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夢

「你要不要睡床上?」葛雷君問,譚扎克在地上鋪好了床墊和被子,葛雷君光看就覺得又冷又硬又不舒服,這樣連睡兩天太可憐了。

「你要跟我擠一張床?」譚扎克有些驚訝地問,沒想到學弟這麼開放。

「沒有啦!床給你睡,我睡地上。」葛雷君說,還好燈沒有很亮,不然他的臉已經紅到發亮了。

「你需要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就不用擔心了。等你之後不再被鬼壓床、可以一夜好眠的時候,要我把你踢下床都沒問題。」譚扎克說,抬起腳來做了個飛踢的動作。

「不要踢我,不要踢我……」葛雷君莫名被戳中笑點,笑得停不下來。

「你是在幻想什麼奇怪的情節嗎?」譚扎克問,葛雷君的反應老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有種莫名的可愛感,像是不按牌理出牌的貓咪,讓人很想對他揉揉捏捏,聽他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才沒有。」葛雷君說,仍斷續地笑著。

「你很容易害羞哦?」譚扎克說,忍不住想逗他,又很想疼疼他。

葛雷君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回答,愣在當場。

「好啦,不鬧你了。」譚扎克說,再繼續聊下去不知道要到幾點才能睡覺:「早點睡吧,養好精神才有力氣失戀。」

葛雷君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他能感受到譚扎克平躺在地上,也睜著眼睛,等待睡意來臨。

「你有失戀過嗎?」葛雷君天外飛來一筆地問。

「當󠄊󠄀󠄃󠄎然󠄊󠄀󠄃󠄎有󠄵󠄀󠄀󠄂。」譚󠄫󠄦󠄈󠄯扎󠄼󠄺󠄀󠄩克󠄎󠄛󠄰󠄂說󠄆󠄾󠄿󠄹:「問󠄺󠄍󠄙󠄒這󠄰󠄁󠄂󠄳個󠄹󠄉󠄙󠄹幹󠄜󠄡󠄪󠄨嘛󠄽󠄹󠄨󠄜?」⁠󠄛󠄢󠄴󠄋⁠󠄜󠄨󠄣󠄅⁠󠄨󠄤󠄿󠄤⁠󠄧󠄰󠄙󠄙⁠󠄶󠄢󠄼󠄣⁠󠄶󠄞󠄍󠄨⁠󠄔󠄡󠄆󠄹⁠󠄖󠄚󠄯󠄠⁠󠄿󠄮󠄦󠄰⁠󠄟󠄻󠄳󠄛⁠󠄫󠄮󠄩󠄋⁠󠄧󠄆󠄦󠄑⁠󠄘󠄤󠄋󠄚⁠󠄝󠄧󠄈󠄓⁠󠄀󠄫󠄎󠄳⁠󠄚󠄫󠄉󠄋⁠󠄏󠄤󠄴󠄳⁠󠄘󠄜󠄖󠄳⁠󠄳󠄽󠄉󠄢⁠󠄩󠄹󠄫󠄶⁠󠄲󠄲󠄒󠄗⁠󠄅󠄘󠄌󠄟⁠󠄍󠄻󠄭󠄎⁠󠄂󠄕󠄟󠄚⁠󠄆󠄄󠄠󠄛⁠󠄚󠄠󠄓󠄊⁠󠄙󠄵󠄵󠄑⁠󠄖󠄑󠄡󠄕⁠󠄋󠄠󠄀󠄳⁠󠄊󠄇󠄹󠄗⁠󠄩󠄷󠄜󠄫⁠󠄟󠄋󠄞󠄓⁠󠄨󠄐󠄥󠄊⁠󠄆󠄲󠄿󠄘

「你好像很懂戀愛的人的心情。」葛雷君說,有時候他根本不用說出口,譚扎克好像就知道他的心情和感受,簡直像會讀心術似的。

「這叫同理心。」譚扎克說。

「是嗎?」葛雷君說,有那麼簡單?

