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誰是犯人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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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鈞一髮的閃過了龐然大物,杜堯一手拉著洛鴉,另一手掛在熟悉的壁燈上,底下交錯的無數觸手了蠕動間發出了黏稠的聲響,混雜著有什麼被幾碎的響聲,神像邊還有一個正在嘮叨自己信仰究竟是多麼的純粹與虔誠,全然無視於自己的下半身全被觸手吞沒的學員A。

這個世界原本的故事就這麼凌亂的嗎?信仰者無法控制祭祀場所的攻擊性生物,除了虔誠的信仰之外似乎也沒什麼可取之處。

那個骷髏面的女孩,一開始只說,她的計畫會被打亂而已。

如果真的是他造成的話,那確實是被弄得挺亂的。

擁󠄊󠄀有󠄃󠄎無󠄊󠄀數󠄃󠄎張󠄵󠄀臉󠄀󠄂和󠄫󠄗手󠄫󠄏腳󠄅󠄋的󠄴󠄾巨󠄪󠄖大󠄐󠄞怪󠄹󠄿物󠄪󠄜碰󠄻󠄞的󠄃󠄏一󠄶󠄢聲󠄪󠄱重󠄰󠄳重󠄟󠄰的󠄉󠄾砸󠄑󠄌在󠄲󠄌地󠄷󠄣上󠄀󠄙,激󠄐󠄐起󠄁󠄊了󠄫󠄈大󠄓󠄺片󠄴󠄴粉󠄘󠄢塵󠄁󠄊,雙󠄀󠄔腳󠄶󠄐踩󠄧󠄳在󠄙󠄃早󠄺󠄀已󠄽󠄲裸󠄄󠄶露󠄸󠄈於󠄟󠄉磁󠄐󠄛磚󠄓󠄜之󠄌󠄆外󠄮󠄉那󠄫󠄍柔󠄉󠄛軟󠄑󠄀的󠄴󠄁地󠄷面󠄳上󠄈,不󠄺過󠄍瞬󠄑間󠄆無󠄰數󠄾觸󠄢手󠄳已󠄟經󠄉攀󠄸上󠄰了󠄃他󠄿那󠄼無󠄘數󠄙條󠄪腿󠄫與󠄦下󠄈半󠄜部󠄄的󠄃的󠄨肉󠄪體󠄜,才󠄵剛󠄶纏󠄜緊󠄭又󠄷如󠄬同󠄱被󠄖燙󠄷傷󠄹一󠄑般󠄘的󠄈迅󠄌速󠄔鬆󠄰開󠄵滑󠄹落󠄆在󠄄地󠄦,它󠄆的󠄲那󠄍身󠄸螢󠄄光󠄢色󠄢的󠄆液󠄲體󠄆依󠄃舊󠄡不󠄫斷󠄚滴󠄘落󠄯,但󠄾那󠄻總󠄋是󠄛呢󠄹喃󠄽著󠄓痛󠄟苦󠄍的󠄥聲󠄹音󠄈卻󠄥詭󠄥異󠄯的󠄰停󠄿止󠄕了󠄐。

「是你。」不知道是哪張臉,忽然吐出了這兩個字。

「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

「是你!!!!!!!!!!」

學員A原本耽溺於自言自語中的陶醉模樣猛地一僵硬,再度仰首時臉上已經無比猙獰,綻放出了嘲諷又扭曲的笑容,「不就是一群被獻祭給女神大人的殘餘物,沒有靈魂也沒有意識的怪物還敢來跟我叫板?怎麼不去死!像你們這種不人不鬼的東西,不准汙染女神大人慈悲的雙目!」

巨大的怪物發出了足以撼動整個祭壇的吼,龐大的身軀朝著學員A撲去,無數張尖嘯著的臉染上了兇殘的恨意,一揮手就甩出了大片螢光色的水液,四處都是被腐蝕出的孔洞與過熱融化滋滋聲,斑駁的牆面因此而落下了無數碎石砸在地上,碎成了更小的碎片。

