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在捉迷藏時消失的杜堯倒也沒讓修遠多擔心,雖然捉迷藏結束之後死了十多個學生,但是人沒在公佈欄上公布的名單中,還算在意料之內。
他們的捉迷藏比想像中更噁心。擔任捉人鬼的十個同學也肩負著殺人的責任,他們用盡各種方式來找出人並殺死,比如直接放火燒毀躲著人的倉庫得到了五殺,又或者是最樸實無華的提著刀子飛鏢似的扔,用最殘忍的方式把人給支解了,弄得整條走廊都是血腥味。
杜堯不會這樣死掉,雖然知道,但這個世界是真的挺恐怖的。
他們損失了兩個人手,手邊只剩一個人,是鶴亭鐘副官的弟弟,死去的是在那層樓被選為老師的角色,原本修遠還疑惑著為什麼那層樓存在著老師,但是到如今也不重要了,死掉也只能都勉強替他們弄個衣冠塚。
當對方的名字出現在公佈欄上時,修遠感覺上說不太清。
要是有記憶的杜堯在這裡的話,大概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吧。
他們七個人進場,這裡只剩下三個。排除不知所蹤的鶴亭鐘和杜堯,損失了將近一半的人手,甚至沒有因此得到任何可靠的資訊。
捉迷藏結束之後眼看就要晚上六點,回到教室的修遠只覺得一整天沒上到什麼課,百無聊賴地看著秒針移動到了十二的位置,外面的原本泛紅的夕陽忽然換了個方向,從西轉到了東,時鐘上的顯示更是直接變成了七點──早上七點。
周圍的同學們沒有任何反應,這不意外,畢竟這個世界裡的人應該是對這裡最習以為常的。他們不會像外來者們一樣,對於所有不符合期待和規律的東西感到訝異或恐懼。
修遠佯裝驚恐地問了隔壁的同學,而那位男同學只是有些疑惑的問。
「夜晚?你指的是什麼?」
……這裡不存在夜晚,那第一條規則是怎麼誕生的?
這裡一定有某處是存在夜晚。
「可是……這裡的天不會黑的嗎?」
聞言,總是有些溫吞的同學神色明顯緊張了起來,他侷促的扯著修遠的衣袖,一手比著禁聲的手勢,示意他小聲一些,「那不是這邊──你說的地方是黑舍吧。我們這裡是白舍,不會出現像黑舍一樣的漆黑天空。沒有人知道通往黑舍的入口在哪裡,只知道每天都會有人消失、一定是被黑舍給吞掉了……進到黑舍的人就不會回來了,你的那個朋友不也是這樣嗎?」
修遠瞬間變了臉色,他單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無視於對方狼狽地乾咳掙扎,面無表情的問了一句,「你胡說八道些什麼,他不會回來?」
班級裡所有人同時回過頭來,只停頓了不到一秒就轉了回去。
「咳、咳……不要掐……就、咳、沒有人回來過啊!」
掐人沒有觸發規則。修遠嗤了一聲,鬆開了掐著對方的手, 任由對方狼狽的跌坐在地上。
阿鶴副官的弟弟還算有眼色,三人小組在死了兩個小夥伴之後也算是認分了點,沒繼續再背後給修彥使絆子。這裡也就只剩他們三個,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避諱的,索性也帶上他討論了幾次關於這個世界的問題,出乎意料的還提供了不錯的思路。
這個世界的遊戲進行的同時,他們能夠找到解法的時間都在減少。在時間用完之前必須找到的解謎絲路,可能是一扇門、一個答案、一件物品、一個故事,什麼都有可能──
「其實我想了一個問題。」副官弟弟聲音微微顫抖著,努力讓自己臉上看起來不要那麼害怕,無奈雙胞胎一模一樣面無表情地看過來時,實在是讓人過於膽戰心驚,「如果每個班上都一定會有兇手、加害者、被害者和旁觀者的話,那會不會有其中一種是指老師?」
雙胞胎飛快地交換了視線,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那個……因為、因為想想看嘛。」副官弟弟膽戰心驚,「加害者兩個教室一名,一個老師可能會負責一到兩個班級啊?特別是這個世界不用上課,一直都在玩遊戲喔?還、還有就是,單位只是班級,並不是身分……對吧?」
「這種說法也不無道理,但重點是──」修彥停頓了一下,「這些身分會對我們造成什麼樣的影響?一個班級至少會有一個不同種族,特別強調了不能主動與其他種族交流……不同的種族……」
「會不會是身分?」雙手抱著胸,修遠問道,「假設不同種族是不同身分,那麼班級的幹部、座位的位置、別人給予的定義,就都有可能是構成的根據。有些班級只有班長,有些班級卻有學藝股長,如果每個班級都有不同的定義的話,某種程度上也符合這種解釋吧?」
「這樣會更難定義吧?」修彥沉吟了片刻,「只有在班上的人才會知道班級構成的方式,我們就只能盡量避免去接觸到更多人或者是刻意引導對方先開口。但如果不交流,獲得的資訊量就會是有限的──那是什麼聲音?」
