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陳靜文小姐,妳必須回到鬼界或是放下執念,否則會變成妖祟。」玄思涼拍拍手上的符紙碎屑,一臉什麼都沒發生的抬起頭。「真的走到那一步,我就必需將妳消滅,明白嗎?」

「……不可能。」陳靜文語氣堅定地說,不過沒像剛才那麼瘋癲。「我不可能就這麼去地府,我一定要復仇!憑什麼那個男人還可以活著,我卻必需死了呢?」

其實地府和鬼界是不一樣的,但現在誰也不想去跟她解釋這種鬼東西。白璟清清喉嚨,收回震驚趁著對方還算清醒開口:「陳小姐,妳不能再繼續待在人界了,不然要麼被妖祟吃掉要麼變成妖祟這種只會害人的東西,這是妳想要的嗎。」

陳靜文看向他:「只要能殺了他為什麼不行?」

……太扯了喔這個回答。

是不是不會聊天?

可惡,電視句不是都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就會乖乖升天……呸,去鬼界嗎?明明劇情很芭樂人物走向卻不嗎?

「怎麼辦?」又跳針了幾分鐘白璟第一個受不了了,一邊思考自己是不是電視劇看不夠多,一邊頭痛的看向玄思涼。「陳小姐怨氣很重也不按套路走,大概不是我們勸幾句就願意乖乖下去的……」

不然直接打?打到她服不然就消耗力量直接遣返。他們倆個一起上不是沒有可能打贏,只是會不會受傷或是受傷嚴重程度的問題而已。而且冥淵雪他們也在附近,不會任由他們被打死吧大概。

不過如果可以白璟還是想好好解決這件事達到任務完成陳靜文也可以心甘情願滾蛋的……

嗯,大概不可能。瞄了眼陳靜文的表情,白璟一秒放棄。

好吧,該打的時候果然就得打。

玄思涼只思考了一秒。「打下去吧。」

唉,只能如此嗎?不過陳靜文這副不願溝通的樣子果然就算想幫也幫不了她啊。白璟轉了轉劍,嘆氣。

大概是查覺到他們也放棄溝通了,陳靜文肉眼可見的慌張起來。

「等、等一下!」她大叫起來。「你們如果把我硬帶過去不讓我殺了林子季、殺了那女人,我……我就是從地府也會爬出來找你們索命的!」

「我理解了。」不等白璟說話玄思涼就點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將妳殺到灰飛煙滅了。」

……理解個鬼,根本沒理解啊。

白璟這下再也沒辦法阻止自己將詫異的目光投向玄思涼了。

不是啊,你平常也沒這樣怎麼出任務就這麼判若兩人……更恐怖的是直覺告訴白璟這不是受子女劍影響才暴躁說一不二的!玄思涼超冷靜的好嗎!

他忽然想起玄思涼之前告訴他他差點被掐死的時候也拿剪刀攻擊過陳順一的事。

白璟忽然明白為什麼子女劍不敢造次了。

笑死人,玄思涼在某些地方比子女劍更狠好嗎?

算了,他們現在需要這種狠勁。白璟拍拍臉頰,看著陳靜文一臉被雷打到的表情。

這麼說或許有點性別歧視,但作為女性除了被殺掉那次她大概還沒碰過這麼「要麼配合要麼灰飛煙滅」的男性吧,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但是沒辦法,無法溝通就一起無法溝通好了,這種時候拳頭才是硬道理。

還好玄思涼也沒有那麼說做就做。「妳的決定呢?」

「……為什麼。」陳靜文攥緊拳頭,低下頭顱。「為什麼他殺了我還可以活著,為什麼可以不要我?我為他付出這麼多,他要什麼我都答應,連小孩都可以為他流掉,他為什麼卻反悔說愛上另外一個女人,明明說好愛我一個人的!可是他……」

「我覺得妳一直搞錯一個重點。」白璟頭痛的打斷這段分手很常見卻無法解答的台詞。「我們從一開始就沒說妳不能殺了林子季。」

玄思涼配合的點點頭。

「……什麼?」

「我說,沒人說妳不可以殺林子季。」白璟又重複一次,嘆了口氣試著壓下火氣卻還是忍不住爆了:「不是啊!妳為什麼會覺得妳不能殺了林子季?」然後就在那邊一直跳針跳針跳到自己快要變妖祟!

