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林雅心,」林雅心正好要去實驗室,便碰見揹著書包的江瑀,似乎是剛到學校,他也沒有覺得有任何的不妥反而很淡定的跟她打招呼。
林雅心還未開口就聽見教官站在對面那棟樓吹了一聲哨子,中氣十足地大喊著:「江瑀,又是你!」
「糟糕了,我先走了林雅心,妳也早點睡,都快變成熊貓了。」江瑀在離去之前還不忘摸了摸她的頭,然後一溜煙就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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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心等等我啦。」樂芳妤一邊拿著自己的水壺和課本至追了出來,「好了好了,我們不要等沐宇誠了,走吧。」樂芳妤勾起她的臂彎笑咪咪的就像是偷到腥的小貓一樣。
林雅心無奈地任由她去,畢竟不讓她勾手臂,她有辦法逼林雅心就範。
「堯承恩今天請假嗎?」突然,她想起了那個似乎和融入黑夜的少年,一半在光,另外一半在黑夜裡頭。
樂芳妤先是愣住了一秒,隨後嫣然一笑,「對呀。」隨後撇開了眼看像一旁的蝴蝶,「看,蝴蝶。」
林雅心就這樣錯過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哀傷。
實驗到一半,忽然有教官來找沐宇誠和樂芳妤,猶豫再三後也把林雅心叫了出去。
「堯同學自殺未遂,目前已脫離險境。」教官一臉沉重的和他們三個人說了個這個消息,「堯同學的母親不希望這件事情鬧大,所以你們還是自己知道就好。」
這個消息對於他們三個來講簡直是五雷轟頂,各個面色凝重的任由教官帶著他們三個和班導會合後前往醫院探望。
而堯承恩只見了林雅心一個。
林雅心剛拉開病房的門,就聽見熟悉的機器聲、刺鼻的消毒味、冰涼的冷空氣附著在她皮膚、毛囊的每一寸,她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抬眼便看見堯承恩。
這個地方太過熟悉,熟悉的令人害怕。
堯承恩的臉慘白的幾乎沒有一絲血色,他似乎倦極了,「坐吧林雅心。」他的左手的手腕被捆了一大圈繃帶,醫院方面怕他再度尋死,將他兩隻手都束縛了起來。
林雅心從未看過這樣的堯承恩,原本白皙紅潤的臉蛋就像是被抹上了一層石灰似的死白,襯出他眼睛下的烏青更加顯眼,就連原本就已經夠瘦的臉蛋更加的尖細,那雙毫無血色的雙唇上甚至都因為乾燥而起皮,他彷彿是乾枯的哀草,毫無生氣,如若天邊吹來一陣風都可以將他直接吹倒,和林雅心記憶中溫文儒雅的模樣相差甚遠。
林雅心一時半刻無法想像眼前的堯承恩竟然會變成這副模樣,她都快要認不出來眼前的人竟然是那個溫吞儒雅但骨子卻反骨的少年。
堯承恩見她這副模樣,內心忍不住感嘆,看來自己這次的推測是對的,沐宇誠不知道是因為何種原因看走眼了,竟然會覺得她是同類。
明明就是小白花,果然沒錯,那這件事情交給她最合適。
「嚇到了吧呵。」堯承恩沒有血色的唇勾起了自嘲的笑容,他目光盯著林雅心說:「林雅心,我想拜託妳一件事。」
聽完堯承恩的言語之後,林雅心的臉剎那變得慘白,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出病房。
「林雅心!妳怎麼了?妳冷靜一下。」沐宇誠等人想當然爾的在外頭看著,一見到林雅心面色慘白的走了出來紛紛上前關心。
「不,我,沒事。重點是念荼!」林雅心說完後就狂奔出醫院,搭著計程車來到了季念荼的家裡,在路途上還不忘打電話報警,「喂?我要報案,我朋友疑似在家裡試圖自殺,地址是……」
「林雅心,妳這是什麼意思?」沐宇誠看見女孩跑了,下意識地便跟上,而最後則是他們兩個人搭上計程車。
林雅心望著他擔憂和不解的眉眼,嘴唇一開一合,她忽然就不知道該怎麼組織言語,她強作鎮定地說了一句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實。
