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一點半了。
野和廣稍作小憩後就先行離開,當言希起床後便沒見到他們的身影,取而代之的多了一個他們熟悉的人在客廳。
守喊道:「爸!」
松本一郎一聽到兒子的聲音馬上飛奔過去擁抱,嘴裡說著訓話語氣卻藏不住喜悅道:「臭小子!不準再發生這種事讓我擔心了!!!你爸我的年紀經不住這樣的刺激,知道嗎!?」
「知道了,對不起…」守拍拍他的背安撫,松本一郎作為警官也算是資深,各種大小場面都見過,扯到自己家人相關的事件多少也感到驚慌。
「事情經過我都聽橘夫婦說過了…你等等馬上跟我回長野!不讓你媽媽跟姊姊們看到你安全的樣子實在說不過去!」松本警官對橘夫婦再次道謝:「不好意思這次又麻煩你們了,我兒子不成材,回去再罵罵他。」
謹道:「您太客氣了,倒不如說您兒子也是被牽累的而已,還請您不要過度責怪他。」
謹的話才讓松本警官露出欣慰的笑容,心裡著實輕鬆了一些。
幾人到門口為松本父子送行,守還有點依依不捨的模樣注視著言希,被松本警官用手肘頂了一下要他注意儀態,這舉動倒是讓言希笑了一下。
「言希,黃金週後見!」
「嗯。」
「要想我喔!」
「……」
「覺󠄊󠄀󠄃󠄎得󠄊󠄀󠄃󠄎寂󠄵󠄀󠄀󠄂寞󠄫󠄦󠄞󠄱可󠄊󠄾󠄣󠄇以󠄴󠄎󠄉󠄨打󠄋󠄤󠄭󠄛電󠄓󠄕󠄘󠄆話󠄄󠄨󠄪󠄥給󠄼󠄜󠄗󠄖我󠄴󠄴󠄆󠄑喔󠄋󠄠󠄪󠄵!你󠄌󠄍󠄛󠄾的󠄌󠄍󠄒󠄋電󠄁󠄞󠄜󠄩話󠄆󠄸󠄡󠄛我󠄭󠄣󠄄󠄼一󠄑󠄨󠄶󠄴定󠄳󠄀󠄌󠄂會󠄈󠄄󠄘󠄆接󠄍󠄅󠄹󠄭!」󠄲󠄔󠄲󠄬󠄸󠄇󠄫󠄮󠄹󠄯󠄓󠄚󠄚󠄪󠄤󠄿󠄨󠄋󠄀󠄨󠄑󠄡󠄶󠄖󠄅󠄗󠄍󠄗󠄴󠄈󠄁󠄪󠄿󠄴󠄷󠄳󠄿󠄝󠄯󠄊󠄷󠄂󠄤󠄰󠄧󠄰󠄂󠄘󠄨󠄚󠄠󠄑󠄉󠄉󠄍󠄱󠄽󠄪󠄍󠄁󠄯󠄃󠄷󠄰󠄸󠄰󠄸󠄯󠄬󠄥󠄚󠄵󠄒󠄣󠄱󠄍󠄦󠄻󠄟󠄝󠄹󠄠󠄞󠄽󠄃󠄶󠄢󠄖󠄶󠄳󠄦󠄚󠄞󠄝󠄿󠄮󠄝󠄷󠄔󠄄
「……」
這傢伙講話怎麼都不害臊…還是在這麽多人面前!
