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在血管中泊泊地衝撞著。
除去為身體帶來養分,延續性命,推動肉身成長,同時也為陸玖的蛻變帶來可怕的變化。
「你是林司涵。」陸玖襖熱難耐,但他即使再難受也始終強忍著一絲清明,更不肯輕易低頭,「你想要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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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場有束縛考生的規則,有給監考大能的職權,但陸玖作為救援隊的人、行經無數的考場,還從未見過考場內的既有角色居然可以生出自己的意識,自主行動。
即使這人是關鍵的核心角色,在規則束縛下,能行使的『特權』依然有限,那就更別提對方不經意所透露的東西。
【咦?】那聲音看到陸玖雖然強忍著不適,可依舊勉勵保持一絲理智和自己對話的樣子大感意外。或許是自信、也或許是沒有那麼著急,倒是脾氣頗好地和陸玖對話:【真不愧是我看中的傢伙,和那些資質駑鈍,只能當藥肥的傢伙不一樣!】
「在屋外的考生是你篩選掉的『藥肥』?」陸玖被那理所當然的語氣弄得一噎,又覺得這不會只有一手準備、或是盤算,「那屋裡的我們,是你理想的受試者、還是你無法拒絕的安排?」
以及『同類』這個詞。
林司涵無庸置疑是考場的核心,用通俗的字眼來說是鬼王,掌握著考場關鍵的生殺大權,也是大家能否順利通關的主要因素。
陸玖自己是徹頭徹尾的男人,祖上有魔女沒錯,但魔女血脈又不會把人換了性別或造成認知障礙,頂多行為舉止和偏好會隨著時間出現改變......
再有,陸玖的魔女血脈還是準備進考場的時候才測出來的,沒道理林司涵在此之前就預測到陸玖的動向,還把他拉入考場才對。
【你怎麼會這麼想呢?我明明是給他們最合理的安排!】林司涵的聲音帶著笑意,說話的語調親暱,彷彿他與陸玖是一對閨中密友,【就連你的身體變化也是我幫忙激發的,否則再憋下去,可得吃苦頭唷!】
「祠堂、還有靈堂的香?」陸玖心裡微微一跳,但他明白這不會是林司涵針對自己設下的陷阱,而是有人想對林司涵做什麼。
某些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林司涵會被選為考場核心角色更不會是意外。
即便林司涵目前看起來沒有怨氣傍身,但陸玖從來不會隨意小覷『對手』。
天要使其亡,必會令其狂。
「林姑娘,請問你對死者林博英的社會關係......有沒有什麼想法?」克斯珀格是在外頭驗屍,同時旁觀林家人精彩的『內鬥』,但他也同時警惕屋內的動靜,所以很快就找準機會過來說話。
而克斯珀格的觀察力何其敏銳?剛才還沒注意,但有裡外做對比、加上陸玖奇異的動作,他立刻意識到這裡有超乎原本預料的發展。
「信仰幾個月一換?非常喜歡回娘家要東西?真的娘家和我家傻傻分不清?」陸玖隨口應聲,同時壓制體內的燥熱、臉上掛著微笑對克斯珀格說:「請問陳警官從死者身上找到什麼線索了嗎?怎麼會想過來問我問題呢?」
當然是因為看你奇奇怪怪,又聽到一些不尋常的消息,準備過來確認一下。
也省得有人沒注意,不小心把不知險惡,試圖在底線上四處蹦跳的林家人殺光。
「林博英血中含有迷藥成分,經檢查是呼吸攝入而非吞服。」克斯珀格敬業地照著陳仲坤的形象說話,鼻間則皺了起來,警惕地看向火燭熄滅、卻仍有煙裊裊地飄盪的靈堂,語氣滿是不贊同:「你這是在玩火自焚。」
憑陸玖的手段,早在發現香燭紙錢有問題的時候又怎麼不會把所有威脅抹去?
只是有人過於自信,試圖藉此釣魚。
「這條時間線上不會出現人形皮俑。」陸玖臉上的笑意加深,在塑膠椅上安然地換了個坐姿,整個人所散發出的氣質愈發妖魅......就是本人沒多少自覺,修長的手點向地面的影子,笑嘻嘻地說:「頂多有個稍嫌麻煩的小東西。」
和原世界的林家人與弔唁客人不同,克斯珀格看陸玖、那看得還是對方原有的模樣。男人髮梢間傳來窸窣,大概是同樣注意到某人不自覺顯露的異樣,黑白分明的眼珠也射出懾人的冷意。
「你好自為之......別忘了還有其他考生在不同的時間線上。」
至於那些人是同樣齊心要通關考場、還是扯他們的後腿,克斯珀格半個字也沒說。但無論如何,難得看到一個血氣與個性都比較合意的合作者,克斯珀格希望對方多少能活得久一點。
心裡想是這樣想,當其他人看過來的時候,陳警官準備的卻是另一套說詞:「林家連番遭逢磨難,目前暫定兇手是團夥作案......還請林姑娘節哀順變,也不忘保持自身警惕。」
「如果碰上任何麻煩,或是想到任何關於死者的重要事情,請不吝告知我等。」幾根頭髮在陳警官直起身體的時候,藉由錯位被塞入表情爭楞的林司涵手中。旋即這位連弔唁與探望長輩都不忘穿著制服的堅毅男子,很快再次轉身,投入破案的繁重任務中。
【哇!好帥好帥!】陰影之間,有個和陸玖容貌只在彷彿,面色卻更為蒼白陰沉,一對眼珠翻滾著滔滔血煞,身姿單薄的少年驀然現身,捧著臉直勾勾地盯著某人寬闊有力的背脊,【可惜了,如果我先前的藥肥有這樣的質量,早就自己殺翻那些蠢貨,何苦順應什麼天道?】
「大概就是因為你有這樣的想法,所以自己報不了仇,還得要我們過來替你完成遺願,順便送惡人反覆投身地獄道吧。」陸玖唇畔勾起一抹笑,眼底閃爍著冷光。
【唉!不得不說你真是目前最契合我的考生了。】少女林司涵雙手一拍,眉宇憂愁,如美人蛇準備給予獵物致命一擊前的溫柔擬態,【我只好在這邊祝你早日死亡,把這副極品的身體讓我吞噬煉化了用......】
一條穿著軍靴的長腿猛然踩在臉上掛著笑容的『林司涵』,將翻起滔滔戾氣的人硬是踩得怒火『噗』地如盆裡的金紙一樣頓時化為灰燼──
「少來,誰和你是同類?」陸玖自知血脈覺醒有很多原因,祖上那位和自己而今粗淺掌握的力量可不相同,所以陸玖並不是『返祖』,是更為複雜的因果關係。
救援隊中名聞遐邇的煞星從來不是心慈手軟之輩。
身世再苦,不度色身不度心,那麼苦也是自苦,何來引動眾生泣血,為其哀傷?
「我原本敬你願意自救,現在看來......不過爾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