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誰是犯人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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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晚的校園裡,持續雙人行動多少不能太冒險,於是杜堯提議了半個小時的分頭行動。

他絞盡腦汁的想了一些理由來說服洛鴉,而對方聞言只是挑起了一邊眉毛,維持著雙手抱胸的姿勢乾脆俐落的應下了。

今天又是白想理由的一天。

儘管理由派不上用場實在是令人遺憾,但杜堯還是順利得到了一個人行動的機會。在目送洛鴉離去之後,他繞著自己所在的樓層轉了幾圈,本來想照比先前翻到窗外去看洛鴉是否去了其他樓層,但是仔細想想,如果對上視線就尷尬了,因此杜堯僅只是在樓層繞了幾圈,確認洛鴉沒有跟隨後才開始了行動。

他上了一層樓,轉了兩個彎,在一間空教室前停下了腳步。

沒有黏膩的聲響,沒有混雜在一起的哭叫,只有一道人影在敞開的窗戶透出的些微月光下,穩穩的坐在座位上。

飛揚的窗簾和灑落的月光,依舊是漆黑的夜晚,杜堯分不清這究竟是詭譎還是神秘的氣氛。

他走到了教室後門,那道身影依舊一動也不動,從外部看起來毫無破綻,只會認為那是一個獨自待在教室裡,只是沒開燈,像是在享受著不存在的浪漫。

嘎吱一聲,拉長的聲響劃破了寂靜,那道人影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杜堯視線往下一掃,無數道黑影趴伏在地上,螢光綠色的光芒被他們埋在地面,不讓任何人看見。一層螢粉似的薄霧只有在某些角度能看出螢光的色澤,幾乎整片地板都鋪滿了黑色的身軀。

那些扭曲的黑色,和他受傷時身上的薄霧,或是原本的地板都截然不同。

現在這個樣子,被別人看到就不會突然生氣了呢。

他站在後門,視線掃過整個教室的範圍,黑板上隱約能看到寫了一些字,杜堯低頭看過了趴滿黑影的地面,索性推開靠著走廊的那側窗戶,爬進了教室內,踩上了窗邊座位的桌子,邁開腳步朝著前台的方向走去。

人影依舊穩穩地坐在位置上,只能看見黑暗之下的頭髮輕柔飄揚。

黑板上用白色的粉筆,用潦草的筆劃寫下了一行字。

「無法迎接黎明的異鄉人呀,在哪兒呀,來找我呀,讓我們手舞足蹈,歡聲歌唱,牽著手想著成為我們吧。」

不得不說,這手板書的字真的挺醜的。

在這光線不足的環境下要看清楚就有些難度,再加上字還這麼醜,杜堯認為自己至少花了兩倍的時間去鑽研那排活像蝴蝶在飛的字體究竟是在描述些什麼,好險只寫了一行字。

雖然說他確實是因為覺得接近那個怪物某種程度上可以獲得更多資訊,才會來到這裡,但是真的是這樣嗎?如果無法迎接黎明的異鄉人指的是洛鴉的話,那麼黑夜的校園目標就是想要把洛鴉吞噬……只是至今還沒得逞?

手舞足蹈,歡聲歌唱,牽著手想著成為我們吧。

牽手會被吞噬嗎?那麼一開始張這麼大的那張嘴是做什麼用的?除了啃食之外的做法,觸碰也是吞噬的一種方式?那手舞足蹈和歡聲歌唱呢?會是某種儀式嗎?

這邊能得到的資訊似乎就到此為止了。杜堯抽出講台的抽屜,裡面空無一物,他又依序繞著整間教室查了一陣子,除了腰酸背痛之外什麼都沒有。

原來是晚上會清空抽屜的學校啊,真是罕見呢。一般不是都該把課本都堆在抽屜裡頭,回家只負責玩嗎?真想不……噢,他們有置物櫃。

杜堯邁開腳步來到置物櫃前,頭疼的發現在不碰到地面的前提下打開置物櫃實在是有些難度。這些置物櫃都是緊貼在地面,距離那些趴著不動的黑影僅僅咫尺之遙,只要試圖打開櫃門,就一定會碰到那些黑影。