「這是你們兩個人的事耶!作為背叛者和殺人犯妳不管哪一條理由都可以殺了他啊!除去叛徒和殺人償命都是理所當然的吧!」

陳󠄊󠄀󠄃󠄎靜󠄊󠄀󠄃󠄎文󠄵󠄀󠄀󠄂大󠄫󠄶󠄺󠄫概󠄐󠄽󠄧󠄕是󠄊󠄇󠄆󠄾沒󠄬󠄾󠄑󠄥想󠄀󠄖󠄑󠄂到󠄜󠄀󠄫󠄯這󠄱󠄾󠄂󠄁點󠄑󠄾󠄮󠄞,愣󠄞󠄺󠄂󠄏在󠄣󠄝󠄿󠄨那󠄣󠄌󠄲󠄕連󠄇󠄍󠄧󠄩話󠄲󠄭󠄚󠄵都󠄡󠄥󠄫󠄷說󠄜󠄟󠄜󠄻不󠄘󠄋󠄁󠄆清󠄐󠄆󠄤󠄔楚󠄀󠄻󠄽󠄂:「……可󠄱󠄑󠄗󠄒、可󠄉󠄙󠄞󠄑是󠄑󠄈󠄔󠄟法󠄢󠄩󠄚󠄅律󠄣󠄚󠄞󠄹……」⁠󠄓󠄠󠄈󠄛⁠󠄢󠄫󠄌󠄪⁠󠄏󠄥󠄑󠄡⁠󠄰󠄪󠄲󠄵⁠󠄬󠄁󠄞󠄌⁠󠄶󠄺󠄝󠄗⁠󠄜󠄾󠄝󠄌⁠󠄅󠄳󠄹󠄒⁠󠄕󠄮󠄯󠄃⁠󠄝󠄳󠄏󠄯⁠󠄚󠄇󠄤󠄑⁠󠄄󠄿󠄡󠄥⁠󠄳󠄇󠄙󠄸⁠󠄧󠄿󠄚󠄢⁠󠄡󠄍󠄻󠄏⁠󠄫󠄰󠄶󠄵⁠󠄓󠄪󠄆󠄆⁠󠄴󠄚󠄢󠄸⁠󠄒󠄆󠄯󠄀⁠󠄢󠄢󠄙󠄸

「姊姊妳都變鬼了還管什麼法律。」白璟忍住翻白眼的慾望。「哪條法律可以管到鬼身上妳告訴我,誰要殺誰這種事才沒有人管,大家都很忙的!妳會被神官盯上是因為妳去找徐杏雅麻煩!」

是的,徐杏雅,就是玄思涼那個朋友。他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都很想選擇性失憶,因為實在太噁心了……媽呀徐同學才十七、八歲!跟一個三十好幾的人站在一起能看嗎?這可不是其他種族或修練過的異能者可以無視年齡差距,凡人搞這套很讓人不舒服啊!林子季那個人渣!

而且徐杏雅根本不知道這件事!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邊跟了一個變態,要是行為不端就算了被索命是咎由自取,但是人家分明就是完全無辜的,既然如此怎麼可能讓陳靜文動手?

「我對她動手又怎麼了!」陳靜文再度激動起來,上前一步卻像被什麼拖住腳一樣一個踉蹌。「是她誘惑那個男人的!」

「別胡說八道。」玄思涼厭煩的打斷。沒有人可以任由其他人這樣一直污辱自己的朋友還無動於衷,還是以這種低俗的方式。「徐同學不是這種人,是林先生自己行為不端,她毫不知情。既然如此妳就不能動手。」

「就算不是她做的也和她有關係!」陳靜文大吼著,她已經忘記剛才玄思涼給予的恐懼,叫囂著要宣洩一切。

白璟忽然想起冥淵雪說過的,「鬼」之所以恐怖、容易化為妖祟的理由。

因為那些逝去的生命會用盡一切方法去填補靈魂的空洞,哪怕會傷害很多很多無辜的人。

就像陳靜文一樣。

「為什麼我就必需死!好,就算她沒有和林子季在一起但也是因為她林子季才會殺了我!我死的那麼慘,失去家人失去孩子還因他們而死,他們就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嗎?」暗紅色的風再次颳起,陳靜文的臉開始冒出猙獰的青筋,眼睛虹膜轉紅眼白轉黑,濕淋淋貼在身上的髮也飄起。

不需要提醒,白璟和玄思涼也知道這是轉為妖祟的前兆,紛紛握緊了武器。

兩行血淚滑出,陳靜文發出淒厲的叫喊。

「憑什麼他們就可以活下去我就不行!你們想著不能讓她受傷但問過我甘不甘心沒有——!」

——滴答……

「那妳呢?妳問過他甘心了沒有?」

穿透撕心裂肺癲狂質問的,是平平淡淡、細小卻無法忽視的疑問。

萬妖夜行:玄之璟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