。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又看到白雪一身是傷,自己實在不好意思擺爛,拖著還是軟呼呼的兩條腿爬去挖土救人。
「塔塔,塔塔,妳有看到嗎?那個白白的弟弟長得很好看咧,如果來做表演的話,肯定坐著就吸金!」
「羅木,羅木,我有看到喔!我去把他招進來,跟我們一起旅行!」
「兩位,兩位,你們還是別說了,我家孩子臉皮薄易害羞,聽不得這些話。」
……
白雪腦仁那個痛,真不知道要吐槽誰:誰你家啊?!
這時有人聞聲而至,是之前奔向小麥田的朱路,看來是那邊沒什麼發現才跑過來的。
他趕到樹下,看見生生挖出一個喊天喊地喊妹妹的大活人,登時嚇得臉色鐵青,再看清楚是誰時更是渾身發抖,連話也說不出來,愣在原地沒了上前幫忙的念頭。
朱路在驚訝,更多的是害怕。
他認識這埋在土裡的男人。
幸好桃樹下的泥土鬆軟,埋得也不深,紅帽、羅木和塔塔三人很快就把男人拖出來。
人剛出土,他便昏迷過去,塔塔著急地往身上附有空間魔法的織花手鏈掏出藥物。
紅帽瞥一眼她的藥,直接把昏迷的人橫扛起來,往廣場走去,邊走邊說:「人沒什麼大礙,之後再處理傷勢也行。現在夜鶯在催了,不能再耽擱,先回去進行審判。」
塔塔拿出來的只是一般的外傷藥,甚至沒有魔法藥成份,根本起不了多少效用。紅帽沒有直接點明,顧全了她的好意,塔塔也感謝他的體貼,更怕夜鶯等不及就會發飆,所以聽從紅帽的話,一手牽上羅木一手拉起白雪,經過震動模式的朱路時再一把拴走他,快步跟在紅帽後頭,還不忘睛光放亮地說。
「白弟弟呀你真的好漂亮啊!怎麼都受傷了?要不要用藥?雖然沒魔法藥成份但比塗口水有用啊。是說你自己一個出來旅行流浪?當獵人多危險啊要不要跳槽跟我們一起玩?我們這可開心了,表演簡單又輕鬆,你長那麼美坐在後面一覽眾山小就行!」
白雪:什麼三小啊白弟弟是誰啊白弟弟想靜靜……
昏迷的男人身型比紅帽更為壯實,紅帽扛著他卻依然健步如飛,跟在後頭的白雪等人差點跟不上。
幾個人浩浩蕩蕩回到廣場,夜鶯已經不耐煩到唱起beat-box,腳下還有同樣不耐煩的皮諾丘用變小了的木錘幫忙打拍子。
十一個糖果樁全沒了人,羅木才剛疑惑地噫一下,原本留在廣場等待的人從蘋果樹後探出腦袋──皮諾丘都在敲它的小錘錘了,能不躲嗎?
看到已經把消失的第十一人找回來,其他人宛如看見救星,感動又激動地大鬆一口氣,忙不迭回到各自的糖果樁上──再不回去,真不敢想像夜鶯會唱什麼催他們。
紅帽把人放到唯一空著的糖果樁,放下時不小心碰磕到腦袋,人一時醒過來,茫然地看向四周。當他的目光落在白雪身上時瞳孔放大一圈,顫顫伸手,氣若遊絲。
「妹妹……妳終於回來啦?」
白雪:???
大哥等一下,便宜不是你這樣佔的!
說完又噗通倒下,再次昏死過去。
還佔完就夢遁!