他給自己兩分鐘考慮,在衡量了各種自己所能想到的可能性之後,杜堯選擇先離開這間教室。

等那個有很多臉還會發光的生物出現之後再來看看吧。

教室的門牌上的編號是「三年二班」。

……三年、二班。

他在門牌前只稍作停頓,接著再度邁開步伐。

跟修遠三年級被分班時分到的班級一樣,當時燕子和修彥都在菁英班級的樣子,洛鴉則是在六班。

這應該只是偶然吧。

鶴亭鐘看著杜堯在教室門口稍作停頓後便快步離去的背影,放下了用來觀察使用的瞄準鏡。

三年二班,待了二十分鐘。沒有恢復成怪物的型態,看來確實是避免掉了教室內的觸發,該怎麼打聽才能在不被杜堯發現的前提下,問出那間教室內的觸發該怎麼避開?

……算了,杜堯背著他偷偷做不准的事情好像蠻有趣的,先不管吧。

鶴亭鐘從樹上滑下,拍了拍滿身草木屑,簡單做了包紮後稍待了片刻,直到已經能夠聽到杜堯的腳步聲時,才轉身走進林子之中。

杜堯沒有呼喚洛鴉這個稱呼,只是快步跑到他的身旁抓住了洛鴉的手臂,輕輕地搖了搖。

「我們一起去吧?」杜堯還在喘著氣,「去洞穴。」

鶴亭鐘沒有反對也沒有同意,只是捏了捏他的掌心,繼續向著樹林走去。

整片樹林被黑暗吞噬,幾乎伸手不見五指,樹梢間灑落的光點綴著泥地。杜堯拉著他向前走,他眼裡的世界大概比摸黑前行的自己還要清楚,儘管知道他只是因為如此而走在前頭,但鶴亭鐘還是看著他的背影,想起了過往那個絕對不會拉著他一起冒險的杜堯,在黑暗中瞬間消失的模樣。

摸著黑向前走,大約十五分鐘的距離,杜堯停下了腳步,映著月光的貓眼回頭看向他。

「洛鴉,你還好嗎?」

「沒事。」鶴亭鐘向前幾步,與杜堯並肩。

這片地並沒有太多樹葉遮擋,月光大片灑在山壁上,洞穴入口不大,甚至不夠直立行走,月光只依稀照亮了洞口,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彷彿吞噬了光,光是在洞外觀察就足以讓人被不安侵蝕。

比想像中小太多了。只是放眼望去,周圍都是光滑的石壁,不排除是角色世界正在試圖把洞口填補,假如他們再晚幾個小時過來,或許就得自己鑿了。

「要進去嗎?」杜堯低聲問道。

「走。」鶴亭鐘順手推了他一把,「你先進去,到了之後敲牆告訴我,我再進去。杜堯,小心一點。」

杜堯點點頭,快步向前走到洞穴旁,伸手試探性地往洞內探了探,爬上了洞穴後背部稍微抵上了石壁,在調整好姿勢後,開始緩緩地向前爬行。。

在󠄊󠄀󠄃鶴󠄎󠄊󠄀亭󠄃󠄎󠄵鐘󠄀󠄀󠄂打󠄫󠄴󠄾算󠄺󠄄󠄮移󠄄󠄑󠄈開󠄭󠄁󠄏視󠄼󠄕󠄑線󠄊󠄎󠄡以󠄲󠄧󠄇防󠄿󠄍󠄢有󠄤󠄷󠄽其󠄷󠄦󠄻他󠄏󠄪󠄴東󠄇󠄏󠄔西󠄷󠄔󠄾靠󠄙󠄎󠄘近󠄈󠄧󠄽的󠄮󠄻󠄘那󠄳󠄔󠄻一󠄶󠄃󠄔剎󠄱󠄈󠄝那󠄹󠄍󠄢,原󠄊󠄽󠄉本󠄳󠄑󠄇還󠄫󠄀󠄸能󠄞󠄿󠄫夠󠄷󠄻󠄢看󠄦󠄒󠄕到󠄩󠄯󠄍緩󠄌󠄰󠄞慢󠄁󠄿󠄿爬󠄬󠄵󠄓行󠄍󠄏󠄳背󠄝󠄊󠄋影󠄋󠄱󠄟的󠄜󠄜󠄨杜󠄠󠄑󠄢堯󠄄󠄰󠄌,就󠄕󠄑󠄙像󠄉󠄱󠄢是󠄖󠄕󠄼被󠄸󠄽󠄼洞󠄀󠄚󠄳穴󠄆󠄂󠄯內󠄚󠄑󠄏什󠄛󠄠󠄔麼󠄚󠄶東󠄟󠄙西󠄿󠄂猛󠄶󠄁地󠄎󠄖一󠄯󠄆拉󠄩󠄽,整󠄀󠄚個󠄿󠄹人󠄖󠄐瞬󠄇󠄈間󠄎󠄿被󠄿󠄢洞󠄥󠄈穴󠄠󠄍給󠄫󠄦吞󠄇󠄙了󠄸󠄡進󠄂󠄢去󠄐󠄌!