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了書櫃,只見一本書毫無徵兆的往後一滑,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像是觸發了一串連鎖,無數本書接二連三地摔落在地上,靠牆邊的書櫃逐漸傾斜,不同層的書落雨般的接二連三往下滑落,激起了一連串巨響和大片煙塵。與此同時,在煙霧揚起的剎那,整個空間彷彿變成密閉的,同時響起了不只一個人的聲音。
「他殺了我。」「他是壞人。」「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事?」「為什麼沒有人來救救我?」「我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為什麼是我受傷?這一點都不公平!」「蠢貨。」「真的好痛……」
「誰來……」
誰……來……
救……
無數聲音像是直接在腦子裡響起的,每一字每一句都重重的拍打在裡面,強烈的暈眩和反胃感襲來,修遠重重的跌在地上止不住的喘氣,抱著彷彿正在嗡嗡作響的腦袋,此時沉重的像是被石頭填滿,每一次搖晃都撞出了一連串的刺痛和悶疼,腦袋隨時都要爆炸似的,他甚至不記得是什麼時候失去意識。
只記得他在閉上雙眼之前,隱約在瀰漫的煙塵中看見了中央的大桌邊,坐著沒有臉的女學生,那平滑的面孔正對著他們的方向。
她好像說──
──所以我才說小孩子不省心。
他們的推論很有可能是對的,因此這個世界對他們的判斷產生了反應。
這次的遊戲是拔河,一組必須有六人。這是他們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頭一次下樓,就是很普通的校舍……至少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普通許多。下了樓之後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大片草皮廣場,往旁邊能看見球場和操場,卻沒有看到校門。
修彥、修遠和副官弟弟,再加上三個同學,一組六人就這麼湊齊了。但真正意義上參與拔河的只能五個人,每一局都會存在一個「搗蛋鬼」,搗蛋鬼會妨礙拔河比賽,比賽輸了的那組將會分走勝組所有人成為「被害者」一半的機率。
光是聽見這樣的結果,每組拔河幾乎都可以說是殺紅了眼,從拼命毆打選手到直接拿刀捅人的層出不窮,難得出現一回的老師們只是哈哈笑著,半身假體和臉上貼著「老師」兩字的存在也僵硬的發出了乾巴巴的哈、哈、哈,人的教師和不是人的教師站在一起,竟是一片和樂融融。
比賽的學生逐漸變少,輸的人越來越多,輸掉的學生們崩潰的跪倒在地上,隨著勝過自己的人背負的被害者機率分擔給自己,在最開始就輸掉的隊伍成員們臉上寫滿了絕望。他們這隊勉強進了前五,接下來的隊伍光是看著,就覺得不能贏的輕鬆,回頭看去,輸掉的隊伍中已經有人開始自殺了。
抹了脖子之後倒在血泊中的人不在少數,只是當他們抽搐著逐漸失去氣息後過不了多久,傷口又會快速癒合,不過幾分鐘的光景,人又睜開了雙眼,直挺挺的坐起來。
修彥看著那名學生直挺挺地又坐起來,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抬起頭來正好對上了他的視線。
「救我!我是──」
原先脫口而出的話語像是被按下了靜音一樣的消去了聲響,單看嘴型又像是在說其他語言。面對這樣詭異的景象,修彥只是露出抱歉的笑容,像是感到困擾那般輕輕地搖了搖頭,收回了視線。
被稱為C區的那片都市的防衛隊小隊長,比杜堯還要早一點失蹤的人。那個人被消音時的嘴型,說的就是那個名字。
就算被刻意扭曲成別種語言也沒有脫離人類的範疇,修彥指腹捻了捻衣角,在修遠的呼喚下按照幾人討論出來的順序站上了第三個位置,拿起了躺在地上的繩子,微微往後固定住自己的姿勢。
這次留在外的是阿鶴的副手弟弟,也是雙胞胎第二次給他表現的機會。
表演誰都會,重點是演得如何──又或者是,願意為了一場表演而鋪陳多久的時間。
一點都不可愛的副手弟弟,從來不是個耐心的人。
假如他有……半點?那樣像鶴亭鐘為了杜堯,成為一個名叫洛鴉的瘋子那樣的覺悟,怕是連他們兩兄弟都騙得過去。
但是畢竟他並不是鶴亭鐘。
他們也無法成為誰心中的杜堯。
「其實我蠻討厭你來救人的,」修遠鬆開了繩子,砰的一聲,重重的摔在草地上,震得塵土略揚,「總讓人覺得好像沒了你就很沒用一樣。」
鶴亭鐘看了他一眼,鬆開了揪著人衣領的手,另一手把新鮮的手臂甩到了正愁雲慘霧的人群之中,激出了一小片尖叫。
