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浪漫的古厝

【浪漫的古厝】

接下來的兩週,立仁每天和婷婷一起游泳,濳水,玩遍了各式各樣的水上活動,也一起幫李媽打理民宿,從清洗衣物、打掃房間到煮飯做菜,甚至客人check in/check out, 立仁都幫著母女倆個一起做,與其說像個義工,還更像一個準女婿。這天立仁起了個大早,因為民宿突然來了一個大家庭,三人一直忙到了下午五點多,隨意吃了些晚餐。十月的小琉球依然毫無秋意,還不到六點,天還很亮,立仁和婷婷就騎著腳踏車出去閒逛。兩人悠閒的邊騎邊聊,立仁問婷婷:「以前妳們的老家還在嗎?」

「在啊,想去嗎?現在應該快變鬼屋了⋯」

「妳們很久沒去了嗎?」

「嗯,我差不多兩、三年沒去了,媽偶而還會去,但實在沒那個精力去打理⋯ 走,帶你去探險一下!」婷婷加速超過了立仁。

兩人轉進了一個偏僻的小巷,巷子末端有一條石子小路,兩旁的樹枝幾乎掩蓋了入口。路的末端是古早三合院式的建築,說是三合院,主棟已是改建過的水泥牆,側房則是班駁的紅磚瓦。院子裡雜草叢生,地上覆蓋著腐朽的落葉。右屋窗戶的玻璃破了一大塊,從外面可以看到昏暗的屋內,屯放了一些雜物,角落有著一個破舊不堪的老式爐灶。

婷婷打開了主屋生銹的鐵門,裡面是老式的磨石子地板,幾乎全木的家俱,勾起了立仁的回憶,從桌椅,沙發,酒櫃,皆和民宿的陳設位置非常相似,雖然有著一層薄灰覆蓋,但可以看的出,應該不太久前有人曾來打掃過。立仁靠近了酒櫃看了看,不出意料的,以前的那只瓷壺已不在,只有一些老舊的裝飾品零星的放置在酒櫃內。立仁四處打量,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卻也說不上是什麼。這時婷婷看到立仁好像在找些什麼似的:「喂,你是好奇寶寶嗎?」

立仁笑了笑:「沒有,在找妳的房間⋯」

「在這!」婷婷招了招手,帶他走到了玄關左側,打開了房門,房間不大,除了一張書桌和老式的紅木衣櫃及梳妝檯,就一張單人床,床上的床墊、被單和枕頭還鋪的好好的,上面罩了一層透明的塑膠套防塵。婷婷說:「這就是我小時侯的房間,夠簡陋吧!」

「和我想像的差很多,我以為會是粉紅色的,然後有一堆公主娃娃之類的⋯」

婷婷似笑非笑的看了立仁一下,仿彿在質疑他想像的動機⋯

「我很小就去美國了,只讀到小學,後來偶而放假回來會來住一下,也沒有太多東西。」

立仁打開了衣櫃,老舊的五金件發出了「呀」的一聲⋯

「哇!」

立仁誇張的低呼,衣櫃裡掛著有七、八件衣服,有婷婷小時侯的學校制服,還有幾件稍大一點的洋裝和裙子。

婷婷立刻靠了過來:「喂,沒禮貌,怎麼亂開人家的衣櫃?!」

立仁笑著:「還好沒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婷婷邊伸手撥弄著衣服:「這都是我小時侯的⋯」

婷婷拿起了小學的制服上衣和摺裙在身上俏皮的比了比。立仁發現這是他第一次和婷婷單獨處在一個空間,他轉身看著婷婷,一手摟住了她的腰,感覺婷婷有些訝異,但卻沒有抗拒,於是立仁吻了婷婷的唇,他一手扶著婷婷的後頸,讓她無法向後退縮⋯

在這被遺棄的古厝內,周圍盡管已是斷壁殘垣,荒草枯木,倆人陷入了萬縷柔情的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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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中的意外】

牌局從晚上9點開始,已經進行了2個半小時,隨著一次又一次精準的局勢判斷,對手分析,祺生完美的表現,讓他彷彿回到了當時在馬尼拉打進final table的感覺。祺生每贏了一局,他總會望向琦琦,她雖不能太明顯的表現出來,更不能開口為他加油,但在他們倆眼神交會的那一秒鐘,琦琦眼中的讚許,是為他感到驕傲,那一抹必須稍縱即逝的微笑,是鼓勵與愛慕。

祺生已經贏了一百萬左右,他手上總共的籌碼超過了兩百,琦琦看了看他,又轉了轉手錶。祺生知道琦在暗示他差不多該走了,他也知道以他的財務狀況,現在離開是最保險的選擇。但這是個尷尬的數字,他要把車拿回來的話,就只剩下一百萬,如果把這剩下的100萬還張哥,等於每週還是要付兩萬,但這樣身上還是沒錢,每週的利息一樣還不出來。如果不還錢留著翻本,只要一兩次運氣不好,沒多久他將會再次陷入像現在一樣的僵局,不如趁現在手氣好,再拚一下,賭博本來就是輸要縮,贏要衝!

