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劫獄

沒了李爺爺的日子過了幾天,墨景本就寡言,如今變得更加沉默不語。獄卒也知道她的難處,沒有多問什麼。

"那個人對你很重要嗎?" 羽月藍在墨景某次餵食的時候問到,墨景微吃驚了一下,沒想過羽月藍會跟她說話。

"...嗯,他就像我爺爺一樣" 墨景回道。

"我不是問那個老頭,我是問那個時常深夜來看你的傢伙" 羽月藍這話差點讓墨景手中的勺子掉地上。他竟然知道。不過他打聽這個做什麼?

"嗯...我當初嫁到王府,他們是待我最好的人..."

"他們?還有誰?" 糟了,不小心說出還有別人。墨景心中暗道。她真的不擅長弄心計啊...容易就被套話了。

"廚子裡的人...他們都會給我東西吃..." 思量著要怎麼說接下來關於冷雙尹他們的事情,免得說出人家太多事也不大好。

"王府的人沒給你東西吃?" 羽月藍挑眉。

"呃...大家可能都太忙了,所以把我忘了吧..." 墨景不想抱怨什麼,畢竟這無關乎誰的錯。這世界的世道本就是如此,她沒有本錢讓別人瞧得起,自然不會做這樣的盼望,只盼好好生活,有基本的食衣住就滿足了。

這番簡短對話後,羽月藍沒再多說什麼,墨景也再次成功餵食完。

可是仔細想想,他怎麼知道自己曾經待過王府?而且他不是一直待在牢房,怎麼知道冷雙尹深夜來看他?他們的牢房隔的可遠了...墨景有些猜測,但想到這人可能的實力就讓她一陣後怕。他該不會其實有能力逃出這大牢,但故意一直待在這?他是故意被抓的嗎?那他的目的是什麼?

雖然這跟她無關,還是忍不住擔心起來。畢竟現在刑部大牢是她唯一的棲身之所,她不希望被別人毀掉。

可是要想了解這人的動機,她根本不知道怎麼做......

日子繼續過,墨景思考了幾次就放棄了。前世的藥罐子身分實在沒讓她學會點什麼能幫助她在人世上過下去的基本技巧,她連相處都不太會,只是偶爾會一個勁的叫囚犯吃東西、叮嚀他們什麼的。

沒想她為了化解尷尬而開始的關心,逐漸敲開囚犯的心防,紛紛道出自己的故事。墨景對每個人的故事持中立看法,有的人雖無辜入獄,她知道自己知道的不多,別人的故事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她還是對他們抱有基本的憐憫和尊重,偶爾當他們的傾聽者,讓他們在這佈滿刑具和鮮血的環境好過一點......。

日子靜靜地過,直到有一天,獄卒帶回了消息,說是墨景這陣子就會被處決。

她是沒有很驚訝,早就預料到的事情,只是早晚發生而已。王府的人如果決心要把她當內鬥的犧牲品,的確要做就做的乾淨俐落。墨景對此毫無怨言,也沒想過要爭取活下去的機會。

哥哥說過,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怪,是人心。鬼怪可能嚇死你,或殺死你,人心卻可能對你好,在反過來捅你一刀,或是把你利用的體無完膚再丟棄。哥哥說這些時,眼神露出滿滿的悲傷,墨景還記得當時自己不太懂這些,只能握住哥哥的手安慰他。現在她懂了一些,也算是見識到了,所以她寧可死也不願去面對這世界的險惡,就讓這些囚犯跟獄卒美好的一面留在她的記憶中也不錯。

這幾天獄卒多帶了些肉回來,這讓她想起斷頭餐...不過這下她可以吃上幾日,也挺不錯的。

"你不怕死嗎?" 又到了餵食羽月藍的時間,最近他的話跟問的問題變得比較多,墨景雖然不太想回答,還是耐住性子回答。

"死沒有什麼可怕的" 墨景微笑答。"我聽說人才是最可怕的,死了不用被人殘害,不是比較幸福嗎?" 墨景拿著勺子到羽月藍嘴邊,他卻沒張開,只是看著她。

"你是沒經歷過什麼叫幸福吧" 羽月藍一臉你根本沒見過世面的表情。

"也是,不過這樣對我而言就夠了" 語畢,她把勺子又湊近羽月藍,示意他張嘴,他才吃下去。

"我跟你做個交易,我帶你出去,不過你要天天餵我吃飯。如何?" 墨景正要離開時,羽月藍提議到。他每次跟墨景說話,音量都可以掌握的剛剛好,讓門外的獄卒只聽到像是在閒聊的音量。