學員A抬起手,掌心凝聚中了刺目的光球,燒灼的熱度像是替皮膚包了一層薄膜似的,遠遠的就能感受到強烈的熱意。只見他手一揮,掌中凝聚的幾個光球如離弦之箭般地飛速向怪物掠去,瞬間、無數被穿透的傷口和螢光色的液體佔據了怪物全身上下,原本裸露在外的死白色瘋狂湧出了螢光液,變成了醒目又怪異的模樣。

地板被侵蝕得更加厲害了,那怪物整個下陷了一段,又發狂的爬了出來撲向學員A。

怪物的慘叫聲從嘶吼變成了參差不齊的慘叫,他的手慌亂的按著那些被燒灼的洞口,卻又伸長了無數張手抓撓著學員A的四肢,那些不斷淌出螢光液的面孔張開嘴撕咬著他的皮膚,長長的毛髮纏住了他的四肢,螢光液幾乎淋滿了學員A全身上下,燒灼的痛楚讓他發出了淒厲的尖嘯,足以見骨的傷口不斷冒出青色的煙,他憤怒的舉起手,又朝著怪物的方向發射了好幾個光球。

角色和怪物扭打在一起,杜堯也沒閒著,他的視線來回掃過已經殘缺不全的地面,試圖找到突破口離開,卻只是看見被戰鬥波及的觸手們不斷凌亂的飛出或長或短的幾截,摔在地上可憐地扭動。

他只好又再度將視線投向了正在扭打的怪物和學員A,觸手不斷的纏上他們的身軀卻又不斷被激烈的纏鬥波及而爆裂而砍斷,殘破的斷面噴出了血灑滿了地,無論何處都是戰鬥之下所剩的殘骸……

忽然地注意到一股視線,杜堯下意識地看向了怪物,一張和周圍扭曲得不行的各張臉截然不同的面孔搶眼的奪走了他的注意力。

沒有憤怒也沒有怨恨,那張臉上白淨卻長滿雀斑,始終盯著杜堯和洛鴉的方向,終於對上了視線,她露出了一個笑容。

在隔著幾張臉的距離,一隻沒有在撕扯學員A的手朝著他們的方向伸出。

「握住我的手。」她沙啞的聲音像破了風,艱難地說著,嘴裡不斷流出螢光唾液,讓她的話有些模糊不清,「碰到『我們』的皮膚,你們就可以離開夜晚了,快點!」

「出去找……溫同學!他們才是離開這裡的關鍵!」

洛鴉伸出手,儘管事態危及卻仍舊遲疑,被對方一把抓住。

「你們看了我的書!只要是那種內容,就全都會變成那本書!」那張臉說著,眼睛開始流出了螢光液,「謝謝、謝謝你們──快點結束這個故事吧。」

霎時間,刺眼的光芒占滿了視野。

「要是可以、幫幫她──」

在學員A的怒吼和怪物的控訴聲中,杜堯閉上眼,不敢鬆開和洛鴉牽在一起的手,只感受到他們開始下墜──一直在下墜。

最後,不輕不重的摔到了一片草地上。

他們在操場附近的草坪醒來。

聽見腳步聲時,杜堯反射性地拉著洛鴉就往草叢裡躲,幾個學生勾肩搭背的從他們附近走過,直到他們走遠之後杜堯才鬆開手。

注意到洛鴉的視線始終黏在他臉上,杜堯疑惑地發出了一聲鼻音。

「天終於亮了……」他低聲呢喃著,指尖碰了碰杜堯的臉頰,接著整個掌心蹭了上去,「能看見你真好,杜堯。」

杜堯半張臉被他包在手心,只覺得實在有點熱,但現在實在不是安撫心神的時候。他把洛鴉的手從臉上拉了下來,替對方拍了拍沾滿草屑的衣服,起身查看周圍的狀況。

他們此時所處一樓,但樓梯間卻沒有任何白霧或是透明牆阻擋。兩人試著上樓,毫無阻礙。

上下樓都沒了區隔,杜堯便拉著洛鴉往樓上跑,摸索著四處檢查,花了一段時間才回到了他們班級的教室。

班級教室內空無一人,杜堯下意識的看向了黑板上的時鐘,時間落在早上十點二十分。

修遠居然不在……難道說,是去了圖書館?