祺生點了一根菸,丟出了小盲,再玩兩把,沒拿到好牌再走也不遲。祺生的底牌是兩張K,牌桌上有6個玩家跟,flop翻出K,10,9 祺生暗喜,接著大盲丟了5000,有四家跟。第四張:3,祺生raise到5萬,剩三家。第五張:9,所以5張是:K,10,9,3,9 祺生拿到了最大的Full house! (KKK99)這是絕佳的second nuts(有可能發生的第二大牌)!這時第一家,第二家check,祺生丟出了15萬的碼。第一家立刻蓋牌,下一家的林總是個中年男子,應該50歲出頭,身材微胖,頗為健談外放,感覺屬於臭屁多話型的玩家。他微微皺眉,又抓了抓頭,有點演,又刻意躲避祺生的眼光:「梭了!All in!」林總把他所有的籌碼掃了出去,荷官點了點籌碼,220萬,祺生知道他在演牌不好的神情,但這有可能是牌很好,也有可能在偷雞,祺生評估,依他的表現,很有可能是9,3或10 full house,如果是拿到天牌鐵枝,應該會假裝不動聲色,面無表情的盡力掩飾,而不是明顯的搖頭晃腦的皺眉頭。但他敢梭哈,有可能是根本不在乎,畢竟2百萬對有錢人不算什麼!這小子應該是在裝逼,此刻週圍已站滿了旁觀者,如果祺生也all in,這底池裡面就有450萬左右,等於祺生今晚贏了350萬,所有的問題就都解了,而且祺生拿的是second nuts K葫蘆,怎麼可能蓋牌!

「跟你梭一把!Call!」祺生推出了所有的籌碼,直接翻開他的牌:

「K葫!」圍觀的人發出了讚嘆聲。

「唉呀!」林總皺著眉頭搖了搖頭:「K葫,我就知道,厲害!」

但就在這時,祺生注意到了林總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他的手緩緩靠近牌,祺生突然感到無法呼吸,這是一種曾經有過的感受,這一切彷彿進入了慢動作⋯ 林總翻開了底牌:2張9!

「唉呀,可惜我是4條9,不好意思啊,哈哈,哈哈!葫蘆碰到鐵支,哈哈!」林總高度戲劇化的演著,全場震驚,祺生頓時天旋地轉,沒了,全沒了!

祺生沒等琦琦,耳中嗡嗡作響的聲音糢糊了眼前的一切,他如喪屍般的走了出去,快速的走進樓下的便利商店,買了2瓶58度,手機關機,將車開到了無人的山邊一處,打開瓶蓋,無意識的灌飲,很快就失去了知覺。

祺生在爛醉的夢醒中掙扎,昨夜的夢魘,終被炙烈的日光喚醒,現實是他無法面對的殘酷。他回到店裡,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便是去杜老的收藏室,看有什麼可以快速變現的東西,他已顧不了那麼多了。

走上閣樓,拿出鑰匙打開有著三道鎖的鐵門,但當祺生打開門後,眼前的一切讓他驚呆了!他跌坐在地,5坪大的房間,竟空無一物!除了一張滿是灰塵的太師椅,灰暗的房間內什麼都沒有。祺生第一個反應是遭了偷,但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有哪個小偷會連置物櫃一起搬走?祺生這一刻徹底絕望了,他不想再開口向任何人借錢,尤其是杜老!他開始思考該如何結束自己,最好的方式是看起來要像個意外,例如車禍之類的,這樣也許還可以讓家人得到意外死亡的保險賠償,也算有個交代。就這樣吧,開下山路旁的懸崖或全速撞山,如果不繫安全帶,應該會必死無疑。必須選一個深夜,不會有人經過的時間,就無法即時送醫。祺生點了根菸,用袖口抹乾那不知何時流下的眼淚,看著桌上的全家福,淚水又無法控制的氾濫⋯祺生把相框蓋下,拿起車鑰匙,突然,店裡的電話響了起來,祺生反射動作接了起來:「喂?」