松本警官也拿這個兒子沒轍,默默在心裡嘆氣,謹在旁邊看的很歡樂,心說年輕真好,安倒是一臉無所謂,打了一個很大的哈欠沒覺得有什麼異狀。
不管言希臉上三條線,守雙指併攏放在嘴唇上,朝言希丟了一個飛吻,這才安心離開。
言希鬆了一口氣,謹呵呵笑道:「他真的很喜歡你呢!」
「媽!這……」
「不用擔心,這我都看得出來,小希也很喜歡松本同學吧?」
「!?」
他媽媽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不……」
「小希你很堅強也很獨立,但也許就是這樣才變得不敢依賴別人、正視自己的內心…這我很抱歉,不能給你一個正常的家庭,但…如果你遇到一個非他不可的那個人,請你無論如何都不要放棄。」
非他不可的那個人……以前也聽廣先生說過,那句話的後半段到現在他還是想不起來。
他喜歡松本守嗎?他不知道,這幾天發生太多事情他還來不及整理情緒,他更了解了橘家、了解他的父母,甚至更了解他最喜歡的母親,心裡卻一點欣喜若狂的感覺也沒有。
言希手指撫過嘴唇,腦袋裡取而代之的是松本守溫柔的笑臉,水底下那冰涼柔軟的親吻。
他輕皺了一下眉頭,這可是他的初吻。
「話說回來…」謹的語氣與剛剛相比低了幾階,喚回了言希的思緒,「小希,你是不是有話該跟我講?說好不要做危險的事,結果你一人舉槍和黑道對峙?嗯?」
看著母親冷冷地表情言希打了個寒顫,投向求救的目光給他老爸,誰知他老爸忘恩負義把眼神移開,當作什麼都沒看到。
這是他第一次惹他母親不開心,言希臉上冒了許多汗,情急之下他喊道:「是、是老爸!他說可以的!」
安:「!?」
謹:「什麼?」
他也沒說錯,橘安默許了他的行為。
果不其然謹跑去質問安,這回換安向他投向“背叛者”的眼神。
抱歉了老爸,但是你先開始的。
果然母親還是比較偏袒孩子,言希朝他輕吐舌頭,露出勝利的笑容,默默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上二樓前只聽到橘安淒厲大喊:「橘言希!!!」
「你叫小希做什麼?所以我不是跟你說@#$%^!」
後面的內容言希沒有興趣聽,好在他媽媽不知道除了舉槍對峙之外他還順走阿部剛的槍這件事,說起來那把槍也被留在現場,經過那場爆炸後證據也灰飛煙滅,他拍拍胸脯鬆了一口氣,索性把房門關上,好杜絕妻管嚴的日常。
*
橘家三人坐在客廳,開了一場簡短的家庭會議。
黃金週很快就過去了,這幾天依然沒有找到山下的消息,根據橘安的推測,依他狡猾的性子有可能安插了其他逃跑的手段,回到了清原幫接受庇護。
安不能待在日本太久,他可是丟下了在美國的工作特地回來一趟,再不回去只有更多堆積如山的工作等著他,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放心清原幫那夥人會不會有下一步的動作,又或著像史賓賽一樣想找人三報復的其他存在。
不過再那之前也得先把兒子心中跟人三有關的疑問說清楚。
「那麼,你還有什麼想問的?」
安喝了一口剛泡好的茶,很是愜意。
言希抱著白白來回看著眼前的父母,謹已經沒有之前那般臉色慘白,像是已經做好了決心似的,無論言希說什麼他們都全盤接受,言希低下頭思忖片刻,重新回憶起這幾天發生的種種,咀嚼這百般複雜的心情,半晌後才道:「為什麼要當殺手?」
「說起來可能有點冗長,用一句話概括嘛……每個人肯定都有被逼到懸崖邊不得不為生死做出抉擇的時候。」
安看著茶杯裡倒映著自己的臉,憶起小時候的那些光陰著實感嘆,他望向謹,彷彿再和她做最後一次確認,得到謹堅毅肯定的眼神他才看向言希,娓娓道來。
言希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安收斂起平時的颯爽恣意,那認真的模樣言希一時間還不習慣,他只是靜靜的、專心的聽一個不曾想像過的故事,時而不解、時而震驚,安說的雲淡風輕,好像在訴說一個他人的故事而非故事主角的自己。
終於結束了冗長的故事,安用一句話做了總結——「每個人都是為了自己所“愛”的形式以命相搏,只是那種方式與常人不太一樣罷了。」
