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候區的椅子上,兩個少年互相倚慰著,外頭喧嘩、吵雜聲似乎都與他們無關,這人生本就無常,他們已經沒有太多的精力去在意這些。
他們並不是聖人,他們只是少年,他們在意的不過就只是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罷了。
外頭的月光就像是知曉著少年的悲傷,靜悄悄的躲在了漆黑的雲後。
就讓他們好好的,安靜的流淚吧。
痛哭著,哀痛著,愁苦著……
隔天又是全新的一天。
又會有新生命的到來。
日子就是這樣過下去的呀。
「林雅心,妳真的還好嗎?」輔導老師擔憂的臉突然放大,讓林雅心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我們約下個禮拜什麼時候呢?」
「老師,我真的沒事了,所以我可以不用找時間了嗎?」林雅心神色淡抹,那雙黑潤的雙眼是一如既往的冷靜、沉穩。
畢竟這個輔導時間都是找上課時間,很浪費她聽課的時間,所以她一點都不想來。
「啊,這樣啊,那妳有事情都可以找老師說喔。」輔導老師露出溫和的笑容,畢竟林雅心也輔導了三次,加上她期中考沒有退步,所以應該是可以不用每周都來。
「謝謝老師。」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半個月了嗎?」林雅心抬眼望向晴朗的天空,湛藍的天空沒有一絲白雲,天氣也漸漸悶熱起來,熱度的空氣黏著在自己的每一個毛孔,林雅心不適的戳了戳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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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雅心走在回教室的班級不免想起半個月前,也就是季念荼被判死亡宣告的那天,堯家的人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堯承恩。
堯承恩只是淡淡地應了聲:「喔。」之後便轉身睡去。
這樣子坦然的反應讓堯家的人很疑惑,但也沒有多想就回去處理這次的公關問題了,他們淡定的模樣似乎根本沒有將季念荼的死亡放在心上,好像死亡的並不是他們的親戚,只是某個路過的陌生人一般。
他們可能更在乎的是這次的堯家醜聞應該要怎麼掩蓋起來。
可是就在隔天,林雅心和沐宇誠前去醫院探望時才發現病房內亂糟糟的,大家都找不到堯承恩在哪裡,林雅心聽見這個消息後毫不猶豫的就直接往頂樓跑去。
果不其然,堯承恩單薄的身體已然探出欄杆外頭,搖搖欲墜的模樣,讓林雅心心臟一縮,厲聲喊道:「堯承恩,你在幹嘛?」見到他幽幽地回頭望了她一眼後,林雅心忍不住語氣放軟,「那裡很危險,你先下來吧?」
堯承恩望著底下人來人往、車水馬龍,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好像在為了自己的生活努力著,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目標,大家都對這個世界保有熱情。
他又抬起頭看向湛藍的天空,炙熱的陽光,這一切對其他人來說都稀鬆平常,可對他或她還有她來講都是一種負擔,不管外表多麼的光鮮亮麗,他們的裡子卻早已腐敗不堪。
他們身處深淵許久,但面對高處撒落的一絲陽光卻忍不住想要觸碰,可是他們忘記了,自己的皮膚早已不適合面對陽光,最後被燒的遍體麟傷。
就像他這次這樣奮不顧身的選擇了這個方法,最終事實的真相還是被掩蓋下來,堯家和季家聯手把所有報導全都壓了下來,就連那個人渣也沒有治罪,就連那位老師也僅僅只是被輕判了幾個月,之後還是可以繼續當老師。
「哈哈哈哈哈——」聽到這個消息的堯承恩抑制不住的大笑起來,猖狂的笑聲迴盪在病房裡面顯得個格外的悲哀。
這就是他和他妹妹用命換來的結果,這就是他窮盡一切努力所想出的辦法,最終得來的結局便是這樣,正義並沒有被伸張,最終只不過是他們太過單純。
是他無能?還是這個世界太虛假?
不管是哪一個,他都已經不想管了。
有沒有一種如果。
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正義?
「林雅心,妳知道嗎?我等這一天有多久了?」堯承恩他坐在了欄杆上,他只要他輕輕往後一躺,便會粉身碎骨,他的臉蒼白的沒有血色,但眼神極盡溫柔,嘴角勾起一抹解脫的微笑,緩緩地道出了他的罪:
「我十四歲就知道我的妹妹被他性侵,可是我什麼都不敢說。」
他何止是不敢說,他還逃了。
「這個世界就是充滿著謊言。」
堯承恩,出生於販賣重要機械零件的堯氏,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年幼喪父,從小便受盡自家長輩的寵愛,他從小便聰穎好學、帶人溫和有禮,從國小時便是班上的資優生,和沐宇誠、樂芳妤在國小便相識,也一同到同一個國中上學。
雖然說出生於堯家,但堯承恩自小就知道自己的父母親感情不好,也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死亡,基本上他從小就是交給繼父及家裡的長輩們照顧,因為自己的母親堯女士,常常不在家,不是出國就是在公司待著。
丈夫死後她變成了工作狂,自己的兒子女兒便交給了她現任著丈夫帶著,可能也是因為堯承恩長得像前夫的關係吧,繼父一直對他不冷不熱的,但對妹妹卻是極盡溫柔。
堯承恩當時也沒想太多,妹妹比他小更需要別人的照顧這道理他還是懂得,所以他從小就很會看人臉色,和一般同齡的孩子相比他待人有禮、成績優異,是大家口中稱讚的好孩子。
可他自己知道,他並未像大家說的那樣好。
「喔?你在幹嘛?」約國小四年級吧,那時的男孩子都是調皮難管的年紀,當然也會看乖乖牌的堯承恩不爽,也不知道是誰得知了他親生父親死亡的消息,每天都拉著這點對他恥笑。
孤兒、沒爸的孩子、拖油瓶……一個個惡劣不堪的謾罵在懵懂無知的孩子口中說出。
也許他們不明白那些字詞的意思,只是學著、照著大人的言行舉止,他們有什麼惡意呢?頂多是在「玩」罷了。
可是他們不知道的是,無知的惡意更為傷人啊。
對方也只是個孩子。
堯承恩並沒有多加理會,但是他卻趁著大家都去體育課,教室空無一人時偷偷地將他們那群孩子的水壺倒掉,重新裝了自來水,這是他想過最不會被人發現、也比較溫和的手法了。
畢竟自己並沒有義務被罵,但是礙於自己身為「乖小孩」不可以隨隨便便和人起衝突,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處理這件事情,那就只能隱晦的方式去解決自己那不適的情緒,看見他們無知的喝下自來水,至少他心裡能舒服點。
只是沒想到他的計畫會被沐宇誠發現。
「換成自來水嗎?聽起來真是溫柔呢。」沐宇誠面露淺笑伸手就把其中一個水壺擰開裝上自來水,他歪頭露出平常燦爛的笑容:「我還以為你很無趣呢。」
堯承恩啞然失笑,他瞬間明白他們兩個是同類人。
都一樣有著光鮮亮麗的外皮,內子裡卻腐爛的很呢。
他們明明就只是國小生,但對於這個世界似乎有著不同的見解。
也許都是因為家庭的關係,他們比一班的小孩子更加早熟,更早的看見這個世界的不堪。
之後又認識了像花一般的樂芳妤,三人逐漸形成固定的小團體,毫無疑問主宰這個小團體的是沐宇誠,倒也沒有發生太大的事情,他們就像是個「普普通通」的國小生、國中生。
可事事難以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