"......不了,謝謝你" 墨景禮貌性的微笑婉拒。其實死對她來說就是一種解脫。她不想耗費心神在這個陌生的世界,煩惱如何活下去。這對她而言太難了。

羽月藍也沒再多說,只是冷笑了一聲。

日子臨近,到了墨景被處決的前一晚。她整理好廚房跟自己的牢房後才躺下入睡。

沉沉睡去之時,她感覺到自己被抱起來,還聽到人聲吶喊。她想醒來,卻沒辦法,試圖聽清周圍發生何事,也彷彿被一層東西蒙住雙耳。

她試了幾次要突破那彷彿圈住她的力量,卻徒勞無功,最後終於沉沉睡去。

"主人,那幾人已按您說的處理,也給獄卒們下了藥,即便有看到的人也不用擔心說出去了" 一黑衣人向羽月藍稟報。

其󠄊󠄀實󠄃󠄎他󠄊󠄀大󠄃󠄎可󠄵󠄀不󠄀󠄂必󠄫放󠄉掉󠄐其󠄛他󠄂囚󠄖犯󠄼,但󠄚這󠄬麼󠄍做󠄎,就󠄃比󠄨較󠄺不󠄭會󠄇有󠄌人󠄯來󠄪追󠄬捕󠄦他󠄾的󠄙墨󠄯景󠄕。他󠄝用󠄔自󠄨己󠄷的󠄐能󠄥力󠄿聽󠄘過󠄸某󠄼些󠄁人󠄚的󠄚"事󠄑蹟󠄚"後󠄉,就󠄧挑󠄘選󠄳出󠄅一󠄰些󠄑要󠄊放󠄖出󠄤去󠄃的󠄟人󠄶,這󠄣樣󠄹皇󠄈宮󠄓的󠄃人󠄌就󠄸會󠄞忙󠄳得󠄌不󠄠可󠄔開󠄘交󠄈一󠄎陣󠄾子󠄒,等󠄢到󠄂有󠄉精󠄪力󠄉來󠄜處󠄅理󠄂一󠄎個󠄒殺󠄒夫󠄷女󠄅子󠄄,他󠄷們󠄳早󠄍已󠄴跑󠄙遠󠄒了󠄺。蒐󠄲集󠄴資󠄣訊󠄉,這󠄔是󠄧他󠄷刻󠄠意󠄺待󠄅在󠄂大󠄌牢󠄌的󠄐這󠄏段󠄾時󠄿間󠄨所󠄄做󠄰的󠄒事󠄰情󠄽。當󠄠然󠄯,宮󠄀外󠄳的󠄀事󠄍情󠄇也󠄂辦󠄉好󠄲了󠄂,他󠄚才󠄥行󠄉動󠄵的󠄻。只󠄂能󠄝說󠄻墨󠄑景󠄘的󠄫處󠄏決󠄑跟󠄟他󠄵的󠄘事󠄗情󠄃都󠄼來󠄰到󠄣的󠄠太󠄈剛󠄒好󠄕,否󠄾則󠄀其󠄩中󠄝一󠄗個󠄙早󠄯一󠄟點󠄒或󠄒晚󠄬一󠄰點󠄹,他󠄠都󠄕可󠄎能󠄭無󠄋法󠄒救󠄨墨󠄰景󠄤。

"啟程,今晚移動到鷹來客棧" 羽月藍下令。雖下屬們對主人的傷抱有一絲擔憂,認為不應這麼著急,主人的命令卻是不容質疑的。

偷偷看著被主人背著的女人,大夥都有點疑惑,但都沒多說什麼。

到了客棧,羽月藍輕柔地把墨景放到床榻上,再給她解了一點迷香。但沒有全解,因為他知道,要是讓這丫頭醒來,她一定不安分,吵著要回去,到時又給他添麻煩,所以他只解到墨景有意識但仍無法醒來的程度。

"我那時在獄中可不是跟你談條件,那是我已經決定的事" 羽月藍靠近墨景的耳邊低聲道。

"以後你就跟著我,不用擔心吃住,你的工作就是餵我吃飯。有時我會忙到沒時間用膳,娘就會一直催我。這下她不用再囉嗦了" 羽月藍開始滔滔不絕說起一些家裡的事情,墨景還真沒想到這個人平常看著冷酷,竟然是個話癆。

"現在我們在鷹來客棧,這是我的地盤,沒人敢造次,查到這也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羽月藍一邊說一邊削了顆水果,一邊吃起來。

"等你醒了,我帶你到客棧四處轉轉,讓你見識什麼樣的生活才叫幸福" 羽月藍語氣中帶有一絲不屑,不是對墨景,只是對她那樣的想法感到無語。路上的乞丐都懂得討錢,山上的土匪都懂得搶奪,這丫頭怎麼就這麼沒求生欲?真讓他看了就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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