過於沈重的故事令言希臉上多了一絲陰暗的色彩,他沒對這些經歷做出過多評價,時過境遷,這些往事都已成為記憶中一小部分碎片,他再怎麼抗議也於事無補。
只不過需要點時間消化。
「小希…我們不會強求你接受,即便你因此討厭我們我們也不介意,本來打算等你成年之後可以獨立自主做決定時再告訴你……很抱歉不僅讓你遇到了這種事,還一直瞞著你。」
「我確實不能理解。」
言希做出了結論,即便知道了他們的故事和理由,他依然這麼認為。
謹的臉色說不上好看,但也看出她做好了任人宰割的模樣。
言希搖搖頭,他露出一絲苦笑:「我知道過去無法彌補,所以你們也在用你們的方式改變,老實說我也沒有資格去干涉你們的選擇,但是……」言希抿了抿唇,如果遇到一樣的事情他也不能保證不會跟他父母做出同樣的選擇,隨後他抬眼正色他的父母:「那畢竟是你們的人生,不論過去如何,我相信我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媽媽依然是……」
言希話還沒說完,謹已經整個人飛撲過去抱住了他,平常謹給人的形象過於美麗強大,以致於言希忘記了她同時也是個擔心孩子安危的弱小母親。
謹抱著他的肩膀顫抖的很厲害,口裡夾帶著哭腔反覆說著謝謝與對不起,言希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他看向安想尋求救援,安只是對他點頭微笑。
言希伸出手拍拍謹的背,他閉起眼,什麼話語也沒說卻好像能理解對方想表達的意思,力量正透過擁抱傳遞,彼此給了對方最大的勇氣。
言希睜開眼,看著還在輕撫著母親後背的雙手,心裡好像也有些重擔放下了。
***
緊接而來的校園生活很快讓他們把綁架事件拋在腦後,除了每天兼顧課業之外,言希依然天天去話劇社報到。
上原學姊已經寫好期末演出的劇本,而這次話劇選角就如上次他們討論的那樣採用投票制,言希盯著票選完的結果不免嘆了口氣。
投票結果一出爐的時候上原學姐還特別過來關心言希的狀況。
「橘同學,很抱歉...結果還是只能讓你演主角。」
看著有些不好意思的上原學姐,言希搖頭笑道:「不、原本就是這麼說好的,不論結果如何我都會接受,上原學姐不必感到歉疚。」
聽到言希這麼說上原也鬆了一口氣,和黃金週前相比她感覺眼前的橘言希心情好上不少,沒有那種和他們說希望不想演主角時的那種鬱鬱寡歡。
看來黃金週的時候發生什麼事情讓他想通了吧。
「這看起來很厲害阿!上原學姊,出師了!」
松本守的話語打斷了上原和言希的對話。
「你為什麼也在這裡…?」
言希小聲滴咕了一句,看著眼前的松本守正拿著自己的劇本翻阿翻的,還讚不絕口,言希差點忘了這人也是他的頭痛來源之一,明明不是社員還跟他一起天天報到。
「別這麽說嘛!」守勾住了言希的肩膀道:「咱倆都這麽熟了,這種小事不要見外,哈哈哈哈!」
言希毫不留情甩開他的手道:「月底的期中考試準備了嗎?」
「…….」
「我想你與其把時間花在這裡,還是先想好怎麼度過這次的期中考試,據我所知你的成績在八班也是墊底吧?」
櫻華是一所注重升學率的高中,每年按照總成績排名編制一到八班,促進學生間良性競爭的同時,也會把連最低表準都不符的學生予以退學。
也就是說,在八班又墊底的松本守處在退學的邊緣!
「親愛的天才學霸橘~同~學~,我…」
「沒門。」
「我什麼都還沒說!」
「練習去了,慢走不送。」
言希無情轉身離開,他們的互動惹得社員們哄堂大笑,直到柳木社長喊著大家開始準備,所有人這才專心演練。
當初守為了追初戀使出全部的力氣才考上東京最好的學校,他和言希這種學霸型的不一樣,本身對讀書就一竅不通,不花費一點心力在學業上隨時會面臨退學危機。
守自知理虧,為了不打擾話劇社練習打算默默離開,誰知言希又輕聲叫住了他。
「…飾演主角還隨便過來嗎?」
「你在意過嗎?」
守笑了一下。
「剛好在對配角的戲,我說你…你還記得杉本問你為什麼不交女朋友的時候,你怎麼回答的嗎?」
—— 我說我想認真考到一班你信不信?
