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景總是睡的沉,因此並不知冷雙尹大多深夜來訪。
他總是來偷偷給她溫暖,確保她的身體不會過冷。儘管如此,還是避免不了種下一些病根,畢竟行部大牢的環境照射不到太陽,又終日潮濕、佈滿霉味,不時有老鼠來訪。
這晚冷雙尹一如往常來探望,卻是發現這監獄有一絲不同之處。氣氛整個不同,待他悄無聲息繞過守衛、在監獄內部繞過所有牢房,就發現羽月藍。沒有多停留,他只是確認一下這大牢是多了什麼不同,卻不知羽月藍已注意到他的來到。
以羽月藍的能力,不出幾週,也可能幾天,他就能逃出刑部大牢。不過這裡有個讓他感到一點興趣的東西,於是他決定再待一陣子,沒想到卻是用他的能力聽到一些小八卦了呢。他嘴角微揚。
"墨姑娘,在一兩個月,我就有能力帶你出來了,你再等等..." 冷雙尹一樣抱住墨景,盡可能給她任何一絲溫暖,不只抱到墨景恢復體溫,甚至用手捂暖她的雙腳。
"你走了之後,王府沒有什麼改變,還是那些明槍暗鬥。雖然早就知道他們都在搞那些,我們從來不干涉,卻沒想到你也攪進去..."
"不過他們很快就沒辦法再鬥了,我跟祈祈準備得差不多,有個宅子,你可以在那裏不受到一點傷害,無憂無慮,曬很多的太陽..."
"你又瘦了,到時要給你吃多一點東西,一定要請個大夫給你看看,你這身子骨,之前就總是餵不胖,再這樣下去你身子會受不住的......"
"我們已經研究了好多新菜色,到時要給你個像樣的生辰禮,還要帶你去街上看那些新玩意兒..."
"祈祈建議我先去街上看看,學學女孩子會感興趣的東西,但我從來不去就是為了第一次要跟你去,你想看什麼我就跟你去看,你喜歡什麼我就喜歡什麼。"
冷雙尹知道,即使這個女孩無法帶給他任何利益,他也把自己所有的溫柔給了她。因為她的笑容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有她在彷彿空氣都會帶來一種芬芳,氛圍整個輕鬆起來。
他想要待在有她在的地方。有她在的地方,冷雙尹就能感覺到幸福。
為什麼呢...他也不知道,也許愛一個人可以很難,也可以很容易吧。
到了冷雙尹該離開的時間,他依依不捨的將懷中的人兒放回床榻上,手指輕撫她的面頰。很快,他就能讓她自由了。
冷雙尹離去後,墨景緩緩睜開眼睛。其實她有幾次夜晚較淺眠,才發現原來冷雙尹深夜會來探望她。可是當她發現冷雙尹的愛時,實在不知道怎麼面對。她對冷雙尹就跟冷雙祈一樣,他們都是令她萬分感恩的人,她要如何回報之前的恩情,更何況之後的呢?她現在實在沒能力償還呀......
沒多久,天漸亮了。墨景一如往常去處理食材。她其實蠻習慣監獄的生活了,雖然冷,至少這裡的人對她還算友善,她在這裡很自在,也不用學習這個陌生世界女子的規矩。而且也不用擔心什麼暗鬥,她的腦子根本不是這塊料,絕對還沒鬥就被弄死了吧。她忍不住苦笑。可是冷雙尹的那份好意她又怎麼拒絕呢?雖然前世沒談過戀愛,她還是知道這點事情的。
自從羽月藍來,她重新排了一次囚犯吃飯的順序。她希望不是每次都從同一個人第一個開始吃,所以花了些時間排好每個人都能輪到的適當吃飯順序。
輪到羽月藍,墨景如往常進入牢房。今天是非常難得的海帶湯,加了點麵條。這海帶是上面剩下的,要不是皇室吃剩,根本輪不到這裡的獄卒吃這種東西。這個時代,海帶極難取得,需要善水跟能至少閉氣兩個時辰甚至三個時辰的能人。且要取得上好的海帶,就需要潛到更深的海底,海底危機四伏,通常虛造能人組隊前往,以因應海中任何緊急情況。但這件容易送命的苦差事,除非付以極高的價錢,以及保障即使無法完成任務也會給付報酬,鮮少人願意從事這件事。