「念荼她,被她繼父性侵多年。」
堯承恩和季念荼是親兄妹,而他們的母親——堯莉正是堯家的老么同時也是唯一的女孩子,所以堯家上下都對堯莉寵溺有加,基本上要什麼給什麼。
堯家的小公主在高中卻對一個窮小子一見鍾情,好在對方也足夠努力勤奮,至少靠著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不錯的大學,兩人就這樣甜甜蜜蜜的直到季念荼出生,他為了趕去醫院看老婆和孩子,遭遇了酒駕的司機,就這樣當場死亡了。
人生無常,說的就是這樣吧。
堯家小公主傷心壞了,而他的父母和哥哥們也都勸她再嫁,他們不想她就這樣守活寡守到老,於是推薦了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算是門當戶對,且相貌端正、品行優良的男人。
那男人是真的喜歡堯莉,可堯莉就只是無法反抗父母的建議跟他結婚,所以婚後不管男人再怎麼對她好,她都只能對他說了句抱歉。
男人愛而不得,逐漸癲狂,他有多愛堯莉,就有多恨她前夫。
「爸爸。」六歲的季念荼拉拉他的褲腳,她努力地抬起頭看著男人,那雙眼眸像極了堯莉。
惡念茲意生長。
「呵是啊,她是堯莉的女兒。」
每個人的內心都住著惡魔與天使。
「堯莉和那人生的女兒!」
他們互相較量著,左右著你的想法。
「她長得可真像堯莉啊。」
如今,惡魔獲勝了——
「她就是堯莉啊。」體內的某個聲音、腦內的某個想法破土而出,將他緊緊纏緊。
「是啊她就是我的堯莉!」
朦朧的月光,黏膩的水蒸氣,細微的嗚噎聲,青澀的身體還有不斷表達的愛意。
「我愛妳我愛妳我愛妳我愛你我愛你我愛妳!」
她就是堯莉啊。
那一年,季念荼12歲。
接下來的事情就像是被加速了一般,等到林雅心回過神來她已經坐在急診室外頭,而沐宇誠一臉擔憂地望著她。
搶救中三個大字,那鮮紅的底色,刺眼的燈光令她的眼睛微微發痛,這樣熟悉的招牌似乎讓她回到了當初。初的她也是呆坐在者裡看著外頭的燈閃了又暗,最終……
見到林雅心終於回過神來,沐宇誠一臉焦急的問道:「林雅心,妳還好嗎?要不要喝點水?」他們正好到達時,救護車上的醫護人員邊做著搶救邊送上救護車,從這之後旁邊的女孩就從未講過一句話語,宛若一尊木偶般的跟著上車來到醫院。
林雅心愣愣地搖搖頭,本來攥得死緊的手忽然鬆了開來,也不知道是何時她的指甲刺破了掌心,鮮血和蒼白的掌心呈現了明顯的對比刺激著她的視網膜,忽然一隻大手映入眼簾,將她蒼白的右手握住,炙熱的體溫沿著掌心不斷綿綿不絕向上。
「妳別自責了。」少年一改常態的嚴肅正視著前方,能言善道的他也不知道在這種時候應該說出什麼安慰的話語,他嘴唇開開合合的最後只說出了,「這,本來就不是我們能夠預料到的事情。」
原本都還好好的,聽見這句話的林雅心忽然鼻頭一酸,視線一糊,斗大的淚珠瞬間奪眶而出。
她不明白為何她會這般難過,她也不明白為什麼會為了季念荼的事情這麼的上心,明明自己只是把她看成一個認識的人,但現在的她和當初聽見季念荼被性侵的她而湧上的情緒又是因為什麼呢?
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沐宇誠。」她不明白內心中的複雜情緒,眼前氤氳一片,她只能喚了身旁的人的名,她想搞清楚她這個情緒到底是為了什麼,但一開口自己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我在。」沐宇誠聽見對方哽咽且小聲地喚他的名字,他將左手抽出,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右手握緊她的手,他也忍不住眼眶一紅。
也許是因為真相太過震驚,又或許只是因為被這氣氛感染,沐宇誠十分難得的落了幾滴淚。
其實吧他本質也只是個少年,哪怕他比尋常人都來的早熟,但遇到這種是誰情緒能夠不波動呢?雖然他和季念荼並不熟。
或許自己真的被林雅心給感染了吧?他在心中默默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