守瞪大了雙眼,一時間說不出話。
這樣的小事他居然記得?
「橘同學,換你了!」
「來了。」言希轉過身,背對著守揮了揮手道:「我等你。」
此時松本守的內心前所未有的澎湃,自從阿部剛的事開始,甚至是綁架事件,他和言希的關係一點點的在改變,而改變的方向還不壞。
有了心上人的鼓勵,還不拼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為此守還減少了與言希見面的機會。
「最近那傢伙都沒來阿。」杉本依然咬著食堂買的麵包,問道:「橘你知道些什麼嗎?」
「不知道,為什麼問我…?」
「就…感覺你們倆校園王子心有靈犀?而且你們感情不是不錯嗎?之前推特上還有人說常常看見你倆一起去社團、一起放學,甚至還有不少你倆同框的照片,我以為你知道。」
言希吃了一口便當道:「那是他死纏爛打,非我本意。」
「咦?」
「怎麼了?」
「不…因為照片上你看起來滿開心的。」
【松本守】:聽我說,我不是故意不去找你,而是如果我去找你就會讓自己鬆懈下來!
【言希】:哦……
言希心說我才不在意,松本守每晚照樣傳訊息給他,那種圍在他身邊轉的感覺還是沒消失。
【松本守】:我聽杉本同學說你一臉寂寞^3^
言希挑了一下眉,杉本這傢伙是打算造反?
他很在意杉本中午說的話,後來去推特搜尋了相關照片,和守在一起時的他是最自然不做作的自己,他以最放鬆的姿態和他相處,那種不需戴上假面的感覺很輕鬆,他很喜歡。
發生了很多事,他對守的感覺也逐漸改觀,不如初見面時那樣糟糕,他揪住了胸前的衣領,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好像少了點什麼,這令他不自覺的皺眉。
【言希】:他逗你的你也信?
言希想了一下,又打了幾行字。
【言希】:傳訊息就不會鬆懈嗎?
【松本守】:!
【松本守】:親愛的,我有在認真看書,不信你看!
守傳送了一張桌上擺滿試卷和課本的照片。
【言希】:誰你親愛的…?給我收回。
【松本守】:[/愛的貼圖]
【言希】:睡了。
松本守傳送了語音訊息。
「親愛的,晚安。」
***
轉眼間期中考試很快就過去了,守又恢復了每天中午到一班報到,找言希一起吃飯的日常。
「我保證,這次排名一定會大幅往前!」
「是嗎?祝你成功。」
「親…橘同學你也太冷淡了!對於認真努力讀書的我就沒有其他話要說嗎?」
看著守露出水汪汪的大眼,言希不改正色道:「沒有呢。」
「怪了!上次不知道是誰還一臉帥氣的說“我等你”!」
守裝模作樣的學言希上次背對著他揮手離開的樣子,這讓言希有點不好意思,趕緊打住他道:「行了行了!虧你還不害臊!所以呢?你想要什麼?誇獎?先說獎勵是不可能的,讀書本來就是學生的本份。」
「哼哼……」守露出神秘的微笑讓言希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挑眉看著眼前的人獨自做戲,守稍微靠近了他幾分,感覺得到彼此的氣息,他道:「放學後陪我去車站前那家咖啡廳吃飯,簡單吧?」
「話劇……」
「這禮拜為了讓學生專心準備期中,社團練習強制暫停,沒錯吧?」
「……」看來這傢伙不知道跟哪個話劇社夥伴打好關係,摸了個透阿!
「你可以找其他人的吧?我想早一點回去複習期中不懂的地方。」
「橘同學,適度的放鬆也是很重要的,俗話說休息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再說你不是也知道我在追……」
「阿阿阿阿阿阿阿阿好吧!我答應你!不過…」言希嘆了口氣,順著手上吃便當的筷子指著他的眉心道:「你也別高興的太早,兩個月後的期末考試才是關鍵!總分佔比較高之外老師出題不會比期中還要手軟,現在就鬆懈的話……」
「是、是,親愛的學霸大人<3」
守抓住了言希拿著筷子的手腕輕輕放下,那瞬間掌心傳來言希微微一顫,他抬眼看了一下言希,對方的表情沒有明顯異狀。
剛剛是…錯覺?