「喂,祺生嗎?」

「妳是⋯?」

「我󠄊󠄀󠄃󠄎是󠄊󠄀󠄃󠄎李󠄵󠄀󠄀󠄂芳󠄫󠄖󠄩󠄂華󠄠󠄬󠄀󠄸李󠄤󠄟󠄗󠄲阿󠄂󠄼󠄂󠄿姨󠄑󠄎󠄦󠄮。」⁠󠄶󠄩󠄍󠄐⁠󠄮󠄣󠄫󠄣⁠󠄑󠄈󠄳󠄂⁠󠄶󠄤󠄇󠄜⁠󠄋󠄑󠄫󠄘⁠󠄵󠄛󠄾󠄄⁠󠄶󠄡󠄭󠄀⁠󠄺󠄓󠄳󠄧⁠󠄐󠄱󠄺󠄿⁠󠄩󠄭󠄮󠄌⁠󠄎󠄞󠄓󠄰⁠󠄰󠄿󠄇󠄘⁠󠄹󠄔󠄿󠄉⁠󠄅󠄍󠄡󠄄⁠󠄜󠄶󠄁󠄹⁠󠄠󠄫󠄸󠄥⁠󠄵󠄘󠄃󠄘⁠󠄔󠄣󠄝󠄼⁠󠄭󠄖󠄆󠄚⁠󠄽󠄄󠄆󠄣⁠󠄭󠄤󠄑󠄾⁠󠄽󠄚󠄜󠄖⁠󠄇󠄖󠄠󠄉⁠󠄃󠄱󠄵󠄳⁠󠄦󠄤󠄪󠄙⁠󠄬󠄳󠄄󠄗⁠󠄹󠄘󠄣󠄻⁠󠄫󠄬󠄞󠄴⁠󠄓󠄉󠄎󠄰⁠󠄅󠄈󠄙󠄱⁠󠄝󠄩󠄗󠄁⁠󠄋󠄗󠄽󠄌⁠󠄍󠄅󠄎󠄳⁠󠄮󠄧󠄲󠄴⁠󠄼󠄷󠄻󠄪⁠󠄲󠄚󠄶󠄑⁠󠄃󠄦󠄤󠄀⁠󠄃󠄏󠄨󠄔

「喔,李阿姨⋯」

「我剛一直打你手機都沒通,才又打到店裡來⋯」

「喔不好意思,我手機可能沒電了⋯」

「哦,你上次說的那個瓷壺,我問了賣家⋯他說還有很多!如果你這裡可以處理,這幾天就可以拿過來,上次你爸說一只大概20幾萬,我想說要給你們賺多一點,就跟賣家說一只十萬,他說好,先拿個3、4隻你處理看看,你看怎麼樣?」

祺生頓了一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臉,不確定這是夢還是真!

「哦太好了!沒問題,我馬上確認一下,您剛說先拿3、4只?」

「是,如果要更多也有!」

「哇好啊,那有照片還是什麼的嗎?我好跟買主溝通⋯」

「沒有照片,我就直接拿給你,你看好了再買⋯」

「哦,這樣好啊,那什麼時候能看到東西?」

「看你呀,下週?反正大概提前個三五天跟我說,我就去跟他拿,或你來也可以⋯」

「啊太好了,這樣,因為您的數量還不少,我跟幾個買家確認一下,馬上回覆您⋯」

「好好,沒問題,你再打給我。」

「好,感謝阿姨,謝謝,謝謝!」

祺生打開了手機,未接來電和簡訊瘋狂的跳出,但這些都無所謂,祺生找到了陳立仁的電話,點了一根菸,深深的吐了一口氣,點了「撥出」

電話響了快二十秒,如同響了一世紀⋯

「喂?」

「喂陳先生嗎?」

「是,你哪裡?」

「你好,我是齊芳齋的杜祺生,就是上次你來買壺的古董店⋯」

「噢是,杜先生你好。」

「上次那個壺,有幫你聯絡了,想跟你確認是不是有要?」

「哦好啊,東西在店裡嗎?」

「不是,因為賣家想先確認價格,如果可以再來喬,因為我手上也有另外一組客人要收⋯」

「好啊,你覺得要怎麼處理?」

「一只大概一百五,如果你可以多收幾只,我再喬喬看能不能低一點⋯」

「這麼貴!所以還不只一隻?」

「目前只剩4隻,但我有香港的客人要收,他是跟我說,有多少收多少,所以看你怎麼樣,基本上如果你只買一只我也不太想賣,這樣吧,乾脆一點,兩只兩百五,ok嗎?」

「哇,比我想的要貴很多⋯⋯是完全一模一樣的嗎?」

「同時期的款,但你如果要,付一點訂,可以讓你看實品。」

「訂要下多少?」

「意思一下5萬就好,不對的話就退給你。」

「嗯,如果可以,我想4隻都看一下,價格可以談的話,我可能考慮多收幾隻。」

「嗯⋯⋯不好意思,你想買兩只就看兩只,不能用挑的,別人也不能撿你挑剩的啊⋯」

「嗯⋯⋯」立仁彷彿陷入了沉思

「這樣吧,感覺你也很有誠意想收藏,而且這4只應該是這世上僅存的,我也不跟你拐彎抹角,4只你全收,400萬,你先付十萬訂金,我就立刻安排看東西,然後我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嗯⋯我想一下吧⋯」