杜堯又拉著洛鴉跑向了走廊盡頭的圖書館,原本鑲著一扇木門的位置空無一物,杜堯不信邪的又摸了幾下,只是一面牆壁,也就是說──

現在是遊戲時間。

在到黑夜場景之前,他本該參與的遊戲是捉迷藏。如果此時是遊戲進行中,那麼上下樓層不被阻撓或許就說得通了。當時也是因為注意到霧氣的消失才會駐足,只是無從得知當時的樓梯究竟只是白霧散去,還是像此時一樣可以自由穿越……杜堯經過樓梯都不敢停,直推著洛鴉找地方躲。

不管現在是什麼遊戲,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准沒錯。

「你看外面。」洛鴉指了指對著操場方向的窗戶,「那是不是修彥和修遠?」

杜堯後退了幾步,換了個角度往窗外看去。窗外看出去的位置是一大片草皮,正好是杜堯和洛鴉降落的地點穿越校舍之後的另一側。此時中央的草地聚集了幾群人,全是以六人為單位,看不出規律和目的,但能夠看出他們彼此之間是正在對峙的僵持狀態──

還來不及多想,在一聲短促的響哨過後,幾群人瞬間拉直了隊伍,因為距離的關係看不清具體他們在做些什麼,只覺得這樣的架式實在有些奇怪。

特別是隊伍中還有一人在外和另一隊的人不曉得做什麼。

「要下去嗎?他們看起來挺激烈的。」洛鴉一手提著杜堯的後領,免得已經湊到窗邊探了半個身子出去的他自己栽下去,興致缺缺的問,「能不下去嗎?這會不會有什麼規則,無法介入之類的?」

原本還打算下樓的杜堯聞言,遲疑了一下。

下去的話要做什麼?修彥和修遠兩人再加上在修彥那層樓的一人,剩下還有幾個不認識的面孔,他們不能說是絕對站上了風,但與其他人相比看起來勝算還挺大。

就是這裡的距離實在是有點遠……他們那裡的狀況實在看得不太清楚。

杜堯還遲疑著沒拿定主意,眼角瞥見了前方的走廊轉出了一個身著學生制服,手裡提著一個東西的人影,立刻抽身站回了走廊,一手攔在洛鴉前頭,戒備的看向了來者。

「您可真是破壞我計畫的天才。」低啞得彷彿砂紙磨過的粗糙嗓音響起,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從對方嘴裡吐出了話語,「真想不到啊,居然就這麼把他給殺了……但勉強也算是幫了大忙。」

定睛一看,眼前人手裡拎著一把半個人高的鐵鏟,爬上了一條猙獰疤痕的臉上帶著扭曲的笑容,身上的制服隨意敞開、露出被繃帶包裹的腹部,頭髮被刻意削平了一大半,露出一個猙獰的血洞,此時仍不間斷地向外淌血。

他向前邁了一步,支著鐵鏟向前,其中一腳的褲管底下空蕩蕩的,隨著他的移動拉出了貼平的皺褶。

「這個就當作酬勞給你,我放在這裡。」將鏟子靠在牆邊,對方瞇著眼,模樣十分愉快地說道,「第一項和第三項規則你們大概也知道了邏輯,找到了關於第二項規則的答案,再來找我吧。你知道線索都在哪裡,不需要我再複述一遍吧?記住喔,只有一次機會。對了,敝姓溫,別找錯人了。」

話音剛落,搭在牆邊的人忽然笑了一下,身形猝不及防的崩解,化成了一小攤沙,靜靜地躺在地上。

等……第三項規則知道了邏輯?知道了什麼邏輯?!他們不知道吧?

先前向女同學打聽,明明說溫同學好看的像是個漂亮女孩子,這和那描述也相差太多了,難道是不同人嗎?