「…那個稱呼能不能麻煩你拿掉?」
不,如果是眼前這位飾演表面功夫的高手,被他掩蓋過去是很有可能的。
守輕笑了一下,對於更理解了言希感到開心,他調皮的說:「哪個?學霸大人?還是親、愛、的?」
「你如果還想要完整的雙眼勸你趕緊好好做人。」
看著言希又舉起筷子在他眼前蓄勢待發的樣子,守才放開手道:「行,那說好了,放學後我來一班門口找你。」
言希抽回手繼續吃著便當不做任何回應,守卻知道這是他默認的行為,他又賺到一次與言希約會的機會,即便對方不這麽想,這也是讓他提升好感度的時候!
守的內心還在雀躍,兩人眼前卻傳出一陣輕咳。
杉本心說你們是不是把我忘了…?不,在那之前他更想知道這兩位的感情什麼時候又變得那麼好了?
剛剛那段對話不就是松本同學在調情嗎!
言希思考了一下,大概知道杉本心裡在想什麼,對於守每天圍在他身邊打轉,甚至每晚都傳愛意訊息已經習以為常,以致於他忘記正常朋友才不會有這些舉動和聊天內容。
「杉本…我不知道你想到哪去了,但松本同學很明顯是開玩笑的,對吧?」
言希施以威壓的眼神守裝做沒看懂,老神在在的說:「我可是很認…痛!」
坐在他對面的言希毫不留情的朝他腳前跟踢下去,看著眼前這脾氣高傲的王子......守自認吃虧道:「我可是很認真的開玩笑!」
「哦……」衫本眨了眨眼道:「我就說嘛!松本同學就算想要練習調情也應該找女生嘛哈哈哈哈!」
言希對於“調情”這字眼皺了一下眉,隨後又裝作不以為意,心說等等要叫守拿捏一下分寸,免得五四三的謠言越來越多。
放學時間守依約前來一班門口等他,只見言希還在座位上寫著什麼東西,同學們三三兩兩從教室離開,言希不知道跟杉本說了什麼,杉本聽完後朝他走了過來。
「松本同學,剛剛橘讓我跟你說他忘了今天要值日,咖啡廳還是改天吧。」
「謝謝,以後叫我守就可以了,我們也挺熟了吧!」
杉本搭著他的肩道:「嘿!那你也叫我信太吧!話說別忘了介紹妹子給我,上次你欠我的!」
「行,你喜歡哪種類型的?我現在發聯絡資訊給你。」守打開Line聯絡人,傳了幾個給杉本,不經意問道:「我記得你跟橘同學從初中就認識了,怎麼到現在還互相用姓氏稱呼彼此?」
杉本滑了滑剛加入的妹子清單,心裡很是滿意道:「哦~你應該知道橘那傢伙很討厭別人叫他的名字吧?尤其是小名,久了自然也就只叫姓氏了,說實在我也沒看過他用名字稱呼平輩,如果有那可能天要下紅雨了!」講到這杉本又想了一下道:「不知道為什麼他總對外人升起一股保護圈,即便認識他這麼久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杉本的話令守陷入沉思,沒錯,這也是守當初認識的橘言希,通過幾次和他相處下來,守認為言希心理上一定產生很大的變化,他一步步靠近了言希,卻還是不了解言希在想什麼。
守望著走廊窗外,六月初的微風不冷不熱的帶起了守那好看的細髮,他伸出了一隻手,掌心朝上好似要抓住飄落的樹葉卻被他撲了個空,他用力握住了那什麼也沒抓住的拳頭,如他內心一樣,空虛感像大浪般襲來。
身旁的杉本拍拍他的肩膀,從掌心傳來的力道適中,如同這隻手的主人一樣有股溫暖的力量傳遞給他,杉本道:「好了好了,王子就不要露出那種抑鬱的表情了,不適合你。」
「謝謝,你人真好。」守苦笑道。
「我先走了,抱歉幫不到你什麼,守同學祝你加油。」杉本轉身揮了揮手,又想到什麼似的朝守露齒而笑道:「對了,其實我都看得出來,別人都稱呼我為"最會看人臉色的信太君"!」