鶴亭鐘馬上靠到洞穴旁,撿起了腳邊的碎石,往裡頭扔了進去。

等了不到幾秒便聽見了碰撞聲,他剛才扔進去的石塊從洞穴中飛出來。

他毫不遲疑,一腳跨上了洞口,雙手搭在石壁上時,很明顯的感受到了石壁正在相互推擠著縮小可供人前行的範圍,他加快了速度向前爬行,壓迫感逐漸增強,石壁已經幾乎抵住了他的背部和胸部,鶴亭鐘勉強從縫隙中扭轉身軀,在身體完全被卡住之前,正如他剛才看見杜堯的那樣,忽然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道猛力一扯,將他整個人扯入那片黑暗。

像是潛入了湖中,周圍是非空氣的物質,感覺上阻力比水還大,鶴亭鐘在液體中短暫的摸索,腳勾不到底、手碰不到其他出入口,他試著往上移動,液體與壁面之間僅只有掌心到手腕距離的氣室,他把臉面像那片沒有被液體填充的區域,睜開雙眼。

確實是石壁,而幾乎填滿整個空間的液體透明並散發著螢綠光芒,觸感比想像中還要黏膩。鶴亭鐘持續閉著氣摸索著牆面下潛,黏膩的液體緊貼著皮膚,肺中的氧氣已經所剩無幾,卻始終摸不出任何與石壁觸感不同的地方,他躊躇不過幾秒便做出了決定,睜開了眼睛。

雖然觸感是石壁,卻是透明的。

透明的牆面之後,杜堯大力地敲打著石壁,比手畫腳的張合著嘴,著急著說著聽不見的話,在看見鶴亭鐘睜開眼後更是激動了起來。

背……貼在……牆上?

鶴亭鐘眼前已經開始發黑,他勉強移動到那面石壁前,在比手畫腳的杜堯指示下轉過身,才剛感受背部貼上了凹凸不平的石壁,接著忽然一空,整個上半身往後摔了下去,鶴亭鐘的上半身被杜堯匆忙接住,艱難的拖著他往後退,直到他的雙腳也被從看似軟質的石壁中拉出來。

「呼吸、呼吸!」杜堯著急地喊,「洛鴉、呼吸!」

鶴亭鐘猛地吸了一口氣,嗆得不停咳嗽,杜堯把他放在地上慌張的拍著他的背,直到對方勉強停止咳嗽才收回手。

他坐起身,半靠在杜堯身上,緩了一會兒才問,「這裡是哪裡?」

「洞穴內部。」杜堯低聲回道,或許是此時處在洞穴內部的關係,四處都是水滴的回聲,「吶、洛鴉,我覺得這裡好像有什麼和外面那個怪物截然不同的東西。」

鶴亭鐘捏了捏他的掌心,低低的應了一聲。

被點亮的礦石燈,垂掛在拱型出入口的簾子看不出材質,就像是持續流動的水流一般模樣。

會有什麼會需要持續吸收人的性命?怪物還是神明?古老的祭祀之中也是有不少奉獻了人的血肉吧,只要這麼一想,就覺得會出人命也只是理所當然的事實。

雖然只是推論,但是創造出怪物的只會是人,或是玩弄基因的某種東西。

而舉行「祭祀」的地方,應該就在那之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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