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誰是犯人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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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堯已經搞不懂這個世界到底想說什麼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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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學校內存在著類似於邪教的東西,極有可能是創造規則的主因……但是,這又該如何證實?

怪物能夠長的這麼像人,大概率就已經不可能是天然的了,多半是人造的,而這個怪物又是怎麼被創造出來的?

這也尚未有解。

第一個晚上七點後出門的規則,可以推測為只屬於夜晚場景,也就是現在正在試圖解決的事情。但是第二個人類不能跨種族的規則又是從哪裡來的?第三個不能說謊的規則呢?花了這麼長時間才總覺得又靠近了第一個規則的核心些許,那又該怎麼結束這個世界的故事?

或許規則並不是真正的核心?對於這個世界的角色來說,或許他們其實並不是想要被清楚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什麼事。

可是,這樣又該如何解釋角色創造這個世界的原因?

奧斯卡的世界確實只是拖延時間而已。沒有會死亡的規則也沒有太多有主見的人,真心實意的安穩度日。

越去深思越會發現疑點。杜堯嘆了口氣,難道說這個世界並不是為了被誰找到答案或者是解開謎題而誕生的嗎?真的好複雜,像是存在著不只一個時間線似的。

假如把夜晚跟白日兩個世界分開的話,又該如何歸納?第一則規則歸於夜晚,如果存在著祭壇就應當是有信仰的存在,那麼怪物是為了阻止他們來到這裡才存在的嗎?但是怪物的重點是「看見」,如果被他發現自己被看見的話就會憤怒不已,所以怪物的目標應該不是阻止他們發現祭壇……黑板上的字寫著手牽手成為我們吧,會是指怪物需要牽著手吸收別人才能存活嗎?

不……牽手會有什麼反應,至今還不知道。

杜堯嘆了口氣,角色世界好複雜,真不曉得以前的自己是怎麼做的。

此時洛鴉仍尚未完全恢復。閉氣過長的時間似乎對他的身體造成了影響,杜堯怎麼也不明白,居然會有人謹慎到這種地步。從頭到尾沒換過一分氣,也不肯在陌生的液體中睜開眼睛,要不是摸索到最後仍找不到出入口,他懷疑洛鴉可以把自己閉到窒息。

他又伸手探了嘆洛鴉的鼻息,還有呼吸。

這塊區域並不大,只有背靠著的那片透過岩石的螢光色水,以及面前的水簾幕。水簾幕之後隱約能見一個拱型出入口,此時正隱約的散發著詭異的微光。杜堯又確認了一次洛鴉的狀況,之後才站起身,徑直走到拱形的出入口位置,撩開了不斷向下流淌著那片水簾幕。

手背傳來了燒灼的刺痛感,杜堯迅速抽回撩起簾子的手。只見兩邊的簾子忽然就像被剪斷了支撐,嘩啦啦地拍到地上,像是斷線的珍珠一般響,聲音拍打在石壁上,迴響像極了瀑布打落在湖面,一時之間耳邊全是水聲,在腳下漫開了一大片水。

杜堯飛快地越過了那片水漬,跑回洛鴉身邊把他揹了起來,再重新跳著回門邊。

洛鴉此時的狀態仍不怎麼好,但是不妨礙他看見杜堯毫不遲疑的伸手去碰那片簾幕,

「你幹什麼!」虛弱的洛鴉扯著他的耳朵低聲怒喝,「你怎麼隨便就去碰那種東西?有沒有想過可能會有陷阱?」

杜堯背上揹著人,耳朵被扯得發疼,偏偏又知道洛鴉身體不舒服,也不敢隨便鬆手,只扁著嘴小聲咕噥,「這不是心急嗎,你還沒恢復、要是忽然有什麼冒出頭來,我先進去還能夠擋著呢。」

地上那灘簾子化成的水此時正頗有規律的在地上拉開線條,緩慢的描繪了花紋,看構成的部分判斷,圖形似乎是對稱的。

杜堯揹著洛鴉視線不敢離開地上,一手在簾幕之後摸了摸,意外地一下就摸到了底。

與預料的不同,拱門之後的空間非常狹窄,只有淺淺一層大概一人寬的空間,底端是一扇雕刻著圖案的石壁,上頭直刻著一行字,用龍飛鳳舞的字體描繪了「我願無私奉獻予神」的字樣。

順著字往下看去,一個小小的皿懸在那,上頭有著些許乾涸的深色痕跡。

旁邊雕刻著一個切腹的小人、割手腕的小人,他們傷處流出的大水滴都通向了那個皿,很明顯暗示著要鮮血。

但是真的給血也太虧了吧?

杜堯稍作考慮,檢查了門的構造,純屬石頭構成且是實心的,從牆壁到皿皆是同理。除此之外,那些紋路也不是描繪出陣法的固定形式,既不對稱也不相似,更沒有自成體系,合理推論應該不存在陣法之類的東西。

畢竟那灘會讓皮膚刺痛的水已經開始構成圖形了,比照那個形式在對上門上的這種類型,門上的應該是純裝飾使用。

於是杜堯彎下腰,雙手捧起了水轉向了牆上的皿,把地上的水加到了皿的凹槽中。牆壁並無反應,杜堯持續加水,直到皿已經滿得近乎溢出才停止。杜堯隨意的抹了抹褲子把已經泛紅了大片的手擦乾,看著毫無反應的牆壁撇了撇嘴。