「這是天生的,後天學不來。」譚扎克說。

「是喔?」葛雷君說:「那沒有同理心的人豈不是很慘?」

「還是可以慢慢學習,但是再怎麼樣學也比不上天生的,不過他們可能也不是那麼在意,畢竟他們本來就不太在意別人在想什麼。」譚扎克說:「你覺得我很了解你的感受嗎?」

「對啊,好像你都知道我會做什麼蠢事。」葛雷君說。

「那是因為我有過類似的經歷,所以我知道你現在的痛苦是怎麼回事。」譚扎克說。

「是文斯謙學長嗎?」葛雷君小心翼翼地問。

「你怎麼知道他?」譚扎克懷疑地問。

「有聽你和小凱學姊提到。」

「斯謙是個好人,單純想要幫我的好人。」

「就像你現在幫我一樣?」葛雷君問,還以為譚扎克是因為喜歡文斯謙,才會對於他的逝去難以接受。

「我現在幫你多少有些私心。」譚扎克說。

「什麼私心?」葛雷君問,不禁緊張起來。

「我想證明我很厲害呀!」譚扎克說,呵呵一笑,最起碼他想證明自己不再是過去那麼白目小子。他並不想要回憶起關於文斯謙的事情,心情太過激動或低落,對於幫助葛雷君都沒有好處。

「你很厲害啊。」葛雷君說。

「你在嘲笑我嗎?」

「沒有沒有。」葛雷君趕緊說。

「你會怕我嗎?」譚扎克問:「緊張兮兮的。」

「是尊敬。」

「講得我好像老人。」

「是成熟。」

「小凱聽到你這樣講一定會笑死。」

「你們的感情真好。」

「還可以吧,你跟恩義和庭衛也不錯。」

「他們喔,雖然常常看起來很慌張,其實還滿可靠的。」葛雷君說,不禁慶幸自己有這兩個好朋友。

「很不錯啊。」

「我會很令人擔心嗎?」

「怎麼說?」

「麻煩這麼多人幫忙,感覺好丟臉。」葛雷君想起自己一下暈倒、一下大哭,還差點吐在譚扎克身上,這兩天發生的事太不堪回首了。

「每個人都會有需要別人幫忙的時候,你需要很多人幫忙代表你遇到的問題很困難,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我也曾經很丟臉,現在還不是活得好好的?」譚扎克說:「等你的事情解決了我們再慢慢聊吧,現在不要分心了。」

「等我的事情解決了……我們還有機會聊天嗎?」葛雷君問。

「你是覺得我會把你當成陌生人,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嗎?」譚扎克問。

「你會嗎?」葛雷君反問。

「不會啦,我還要想辦法把你拉進魔法學院。」譚扎克說,對自己的搶人計畫感到得意。

「你覺得我可以嗎?」葛雷君問,有些驚訝譚扎克是認真的。

「當然可以。」譚扎克說:「不過如果你只想當占卜師,我也不會勉強你。」

「如果是個會魔法的占卜師,好像滿帥的。」葛雷君說。

「學科其實都是相通的,就看你要鑽研哪一塊了。」譚扎克說。

「你希望我去當你的學弟嗎?」葛雷君問,暗暗期待著答案。

「你高興就好。」譚扎克說:「反正你已經是我學弟了。」

譚扎克在半夢半醒之際感覺有人盯著他看。

他並不覺得可怕,反倒有些無奈,因為他知道看著他的人是誰。

除了文斯謙以外,還會誰會這麼無聊。

睡在冰冷的教堂房間裡讓譚扎克很不開心,自然不想理會文斯謙這個纏著他不放的怪人。

「你看夠了沒?到底要看到什麼時候?」譚扎克說,對方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坐在地上,令譚扎克更加惱火。

