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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齊洸睿六點左右就到廟前廣場跟丁緗買早餐，順便等收攤後和許穆丞一塊回母校。
他拿著早餐走到廟口邊的矮花圃坐下，吃起包子，腦中全是溫菁擔心的表情。
昨天下午到家後，他馬上就被徐哥帶去找老媽，上個禮拜他被送進急診的事情已經傳入她耳裡。
溫菁對他唸了很久，從到家後一直唸到吃完晚餐。他掐著手指，習慣性關閉自己的感官，老媽的聲音變得模糊，彷彿遭到快轉，同時又距離自己非常遙遠。
有件事情他到現在還是想不懂，如果不閉眼，他跟正常人一樣無法關掉視覺感官，聽力同樣關不掉，可是為什麼聲音就可以模糊在耳中，而當時眼前老媽擔心的表情卻不會變得模糊？
老媽永遠不會知道她表現出來的虛假關心只是徒勞無功……說徒勞可能不太對，她只是要做做樣子，為了避免他發瘋的事情傳到阿嬤耳裡，即便不幸被阿嬤知道，也能代表她有試圖管教小孩——不是她的問題，只是齊洸睿自己不受教。
這令他倍感壓力。
他啃著包子，望向許穆丞、許寧和丁緗在早餐車旁忙碌，許穆丞他們家現在看起來變得更好了，齊洸睿替他們開心。
他轉向另一側，時隔差不多兩年重新回到這裡的感覺好怪，整片的農田不是乾涸到只剩乾草，就是種了綠肥或冬季才適合生長的蔬菜。
這裡似乎只隨四季更迭，其餘什麼都沒變過。
不像城市，你可能一兩個星期沒走某條路，再經過的時候，一間便利商店就這麼從轉角處消失，或是已經圍起施工圍籬——代表又有新的店面即將開張。
他抬頭看身邊兩層樓高的廟宇，這間廟也是，已經存在少說有六十年了吧。
他和大穆有辦法像這樣不變的一直走下去嗎？
許穆丞走到他面前，抽走他手裡吃完早餐後剩下的塑膠袋，丟進廟前的垃圾桶裡。「收攤了，許寧跟我媽回去，我們去學校吧。」
齊洸睿望著許穆丞輕鬆的表情，衷心希望他們可以一直走下去。
高中的寒假輔導八點十分開始上課，他們散步到校門口時約八點半。大門是敞開的，右側有個守衛亭，不過裡面沒人。
鄉下地方人力不足，在齊洸睿的記憶中從沒見過守衛亭裡面有人。
「寒假輔導的課就不是課嗎？瞧瞧你們散漫的樣子，都已經幾點了！」陳主任宏亮的嗓音在中廊迴響。
「看來陳主任的喉嚨保養得很好。」許穆丞笑著說。
他們走進中廊，陳主任正背對他們教訓兩名遲到的學生，他的手裡握著藤條。
「他的藤條也保養的——」許穆丞說到一半，陳主任轉身，手中的藤條咻地掠過他和齊洸睿眼前。
許穆丞嚇得把眼睛睜得又大又圓，齊洸睿自己也被嚇到停了呼吸。
「竟然還有啊，你們這些不把寒假輔導當作一回事的……」陳主任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誰後短暫停頓。「許穆丞、齊洸睿？」他注意到自己把兩名畢業校友嚇到白了臉，立刻放下手中的藤條。
「主任好。」許穆丞仍一臉心有餘悸。「您很有精神呢哈哈。」
齊洸睿朝陳主任點頭，瞥向剛才正被訓斥的兩名遲到學生。他們一接觸到他的視線，先皺眉才別開眼，看來他們認得他和許穆丞，就是因為這樣齊洸睿才不想回來。
「你們兩個。」陳主任對那兩名遲到的學生吼。「馬上回教室上課。」
看著他們慌慌張張跑走，齊洸睿有種回到高中時期的感覺，大穆以前也常這樣被陳主任訓話，不過他總是嘻皮笑臉，誰也拿他沒轍。
「放寒假回來看張老師啊？」陳主任問。
「嗯，張姊有在帶班級嗎？」許穆丞說。
「有，二年一班，你們下課再去找她，別影響上課。」陳主任看他們的表情有點古怪，走回辦公室前他嘆了一口氣喃喃：「真沒想到這麼快會再同時看見你們兩個。」
快󠄊󠄀󠄃󠄎？齊󠄊󠄀󠄃󠄎洸󠄵󠄀󠄀󠄂睿󠄫󠄌󠄮󠄭抿󠄽󠄚󠄄󠄽起󠄧󠄼󠄲󠄺嘴󠄠󠄧󠄐󠄣，或󠄌󠄜󠄠󠄛許󠄃󠄉󠄋󠄐對󠄣󠄸󠄩󠄴已󠄥󠄣󠄐󠄕經󠄊󠄂󠄉󠄵有󠄤󠄸󠄫󠄅點󠄲󠄀󠄜󠄺年󠄏󠄺󠄫󠄽紀󠄗󠄾󠄻󠄺的󠄉󠄾󠄎󠄿人󠄝󠄕󠄖󠄠而󠄕󠄿󠄘󠄼言󠄲󠄪󠄥󠄢，時󠄉󠄭󠄍󠄜間󠄇󠄡󠄙󠄝過󠄧󠄠󠄾󠄬得󠄱󠄣󠄐󠄇很󠄟󠄄󠄇󠄌快󠄉󠄩󠄥󠄠吧󠄟󠄲󠄔󠄺。他󠄿󠄻󠄞󠄜與󠄃󠄋󠄵󠄽大󠄈󠄳󠄥󠄥穆󠄘󠄻󠄩󠄈分󠄓󠄂󠄸󠄝開󠄛󠄚󠄀󠄉的󠄏󠄝󠄃󠄾那󠄩󠄣󠄱󠄳些󠄇󠄐󠄝󠄦日󠄽󠄹󠄰󠄍子󠄟󠄉󠄽󠄆對󠄷󠄏󠄀󠄞他󠄭󠄜󠄝󠄅而󠄗󠄉󠄚言󠄹󠄀󠄿就󠄹󠄔󠄐像󠄦󠄒󠄡沒󠄭󠄓󠄙有󠄎󠄸󠄫盡󠄼󠄺󠄭頭󠄅󠄉󠄴。
「我們要不要先去一趟福利社？反正他們也還沒下課。」許穆丞問。
齊洸睿點頭。
福利社的阿姨正低頭追劇，注意到這時間有穿便服的人來顯得有點困惑，但她也只是多瞥他們幾眼，又繼續追劇。
齊洸睿立刻覺得自在許多，福利社的阿姨不知道他和許穆丞曾在這所學校發生什麼事。
「齊哥，你想喝什麼？」許穆丞站在直立式冷藏展示櫃前問。
「無糖綠。」
「OK。」
齊洸睿在零食區走動隨意瀏覽，當視線掃過貨架最底層時停下腳步，彷彿有股力量驅策，他彎下腰——
許穆丞湊過來。「你在看什麼呀？」在看清楚齊洸睿手中的零嘴是什麼時，表情驟變。「你喜歡吃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