墨景夾了一點海帶跟麵送到羽月藍嘴邊。他應該還是不會吃吧,這個人比一般人的防衛心還高,不過她不擔心,依她目前的了解,還問不出什麼是不會那麼快被送走的。
正󠄊󠄀󠄃󠄎恍󠄊󠄀󠄃󠄎神󠄵󠄀󠄀󠄂期󠄫󠄄󠄌󠄘間󠄻󠄶󠄝󠄄,羽󠄛󠄁󠄻󠄰月󠄽󠄾󠄱󠄻藍󠄙󠄓󠄭󠄯卻󠄝󠄗󠄫󠄏是󠄓󠄠󠄉󠄓一󠄻󠄆󠄨󠄷口󠄩󠄏󠄫󠄱吃󠄍󠄊󠄚󠄧掉󠄜󠄗󠄻󠄔墨󠄞󠄘󠄋󠄾景󠄣󠄣󠄜󠄃夾󠄂󠄬󠄢󠄾的󠄲󠄇󠄢󠄖食󠄗󠄐󠄉󠄍物󠄤󠄀󠄝󠄃。她󠄀󠄴󠄞󠄀頓󠄿󠄔󠄶󠄱時󠄏󠄟󠄣󠄻呆󠄪󠄬󠄫󠄄掉󠄴󠄉󠄐󠄼。󠄠󠄐󠄊󠄊󠄻󠄋󠄁󠄑󠄮󠄲󠄂󠄸󠄒󠄌󠄚󠄜󠄣󠄻󠄍󠄜󠄇󠄛󠄫󠄕󠄘󠄶󠄎󠄚󠄖󠄍󠄿󠄏󠄷󠄥󠄓󠄥󠄚󠄖󠄝󠄸󠄮󠄒󠄻󠄳󠄃󠄓󠄸󠄰󠄉󠄣󠄜󠄨󠄲󠄜󠄯󠄍󠄤󠄇󠄉󠄄󠄴󠄱󠄰󠄥󠄔󠄆󠄔󠄚󠄶󠄾󠄪󠄜󠄖󠄬󠄵󠄀󠄂󠄟󠄜󠄼󠄻󠄚󠄇󠄤
咀嚼一會兒吞掉後,羽月藍像是陳思片刻的模樣,但很快就微張嘴,表示還要。墨景隨即反應過來,夾著海帶湯麵餵羽月藍一口一口吃完,最後還喝了幾口水。
回到廚房開始收拾,墨景還沒從剛剛的震驚中緩和過來。沒想到他竟然這麼突然的開始吃了,不過也好,這樣她就不用再吃雙人份的食物了。
羽月藍此時此刻則是思考著,這小姑娘究竟是用什麼手段擄獲這裡的人心,他不完全信那老頭的話,還是自己想享用什麼方式查證好了。等著,他很快能讓她露出真面目,世上沒有人不是唯利是圖的。
過幾天,向羽月藍說話的老人果真如他本人所說,被帶走了。大伙皆知他此去定不再回來,紛紛抬眼,像是行注目禮給他送別。
墨景默默躲在廚房,看著那些人把老人帶走。老人像是知道墨景本就會待在那,偏頭望向墨景,露出像是讓她放心的微笑。雖然那只是轉瞬即逝,墨景知道那是老人的道別。他叫李胡昕,因手握國家財政流向,權勢令皇室堪憂,便弄了謀逆的罪名將他關押在這一年多。家族不是不知道李胡昕的為人,一直想盡辦法為他洗清。親族則是早已虎視眈眈,一直以來袖手旁觀。如今過了一年多,他始終不承認自己有謀逆的念頭和計畫,此去定是在沒有口供的情形下被斬首示眾。物證自然不用說,早已被安排妥當,無須口供也足以弄死他。
墨景記得李胡昕說過他有個日日惦記的孫女,很是上進,讓他放心,卻也是最讓他擔心的。孫女年紀輕輕雖在同齡中嶄露頭角,卻容易樹大招風。她的婚事也令李胡昕擔憂,無法看著孫女嫁人,也無法為他過目女婿。他曾在墨景面前提起此事,雖滿嘴擔憂,實則暗示墨景以後有需要可以去投靠李家。
墨景聽多後,不懂也懂了。不過她應該是不會這樣做,畢竟人家跟她非親非故,她自己也不好意思有難請別人幫忙。
看著李胡昕被押走,雖是前往死亡的道路,墨景卻感覺他此去無比光榮,像是戰無不敗的老戰士光榮退休的模樣。墨景知道,李胡昕此生無愧於任何人,尤其皇室,他以死證明自己的忠誠。即使家族不理解李胡昕為何後來讓他們收手,讓此事順其發展,在李胡昕心中,有墨景理解,足矣。
墨景直到看著李胡昕走出那道大門,才轉身進廚房偷偷拭去在眼眶打轉的淚水。還是有幾滴落在地上。在墨景心中,李胡昕就像爺爺的存在一樣親切。前世,她的爺爺早逝,聽哥哥說爺爺到墨景兩三歲過世,所以她沒什麼印象。私底下,她都叫他李爺爺,他已經就像家人一樣,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了。可是她沒有能力,救自己所愛之人。這就是皇權當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