「你到底想幹嘛?」譚扎克乾脆坐了起來,瞪著眼前微笑的男人。

「我只是想確認你的狀況好不好。」文斯謙說,他的聲音不疾不徐的,溫和禮貌的態度令譚扎克莫名火大。

「你把我關在這裡,我怎麼可能會好?」譚扎克不服氣地說,他搞不懂自己為什麼會被一個文弱書生困在教堂的小房間裡,唯一的原因只有他更加文弱。

「你就當作是放個假,讓心好好靜一靜,意識到自己的感受是什麼。」文斯謙說,他知道譚扎克肯定沒辦法乖乖聽話,只想找機會逃出去,和心愛的人相會。

他們之所以不能再見面,都是文斯謙這傢伙害的,譚扎克忍不住雙手揪住文斯謙的上衣領口,氣憤地瞪著他。

「你想知道我的感受是什麼嗎?我想要揍扁你,離開這間牢房,再也不回來。」譚扎克說。

「那就動手吧,打倒我然後逃走。」文斯謙說,沒打算抵抗。

「你……」譚扎克握緊了拳頭,儘管對文斯謙充滿了怨恨,卻沒有辦法出手傷害他。

「你在等什麼?」文斯謙問。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譚扎克問,有種突如其來想哭的衝動。

「怎麼了?你還好嗎?」看到譚扎克紅了眼睛,文斯謙頓時有些心軟。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譚扎克問。

「當然不是,我怎麼可能會討厭你?」文斯謙說。

「難道……你喜歡我?」譚扎克的腦筋一個大迴轉,令文斯謙完全無法招架。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文斯謙說,聲音有顫抖。

「你想要橫刀奪愛,才會把我囚禁起來。你想要我嗎?忍受不了我跟別人在一起嗎?」譚扎克說,雙手不安份了起來,在文斯謙的胸口、脖子和臉頰間遊走,把對方的閃躲當成笑話。

「你不要這樣。」文斯謙倏地站了起來,試圖逃離譚扎克觸手可及的範圍,沒想到他如影隨形,猛然靠上前來,直直朝文斯謙的嘴唇吻了下去。

文斯謙後退到了牆邊,譚扎克仍沒打放過他,雙手圈住他的脖子,一點喘息的空間也不給他。

文斯謙的身材終究比較高大,且譚扎克此刻格外虛弱,只靠著一股腎上腺素的氣勢硬撐,很快就被掙脫。

「扎克,你清醒一點。」文斯謙說,沒被譚扎克吻昏了頭,把他推開不讓他有再次進攻的機會。

「你難道對我沒有意思嗎?」譚扎克問,仍靠得非常近。他以為自己討厭文斯謙,但他其實並不討厭吻他,甚至還想要更多。

「你現在的狀態不是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你的感受是被操弄的,不要在這種時候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我不想要佔你便宜。」文斯謙說,努力保持鎮定。

「你怎麼知道我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譚扎克說,感覺全身像是有一股熱潮通過,讓他想把衣服脫掉。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文斯謙說,雙手捧著譚扎克的臉,讓兩人可以好好直視著對方。

透過彼此的雙眼譚扎克突然覺得自己能感受到文斯謙的感受,他對他是很純粹的關心,希望譚扎克能過得更好,沒有想要從他身上得到什麼。

「你知道什麼是愛嗎?」譚扎克問,單單只是望著文斯謙,就讓他的眼淚無法克制地不停落下。

「知道。」文斯謙說,他明白譚扎克內心的痛,以及對愛的渴望。

「你愛我嗎?」譚扎克問,如果他不被愛,他覺得自己可能會立即死掉,因為他沒有生存的權利、存在的價值。

文斯謙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譚扎克抱在懷裡,把他當成孩子般愛護、照顧。

「我對你的付出是不求回報的。不用擔心,你絕對是值得被愛的。」文斯謙說,讓譚扎克在他的懷中哭泣。

譚扎克在文斯謙的言行之中感受到了愛,不是激烈、控制、帶著強烈佔有慾的愛,而是神愛世人般的大愛。

像他這樣殘破不堪的人都能得到愛,還有誰不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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