「倒也用不著弄成這樣吧。」修彥看著他被鮮血染紅的襯衫和褲腿,嫌惡的皺了皺眉,「等堯堯想起來說不準會嫌你一身血腥味。」
「要是他真的在意倒還好。」拎著失去了雙手,被判定為隊員之外的人扭曲著整張臉正無聲的尖叫,鶴亭鐘連看都不看就把他往後一甩,隨便扔出了視線範圍,「實際上是,他從來不在乎什麼血腥味。」
雙胞胎不約而同的撇了嘴,聳了聳肩。
鶴亭鐘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無聲扭動掙扎著,宣洩自己的痛楚卻發不出半分聲響的男人面目猙獰,口水和鮮血流了滿地,半點也沒了剛趕到時他那彷彿得志般的囂張氣焰。
「在陽光下曬的腦子都不好了嗎,雙胞胎。」
「別這麼說嘛,只是稍微想試著給他一點機會。」修彥冷笑了一聲,彎起了眉眼,「比想像中還要糟糕的體驗,我暫時不想回基層做事了。」
儘管輕描淡寫的帶過,但剛才拔河時發生的事確實已經堪稱「危險」。
雙胞胎已經抱著可能要背負風險的心理準備,而突然出現在場地內的鶴亭鐘讓他們得到了意料之外和平……比想像中和平許多的結果。
裁判剛宣布開始,敵對隊伍在外的人就朝著站在尾端的修遠方向襲擊,而應當負責阻擋的那位雙手背在身後,站直了身體,局外人似的看著同隊幾人使盡全力的拔河,蹲在地上發出笑聲。
他把玩著大概是先前留下的小刀,刃部一下一下的在修彥使力而緊繃的上臂上劃過,每出了一道鮮血淋漓的傷口就會噁心的貼上來朝著傷處吹氣,矯情的說著不是故意的,又笑著替修彥增加了一道道傷口。
在最後不斷閃避襲擊的同時又必須使力的修遠已經因為情況不樂觀而扭曲了臉,正思索該怎麼另一隊的人扭到地上去,卻見對方忽然掏出了一把剪刀,直接捅向了他的腹部!
距離過近無處可躲,那瞬間只覺得時間彷彿慢了下來,眼看那銳利的尖端就要刺進腹部,那刀刃卻忽然往旁邊一歪,只在運動服腹部的位置劃出了一道血痕,順著看去,那人已經順著極高的拋物線摔回了自己的隊伍中,原本另一隊與此方不相上下的拉鋸力道遽鬆,幾人連忙乘勝追擊,匆忙地結束了比賽。
剛要放下繩子,回頭就看到洛鴉已經把副官弟弟的一隻手扯了下來,連皮帶骨的,隨手就給扔出去了。
血已經撒了一地,腥味正好順著風飄上來,同隊幾個人都吐了。
雙胞胎只是看了看發不出聲的人僅剩的一手不自然的扭在地上,又看了看突然出現的不專業外科手術執刀人,倒也沒覺得這畫面多不堪入目。
「拔河比賽當然要有手才能參加了。」面對雙胞胎對於比賽中鶴亭鐘本人居然沒被強制驅離產生的困惑,對方給出了這樣的回答,「你們的遊戲可以容許其他人在旁邊徘徊,表示並沒有強制給出距離限制。他在旁邊表演猴戲時我只會被定義成觀眾,雖然他是隊員,但沒碰到繩子就不是在拔河的狀態,所以也只是隊員而已。只要讓他沒辦法拿起繩子,他就連隊員都不是。」
修遠被說服了,幾人簡單的敘舊之後也沒多問之前鶴亭鐘上哪去,快速交換了情報,並開始商討下一步的策略。
「能不能趕快把這邊結束。」擅自入場的鶴亭鐘冷漠的問,「我怕杜堯自己把自己弄到危險的地方去。」
如果是以前的杜堯還能毫不遲疑地說他一個人沒問題,但現在的杜堯沒有過去的實力……實在是很難對於他的安全性產生肯定。
「大概只剩下一場比賽了,」修彥看向了裁判的方向,確認了時間,又看向了躺在地上止過了血的副官弟弟,「應該很快就能結束。我們在這個世界至少待了四、五天了,必須盡早出去才行。」
修遠順著兄弟的視線看了過去,看見倒在地上的人彷彿死去了一樣絕望的模樣,又看了看在身旁的鶴亭鐘,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我說,我們這邊進行的遊戲如果不是為了殺死我們,而是讓我們自相殘殺而誕生的話,那第二個不能跨種族的規則,是不是代表我們之中有個人、和我們其他人的種族是不一樣的?」
在其他時候如果提出了這個想法或許並沒什麼說服力,只是此時確實已經有一個試圖殺死他們的隊友躺在那裡半死不活,雖然毫無根據,但是促進自相殘殺確實也不是不可能。
「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你們。」
隊中負責第一個位置的人還在喘氣,對著聚在一起的三人露出溫和的笑容,配上他稱不上特別強壯的體態和略算女氣的外貌,無來由的讓人了產生親切感。
「敝姓溫,抱歉冒昧打擾了。我不是故意要偷聽的,但是稍微聽見了你們在說的話,姑且說一下,你們只需要認真比賽就好了,獲勝了就能離開這裡了呦。」他彎起的眉眼不帶笑意,語調依舊溫柔如往,「你們的朋友,已經不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