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秋後算帳

原來專利部這次騷動早有人報到總經理那裡,總經理不得不親自出面。他走到沈信安與洛啟涯中間,面對著洛啟涯:「我記得我跟你說過,同事間有誤會,解釋清楚就好,千萬不要傷和氣。」

洛啟涯站起身:「我也記得我答應過你。」

「那現在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這件事跟我無關,你應該問沈主任。」

總經理盯著洛啟涯,想找出他臉上不安神色,哪怕只有一絲一毫也逃不過他的眼睛。他在法庭上閱人無數,此刻竟讀不出洛啟涯心緒。吃驚之餘,他試著換上笑臉嚇嚇洛啟涯:「如果是你做的,你坦白說沒關係。你工作表現很好,我可以原諒你一時錯誤。如果你堅持不承認,但是我在隨身碟上驗出你的指紋,這樣就傷感情了。年輕人難免衝動,我不會怪你,真的!現場這麼多人都可以做證,我保證不會秋後算帳。」說著,拍拍洛啟涯肩膀表示善意。

洛啟涯感覺總經理拍在他肩膀那幾下彷彿是鐵鎚重重敲下。這等於一口咬定是他做的。果然老板還是幫自己姊夫。

沈信安有了靠山,氣燄更囂張:「我同意,就驗指紋啊!驗了就知道。」洛啟涯沒答話,讓沈信安心中暗喜:「說要驗指紋,這小子就沒聲音,怕了嗎?」沈信安得理不饒人:「怎麼樣?你敢不敢驗指紋?」

洛啟涯依然沒說話,他看著總經理,眼神帶著不滿。總經理心裡琢磨:「這表情是什麼意思?也不像害怕。」

沈信安面帶嘲諷:「怎麼了?不敢驗指紋?不說話就可以了嗎?如果你害怕,現在跪下來向我磕頭認錯,也許,我是說也許,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洛啟涯終於開口,他平靜回答:「好!驗指紋。如果驗出有我的指紋,我立刻辭職。」

總經理臉上保持微笑:「何必呢?我不想失去你這個好幫手。」心裡有些詫異,洛啟涯怎麼如此鎮定?

沈信安卻不放鬆:「這話是你自己說的。我等著看你辭職。」

廖德風嗆回去:「如果沒驗出指紋,是不是你辭職?」

這話讓沈信安有些錯愕,避重就輕回答:「等驗出來就知道了。」

總經理見事情鬧成這樣,似乎只有驗指紋才能平息風波。

三天後,消息傳來。隨身碟上只有沈信安與他助理的指紋,此外沒有第三個人。沈信安和總經理都傻了。沒有指紋,怎麼定洛啟涯的罪?

事實上這件事千真萬確是洛啟涯一手策畫。他不惜血本買了一台高倍光學變焦相機,靠郭心如做內應,取得沈信安喝花酒行程訊息,再由洛啟涯與廖德風輪流跟拍。雖然郭心如能掌握到的訊息有限,但已經夠了。有時候在事務所無意中撞見沈信安吃女同事豆腐,就用手機順手拍下。

在隨身碟動手腳的人是郭心如。沈信安垂涎郭心如已久,對她缺少防備。畢竟在法律事務所工作,雖然不隸屬於法律部,但法律相關事情警覺性終究比一般人高,洛啟涯叮囑郭心如要戴手套,以免留下指紋。所以當老板說要驗指紋時,洛啟涯完全不擔心。

洛啟涯不是報復心強的人,平素吃虧很少放在心上。但他不能容許林陽受到傷害。郭心如之所以願意幫洛啟涯,固然是對洛啟涯餘情難了,另一方面也是對沈信安積怨太深。她長期飽受沈信安性騷擾,忍耐已經到了極限。趁這機會好好出口怨氣。廖德風見一個是死黨,一個是他暗戀的人,二話不說跟著幫忙。

沈信安犯了一個大錯,他不該把事情鬧大。如果那天會議結束,他吃悶虧不吭聲,時間一久自然沒有人會再提起。誰願意得罪皇親國戚呢?但他仗著自己後台硬,一心想找洛啟涯算帳。事情鬧大難免傳到沈太太耳朵裡。老公偷吃,老婆永遠最後一個知道,這是千古不變的定律。沈太太發現丈夫竟然花名在外,氣得差點腦充血。沈信安在事務所的地位全靠妻子撐起來,一旦夫妻失和,他再也沒有好日子過。

洛啟涯算準沈信安一定會找他麻煩,這正是洛啟涯想要的結果。事情越是鬧大,沈信安越掛不住臉。洛啟涯事先交代郭心如,如果沈信安到專利部鬧事,就用手機錄下來,再想辦法傳給沈太太。看到沈信安惱羞成怒,暴跳如雷,沈太太什麼都明白了。

洛啟涯成功惡整沈信安固然開心,但也有些許不安。這原本不是他個性會做的事,難免感到心虛。總經理雖然沒抓到證據,身為老板,真要秋後算帳辦法多的是。洛啟涯只能被動等著接招。