「陳先生,你可以去查一下,現在網路很方便,我們齊芳齋店開快四十年了,雖然規模不大,但商譽一直保持的很好,如果東西有假的,我們全額退給你,我們在這裡這麼久也跑不掉。我不是要逼你,坦白說我全部賣給香港也沒問題,只是可能價格低一點,就跟我兩只賣你250,4只賣400一樣意思,我本來是想分開做,我可以幫賣家賣高一點,但一起買是對你們比較好,比較不會有選到好壞的問題,但我真的不能讓你們用挑的,就像你也不想撿剩的,這是我們的職業道德。」

「嗯,我瞭解⋯」

「我是真的因為你在台灣,看東西比較方便,感覺又是收藏家,我才說四只全給你,之後你應該一輩子想再買到也很難,就算有人要賣你,也不會是這個價。坦白跟你說,那個香港人是同行,跟我們做很久了,這種一共還不到100萬人民幣的生意,他連看都不用看,只要我爸說是好貨,他就收了,他再一轉手最少兩倍起跳,三、五倍都很正常。我也不怕告訴你,我只要一通電話,他隔天錢就過來了!」

立仁沉默了一下:「嗯⋯那我什麼時候能看到東西?」

「今天是週六,你有確定我就跟你約下週三或四,看你哪天方便我跟賣家喬一下⋯」

雙方沉默了約5秒

「好吧,你帳號給我,我現在先轉五萬給你,我明後天去你店裡給你五萬現金,你開張收據給我,我們約下週三下午大概1-2點看東西,沒問題的話我就四只全拿,再給你390萬。」

「好,那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傳帳號給你,你加一下我的賴,就這支號碼⋯⋯」

祺生和立仁講完電話後又立刻聯絡好了李阿姨,約定了下週二提前把瓷壺帶來店裡。他放下電話,靠在椅背上,深深的吸了一口菸,然後緩緩吐出,嘴角泛起了一絲久違的笑容。

祺生按下了牆上的按鈕,半開的鐵門慢慢捲起,陽光照進了齊芳齋,他再次的感到了太陽暖和的溫度,當鐵門完全捲上,刺眼的陽光中感覺像有幾個人影,背光下無法看清,只看到一團團的煙霧圍繞著⋯

人影推開了玻璃門,祺生用手擋了擋陽光。

「阿生!」

「欸,張哥!」祺生震了一下,站了起來,張哥走了進來,身後跟了兩個年輕人。

「怎麼手機都沒開?從昨天晚上就一直打,早上又打了好幾通!」

「是我昨天晚上喝多了,現在是開的啊!」

「昨天晚上的事我聽說了,琦琦後來一直找不到你很擔心,你老婆說你也沒回家⋯」

「你找我老婆?」

「幹不然我要找誰?!」張哥突然大吼,祺生嚇了一跳,然後望著地板嘆了一口氣。張哥把煙熄在桌上的煙灰缸裡,在祺生對面坐了下來。

「阿生,小琦連昨天的已經一共幫你墊了9萬了,她也沒什麼錢,你現在又搞成這樣,要怎麼辦?我知道你已經光了⋯」 張哥乾笑了兩聲:

「你知道我為什麼今天來找你嗎?你之前跟我delay那麼多次我有來找過你嗎?!我告訴你為什麼,因為我覺得你不是要落跑就是要跳樓了,我才來找你!」

「張哥,沒有到那個程度啦,我有路了啦!」

「幹你還能跟誰借,我告訴你,你現在就給我去找你爸,你不去說我就直接去找他,看你要不要!」

‘噹’ 祺生的手機發出了聲響,他將簡訊點開,並快速的打著字,祺生將手機螢幕轉向了張哥:

{杜祺生:4只17世紀荷蘭代爾夫特藍陶瓷器 總價400萬台幣 訂金10萬,已收到5萬,下週三下午兩點齊芳齋看貨驗明正身,若無明顯瑕疵,破損,買方交付尾款390萬台幣,銀貨兩訖。}

祺生又點開了剛收到銀行發來的5萬到帳簡訊給張哥看:

「訂金剛剛到帳,這筆下週三搞定後,我馬上打250給你!」

張哥皺了皺眉,疑惑的看著祺生,這時手機又發出了一聲震動,祺生點了一下,露出詭異的微笑,又把手機遞給了張哥

{陳立仁:OK!}

張哥從菸盒裡抽出了一隻香菸,祺生快速的打著了打火機,幫張哥點燃,張哥看了祺生一眼:

「啊為什麼是250?你不乾脆一次處理掉?」

「我要把車拿回來啊!」

「幹你真是死要面子欸,他媽的欠一屁股,又不肯賣車又不肯找你爸,你到底在堅持什麼?!」

祺生點起了一根菸,微笑的對張哥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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