杜堯愣愣地看著地上那堆沙,轉向了皺著眉的洛鴉,「你們也是這樣的?突然有人出來?告訴你們一些好像是任務的提示?」

「……不,當然不是。」

原來不是嗎?那其他角色世界又是什麼模樣……算了,並不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杜堯率先走向前,拿起了那把鏟子在手裡顛了顛,正好是稱手的重量。

有了武器之後他莫名更有了點底氣,杜堯和洛鴉打個商量,拜託他去趟草坪看看雙胞胎他們實際的狀況究竟如何,自己則是又多了一點想法得去實踐和蒐集資料。

既然都說他知道了邏輯,那或許他是真的知道,只是自己還沒意識到?必須去驗證一下。

對於杜堯的要求,洛鴉自然是非常反對,直白地說,他很不高興的臭著一張臉,杜堯好說歹說才讓他鬆了口,不情不願地答應跑一趟。

「答應我不要受傷。」洛鴉轉身邁了兩步回過頭來,手按在杜堯握著鏟子的手背,「杜堯,不要那麼莽撞。」

杜堯心虛無比,只是用握成拳的手敲了敲對方的肩膀,催促似的推了洛鴉幾下,在對方快步離去時揮手道別。

確認洛鴉真的已經走遠,他才轉身。

回頭往教室的方向走,杜堯從座位抽屜中抽出了《戀愛記錄手扎》的筆記。

原本那本他留在夜晚的校園裡了,在聽了剛才那個人的話時只是猜測或許與這個有關,想不到真的還有一本在這裡……這果然是線索嗎?原本抄寫留在抽屜裡的筆記確實就像怪物背上的那張臉說的,只要是類似的內容就會變成那本書……這究竟是什麼樣的邏輯?居然還能靠著這種方式複製。

不管中間的細節是如何,總之有了書還是稍微心安了些。杜堯翻了翻手裡的書本,書本和原版相比似乎粗糙了一些,但是封面和封底還是包裝得相當……嗯?

書本硬殼內側的紙面翹起了一角,杜堯捏住了邊撕開了紙頁,內側的皮革折邊裸露在外,粗糙的硬殼紙板和紙頁之間夾的東西掉了出來,是一張泛黃的雙人合照。

是一對兄妹或者姊弟,能夠明顯看出他們的血緣關係。少年高了少女半顆頭,鵝蛋臉的少年和圓臉的少女搭著肩露出笑容,身上的服裝是這所學校的制服樣式,只是樣子看起來嶄新,似乎是剛入學時的照片。

兩件都很新……他們是雙胞胎嗎?還是只是相似的外貌,其實並沒有血緣關係?但確實也有長得不像的雙胞胎組合,總之先收起來。

照片翻到背面,娟秀的字體落下了一行字,幾個深色的污漬染在上頭,藍色的原子筆墨水被暈開。

「究竟何時才能償還我的罪孽,真想念能相視而笑的時光。溫。」

溫同學……嗎?根據照片上的人物推斷,應該是由其中一個、是溫同學的那位所寫下的字。給出提示的那位同學確實和照片上的人長相相差無幾,但假如是刻意把這種像合照歸屬性質這麼強的東西放在書本裡,感覺怎麼說都只能判斷為別有用心……會是為了藏起來嗎?雖然還挺明顯的……

收起了照片,他沿著走廊向前,左右檢查了一下,鑽進了那間曾與人發生爭執的女廁。

離開前那被規則折成方塊的女學生,理所當然地已經不在了。儘管門口掛上了禁止進入的牌子,裡面卻乾淨的像被徹底清理過。當時腳下漫著水的區域,此時已經找不到任何一絲汙濁或是濕潤的痕跡,原本稱不上乾淨的鏡面也……

杜堯看著鏡子,被眼前的景象給嚇了一跳,驚訝的抽了一口氣。

此時鏡子的另一側,在他身旁,滿身傷痕、髮絲凌亂,帶著義肢左手的女孩有個與照片上另一人相仿的外貌,原本右眼所在的位置徒留一個空洞的窟窿,此時她正百無聊賴的用染著血的皮鞋,踢著一個血色的方塊。

就是那個不知所蹤、被折成方型的女學生了。

而她的身旁,在圖書館有一面之緣的女孩雙手背在身後,探著頭似乎是想看那方塊的模樣。彷彿感應到什麼,她回過頭來,沒有面孔的臉對上了杜堯。

她招了招手,打了聲招呼,接著那隻手向著鏡子探了過來,猛地揪住了杜堯的衣領,猝不及防地將他整個人給扯入了鏡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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