果然老板秘書打內線電話,要洛啟涯送最新一期專利公報給總經理。洛啟涯心中猜疑,專利公報秘書自己去拿就可以,為什麼要他送?但老板下令,洛啟涯只能照辦。

拿著專利公報進入總經理辦公室,卻見海外部王主任也在,此外還有一個外國人。洛啟涯禮貌性和眾人打招呼,將專利公報放在老板桌上:「總經理,這是這一期的專利公報。」

「謝謝!你來得正好。」總經理用手一比外國人:「這位是瑞福斯先生。他有項發明想在台灣申請專利,你幫他解釋一下相關法規。」接著又用英語告訴瑞福斯:「洛先生是我們專利部副主任,他是這方面專家。你問他就行了。」

洛啟涯滿心疑問。總經理雖然專長是打官司,但關於申請專利基本事項都很清楚。而且外國人在台灣申辦案件是海外部業務,海外部員工英文能力都很強,海外部王主任專長正是申請專利,為什麼要洛啟涯向瑞福斯解釋?

總󠄊󠄀󠄃󠄎經󠄊󠄀󠄃󠄎理󠄵󠄀󠄀󠄂見󠄫󠄽󠄌󠄒洛󠄮󠄷󠄆󠄯啟󠄬󠄬󠄩󠄚涯󠄘󠄩󠄨󠄿站󠄗󠄄󠄧󠄄著󠄝󠄝󠄘󠄫不󠄼󠄪󠄕󠄃動󠄛󠄯󠄜󠄧,手󠄎󠄊󠄰󠄟一󠄼󠄠󠄤󠄯揮󠄸󠄨󠄖󠄥:「坐󠄀󠄋󠄞󠄮啊󠄉󠄷󠄗󠄷!是󠄽󠄿󠄁󠄥不󠄜󠄇󠄏󠄐是󠄟󠄟󠄴󠄍英󠄟󠄉󠄐󠄳語󠄇󠄳󠄦󠄇溝󠄨󠄈󠄍󠄦通󠄥󠄦󠄴󠄞有󠄏󠄺󠄻󠄠困󠄌󠄂󠄩󠄝難󠄘󠄠󠄍󠄉?如󠄋󠄃󠄭󠄴果󠄐󠄵󠄡󠄙是󠄡󠄯󠄈󠄁就󠄡󠄬󠄿󠄻不󠄝󠄚󠄿󠄺勉󠄼󠄥󠄝󠄧強󠄃󠄬󠄲󠄊。」⁠󠄥󠄉󠄜󠄃⁠󠄐󠄗󠄰󠄃⁠󠄩󠄢󠄍󠄏⁠󠄢󠄞󠄺󠄏⁠󠄫󠄬󠄧󠄧⁠󠄒󠄃󠄷󠄣⁠󠄝󠄤󠄷󠄠⁠󠄿󠄢󠄸󠄘⁠󠄢󠄥󠄡󠄉⁠󠄆󠄼󠄞󠄂⁠󠄖󠄯󠄅󠄤⁠󠄝󠄿󠄼󠄾⁠󠄼󠄃󠄁󠄸

這話讓洛啟涯有了防備。老板這是故意給他難堪嗎?他禮貌性一笑:「我試試。」坐下後用英語問瑞福斯是什麼樣的發明。

瑞福斯從一個大背袋裡掏出一把槍:「就是這個。射程遠,殺傷力強。」

洛啟涯嚇一跳:「抱歉!槍在台灣不能申請專利。因為槍在台灣是管制品。而且專利法有規定,發明物品不能違反善良風俗。」

瑞福斯擺擺手:「我這不是普通的槍,是叢林遊戲用的BB槍。」

洛啟涯這才明白:「抱歉!我誤會了。」接著瑞福斯開始介紹他的發明,洛啟涯仔細聽著,不明白之處立刻提問。一個多小時後,洛啟涯點頭說:「我完全了解了。你這項發明是在既有物品上進行改善,這屬於新型專利。保護期限是十年。」

沉默許久的總經理一旁開腔:「既然你已經了解了,一事不煩二主,這案子就由你負責吧!」

這本該是海外部的業務,洛啟涯有點遲疑,轉頭看看王主任。總經理看出洛啟涯疑慮,笑著說:「這是我親自交辦的,你不用擔心。而且王主任也在座,他不反對,你怕什麼呢?」王主任立即點頭稱是。總經理著說:「這案子不要拖,儘快送件。一個星期之內可以嗎?」

洛啟涯不能拒絕,收好相關文件,站起身說:「那我去做事了。」關上門離開那一瞬間,他敏感察覺總經理和王主任都盯著他看。

回到自己座位,洛啟涯仔細思考這件事。他明白總經理是刻意把這案子交給他處理,但想不通總經理是何用意。故意加重他工作量?或是如果他沒處理好這案子,就可以藉故懲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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