白雪錯愕地抬頭,撞進紅帽忍俊不禁的笑眼裡。
「白雪妹妹--」
「我󠄊󠄀󠄃󠄎不󠄊󠄀󠄃󠄎是󠄵󠄀󠄀󠄂我󠄫󠄤󠄒󠄤沒󠄢󠄴󠄧󠄀有󠄷󠄰󠄇󠄀。」󠄱󠄳󠄢󠄞󠄀󠄊󠄮󠄷󠄛󠄼󠄫󠄑󠄐󠄥󠄏󠄀󠄢󠄍󠄺󠄊󠄈󠄻󠄗󠄏󠄬󠄚󠄺󠄉󠄘󠄌󠄥󠄭󠄩󠄛󠄀󠄱󠄽󠄆󠄜󠄼󠄜󠄶󠄻󠄹󠄴󠄲󠄗󠄯󠄍󠄚󠄙󠄎󠄇󠄛󠄔󠄻󠄶󠄋󠄛󠄀󠄫󠄜󠄻󠄟󠄨󠄨󠄢󠄧󠄓󠄰󠄀󠄒󠄠󠄊󠄊󠄩󠄬󠄾󠄖󠄲󠄢󠄂󠄋󠄴󠄵󠄡󠄔󠄃󠄦󠄀󠄘󠄱󠄩󠄻󠄄󠄛󠄾󠄆󠄊󠄚󠄻󠄲󠄽󠄁󠄬󠄥󠄭󠄴󠄷󠄁󠄧󠄱󠄭󠄷󠄶󠄓󠄃󠄶󠄇󠄇󠄉󠄁󠄓󠄓󠄰󠄥󠄎󠄛󠄮󠄋󠄠󠄋󠄓󠄶󠄕󠄴󠄼󠄬󠄮󠄞󠄉󠄶󠄰󠄚󠄑󠄺󠄂󠄅󠄷󠄱󠄢󠄂󠄎󠄈󠄴󠄒󠄸󠄢󠄋󠄰
白雪一個打住,晦氣的扭過腦袋,不露聲色下,眼角餘光瞥向某兩人。
肯迪莊主的拜把子好兄弟。
打從看見昏去的第十一人起,他們的神色難看到詭異。
和朱路的恐懼不同,他們翻騰而起的情緒,是錯愕。
以及意外。
在奇怪這人怎麼沒死透。
連帶朱路的主人李恩也神色微妙,但一閃而過,很快對那人置之不理,專心眼前的狀況。
因為所有人已經站在自己挑選的糖果樁。
夜鶯停下催促的歌。
昭告審判就此開始。
皮諾丘身下的小木驢忽而站起來,在原地歡快地蹦噠一圈,蹲在木偶頭上的夜鶯也跟著轉,紅豆一樣小的眼睛在眾人身上逐一巡視,莫名惹人心寒。
最後小木驢停下來,夜鶯的嘴尖直指某人,歌聲朗朗。
「審判開始。」
「自白。」
「首先由你發言。」
羅木的喉嚨上下吞動,緊張地吞了下口水。
所謂審判,是倖存者在每天早上圍成一圈,輪流發言,闡述自己的清白,懷疑當中的內鬼,掀出正確的狼人。最後投票,以少數服從多數的形式,票死大家選出來的、認為是狼人的人。
而自白順序由夜鶯隨機挑選一位擔任,按順時針方向輪流下去。
第一個是羅木,之後是塔塔,再之後是三兄弟裡的高個子、糖果堆倒塌的肯迪莊主、火紅刺頭、紅帽、昏迷的第十一人、石奴、李恩、朱路,最後是白雪。
他在歸票位。
白雪舒一口氣,暗自幸運。
審判裡的自白環節尤為重要,一字一句都可以左右陣營優勢,藉以改變言論風向,決定誰去誰留。
而歸票位是一個十分有優勢的位置,如果運用得當,勸服其他人將票歸在同一個懷疑對象身上,可以更準確有效地掀出狼人,避免平民和神職的死亡。
當然,前提是沒有指控錯人。
白雪深知自己的位置有多重要,他垂下眼眸,平伏呼吸,下一刻彷彿身處冰天雪地中,每一口吐息皆化為白霧,冰白的眼睫毛沾上雪霜,澄澈如水的眼瞳跟著蒙上一層冷色。
白日之下,唯獨他與秋意隔絕,身陷嚴冬,細雪紛飛,卻無懼寒冷。
是提升觀察力和集中力的冰雪魔法。只有站在對面的紅帽感知到這股帶有淡雪味道、凜冽的魔法氣息,對白雪的操作了然於心。
白雪想利用歸票位的優勢,速戰速決。
他必需早日結束白夜,離開這裡。
這可是在場所有人的奢望,然而就數白雪最為急切。一是他身上的傷勢嚴重不能再拖延,現在還能跑能跳全靠昨晚灌下去的高級魔法藥,以及強韌的意志力罷了。
二是……
打從第一眼看到白雪,紅帽已然發現他身上每一道傷口都是要置之死地的狠厲,甚至落在右眼上的那一擊如果沒有避開,摧毀的就是他的大腦。
他在逃亡路上。
他正被追殺。
這如雪美麗的孩子,言行舉止出落大方、自在優雅,恐怕是某個名門望族的後裔。然而他卻手持沾滿鮮血的劍,不知被何人追殺,又為何被追殺。
這位名為白雪的貌美少年身上,身上的謎題可是不簡單。
紅帽看向白雪的目光越發深邃,卻隱藏極好。面上仍是雲淡風輕,眼裡卻燃起沒有溫度的燐火,對眼前的審判冷眼旁觀,如同觀看一場拉開序幕的歌舞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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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帽:(準備爆米花看戲)
白雪:(拿劍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