一定得用血嗎?不,也不能肯定使用鮮血就會產生作用──剛才起立蹲下好幾遍似乎是把洛鴉弄暈了,一點聲音都沒有,不如問問他意見吧。

於是他回過頭,用腦袋蹭了一下把臉埋在他肩膀上的洛鴉。

洛鴉還沒反應,他又看回了那面牆上,赫然發現原本被自己盛滿水的皿已經失去了蹤影,原本皿存在的位置此時只剩下一個雕刻在上頭的碗形圖案。來不及深思那意義為何,隨即就聽到一聲鳴響,宛如雀鳥被擊落一般的尖銳悲鳴,雕在石壁上的鳥雀張開了嘴,睜開了鑲著黑石的眼瞳。

與預期石壁碰撞的聲響不同,在面前的石壁挪開時,耳邊縈繞著的是黏膩又沉重的聲響,正如他們在校園內遇到的怪物移動時那樣,只是看起來特別有延展性,石壁挪開時拉出了細絲,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而在面前展開的是一個比想像中要更寬闊的空間。

杜堯彎下腰,拾起了碎石,朝著裡頭扔。

除了幾聲悶響之外,毫無反應。

他又顛了顛背上的洛鴉,這回人終於有了反應。

「聽起來好像是軟質的?」洛鴉抬起頭,擰著眉撐著杜堯的肩膀探頭看了看周圍,「你小心一點,覺得不對就趕快跑。」

杜堯點點頭,向前走了幾步,只覺腳下一軟,反射性地跳起來撲到牆上,雙手緊抓住懸掛的壁燈,揹著洛鴉多了一個人的重量讓他忍不住抽了一口氣,有些不穩的重新將滑落的腳貼到牆壁上,雙臂使勁把兩個人給掛好。

正在懷疑把自己掛起來是否是個正確的決定,下一刻眼前的畫面只讓杜堯忍不住又把自己往上縮了縮。

只見四周飛快地竄出了無數觸手,瞬間糾纏在一起,整個空間瞬間迴盪起了宛如撕扯布娃娃一般不間斷的撕裂聲,卻又參雜著黏膩的聲音拍打在地上,那些觸手粗暴地扯斷了彼此,隨意的扔開了被扯斷的同類們,就像是無差別的將所有所能觸及的一切全部毀滅那樣。不過短短一分鐘、杜堯已經忍不住換了好幾次的方向來迴避那些噴濺的黏液和飛舞的斷肢。

觸手們的自相殘殺大概持續了十多分鐘,杜堯整個人都快貼到牆上去了,抱著壁燈的手都在抖,觸手們才終於停止了自相殘殺,像是感到疑惑的四處探索了一陣子,在反覆的觸碰後沒找到任何東西,這才緩緩地收了回去。

洛鴉已經恢復得差不多,接手了牆上的掛燈負起了支撐的責任,一手撈著手腳無力的杜堯,看著原本的凹陷的那塊土地,伴隨著叮叮咚咚的清脆聲響排列上了滿滿的地磚,遮住了原本那軟質的區域,整整齊齊的排列出了一朵花的紋樣。

「洛鴉你看,」杜堯四肢正在放鬆,搖搖晃晃的擺了一下那個方向,「是朵大菊花耶。」

洛鴉鬆開手,雙腳落地,地板沒再下陷,他把杜堯扛在肩上,走到那朵花中心稍作觀察,才給出了回應。

「真的是朵菊花,是要把我們送走嗎。」

「啊?不是入藥嗎?」

菊花跟送走究竟有什麼關係?反正杜堯是想不太起來,他抬起頭四處張望,沒找到伸出觸手的地方,倒是勉強看見角落似乎有什麼藏在視線死角,他連忙拍了拍洛鴉的背,示意對方去看看。

兩人完全沒有靠近的意思,遠遠的調整了幾次站位,總算看清了那是什麼東西。

「還真的是祭壇,有神像有桌子還有獻祭的檯子呢。」確認了那並不是有立即攻擊性的存在,洛鴉三步併作兩步,扛著杜堯直達祭壇,「杜堯你看,那裡是不是寫了什麼?」

正前方,位於祭壇中心,白石雕刻成的神像比著陌生的手勢,穿上了漆黑長袍,面上被罩上了一層薄紗遮住模樣,兩側各擺放著與中央神像一樣帶著薄紗遮臉的小像,同樣穿著黑長袍,擺出了宛如跳舞奏樂的姿勢。

杜堯順著洛鴉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在中央神像的手腕內側好像確實寫了什麼字。本想直接爬上去看,無奈洛鴉一眼識破了他的想法,順手就塞給他一個小小的圓筒。

「倍鏡。」洛鴉看著神像前面的石台,沒有動手碰的意思,只是繞著空無一物的石台轉了兩圈,「看仔細點,但是別碰任何東西。」

杜堯看向了神像手腕內側,調整了鏡頭,上面寫著「我已經得到夠多,也給予夠多了」。

他又仔細看了看左右兩個小的,什麼都沒有。

得到夠多也給得夠多……

「吶、洛鴉。」杜堯拉住了正在研究石台花紋的青年,「我現在有一個不太妙的想法。」

「……你先不要想。」洛鴉扣著杜堯的肩膀,抿著嘴唇低聲說道,「現在我們有更急迫的問題了。」

轟隆隆的巨響,伴隨著混雜在一起的悲鳴哭叫,粗重雜亂的腳步聲,頭頂不斷落下了碎石,整個神壇開始劇烈搖晃了起來。

用不著洛鴉繼續說下去,杜堯也變了臉色。

……那個怪物、居然已經追到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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