守愣在原地好一會兒,直到看不見杉本離開的背影,他才笑出了聲。
一班的教室裡只剩下言希一人還在寫教學日誌,守走到他前方座位拉開椅子反坐道:「我聽信太同學說了,我可以等。」
言希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我還要一點時間……怕你會等太久,還是約下次吧?」
「沒事,你可以邊寫,我邊看著你的臉。」守單手撐著臉頰,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
對方幾不可微地皺了眉頭,自從認識松本守之後他皺眉的次數逐漸增加,但也沒有反對他的行為,只說了句:「隨便你。」
守看著眼前的人專心致志的寫著教學日誌,彷彿有股磁力般被他認真好看的臉給吸引住,不論是長而好看的睫毛,或是隨著寫字動作輕微舞動的瀏海,都令他目不轉睛。
仔細看他纖細細長的手指,寫出的字就如他本人一樣好看。
「吶,你會在意讓其他人知道我在追你嗎?」
守不想讓言希覺得有壓力,刻意說得輕描淡寫,聽起來就像隨口提起那樣,低沈好聽的嗓音又添加了幾分沈穩,才不至於讓人覺得隨性。
言希眼也不抬一下,就著寫字的動作問道:「你是在問中午的事嗎?」
「嗯…你要這麼想也可以。」
言希安靜片刻,此時整間教室只有他書寫的聲音,直到他寫完了最後一句,言希收起筆闔上教學日誌,這才抬眼正視守道:「說實在我很困擾,松本同學我跟你不一樣,你不在乎別人眼光但我在乎,我沒有反對你想追我,但希望你也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守皺了一下眉道:「你就這麼想維持三好學生的形象…?為了什麼?」
「這應該不關你的事吧…?」言希收拾好書包,拿著日誌起身道:「我先去交日誌,你…」
「…怎麼會不關我的事?你現在還喜歡你原本喜歡的那個人嗎?為了在她面前做給她看?讓她知道你是多棒的一個人?」
守握緊了拳頭,他原本沒有想要這樣對言希說話,卻像失速的火車一樣沒克制住道:「不是吧橘言希?你只是害怕承認而已,害怕去面對它所以一直躲在保護殼裡!」
"啪!"
等守回過神來時左臉頰傳來一股灼熱感,他輕碰了一下,那一巴掌的威力還不小。
「痛…!」
「你懂什麼!?」言希的表情顯得陰沉,眼裡是守不曾看見的怒意,他張口還想說什麼卻又閉了回去。
守也有些怒了,大聲喝道:「橘言希!承認自己的感情沒有這麼難!」
「……夠了!」
言希轉身就想離開,卻被守一把拉過整個人都撲在他的懷裡,對方身上熟悉的清香瞬間傳入他的鼻腔,守按住言希的頭在他胸口的位置,在他耳邊低語著:「你聽,我的心跳很快…那是因為我最喜歡的你在我眼前,你也是吧?因為我而心跳…」
話還沒說完言希一把將他推開,他喝道:「別鬧了松本守!」
「言…!」
「夠了…真的夠了…」言希抓起書包頭也不回的朝教室門口大步離開,他離開前在門口停頓了一下道:「抱歉,咖啡廳還是改天吧。」
守矗立在原地好一會兒,臉色也是前所未有的難看,他握緊雙拳卻不知如何宣洩,臉頰上的灼熱感尚在,讓他清楚知道剛剛發生的事實。
守咬緊下唇,彷彿要被他咬破了一個洞,他一點也不在意,顫抖的音節裡滿是懊悔。
「可惡…!」
夕陽溫暖的微光照耀整間教室,卻怎樣也與守的心情畫不上等號,空氣裡瀰漫著他尚未褪去的怒意及懊悔,這是他第一次嚐到愛情失敗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