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母陳湘柔跟雷神邵風瞠目結舌的看著眼前這一大疊卷宗夾,都快比湘柔高了。全都是齊建宇近一個月來主持過的會議記錄。
「他是專門開會的嗎?幾乎每天都在開會。」邵風頭都暈了,人類長官的工作量看來不下於神界首席。
「別唸了,來看吧,這麼多都我自己看是要看到什麼時候?估計我看完,兇手早跑的無影無蹤了。」湘柔語帶無奈,邵風就愛抱怨。
政府開會有個缺點,開頭喜歡講一堆無關緊要的廢話,耗了一大半時間,會議重點都在後面。由於都沒說到重點,所以要開很多次才能說完。或許這是齊建宇有很多會議的原因之一。
招標會議、工程列管會議、會堪紀錄,要一一細看完確實需要不少時間,湘柔大致掠過,發現都是與開發案有關的會議。看來祂們起初想的方向不對,齊建宇可以說是開發案的中心官員,因為開發案而殺他是可能的。
快速掃視過紀錄,湘柔開始仔細看,迅速耙梳出需要的資訊。
邵風也沒閒著,祂注意到這幾次會議中幾個常與會的重要人物,除了郡府官員以外,有一個人的團隊也時常參與其中。
議員何文欽。他很少自己出席,但他經常會派秘書、服務處的幹部現身,幾場會議邀請他不意外,但工程列管這種內部會議也找他就不對了,他既非內部官員,也非評審委員,照規定是不得出席的。
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傳聞中幾個見過正心的死亡人物或許背後也有些不能為外人所道的背景。
「娘子,我們去查被正心傳聞『殺害』的人。」
陳湘柔從滿滿的會議記錄中抬起臉,表情似乎對被打擾一事不滿;意識到妻子被打擾的不悅,邵風趕緊解釋:「齊建宇去找那個尼姑是為了地,那些前往靜觀庵後被殺的人會不會也是因為這樣,從這當中查或許會另有收穫。」
「會讓參與開發案主事者想要的,肯定頗有價值,」邵風說道:「如果當真價值連城,我不相信只有齊建宇想要,勢必會有人想搶。找到想搶的人,遠比在這堆會議記錄中大海撈針來的有效率。」
其實湘柔更在意祂看不到的公務車、在鏡子底下沒了行蹤的徐月嬌,而且徐月嬌是現成的證人,沒道理不把她找出來。
「老公,先找出徐月嬌,要找那些人對我而言不是問題。」
邵風聽完挑眉,「妳有方向嗎?」
「……沒有。」
※
電母陳湘柔抱著胸,扁嘴靠在牆邊,「我還是看不到徐月嬌在哪裡,她很可能知道那天官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找到她可以更完整拼出案件的脈絡。」
邵風突然貼近湘柔,眼中帶著一絲邪佞。
「幹麼?你發神經啊?」湘柔大惑不解。
「妳碰到對手了。」
湘柔鼓起臉,彈了邵風的額頭,後者撫著額尖,不解其意。
「我很困擾你還揶揄我。」
邵風心裡閃過一個念頭,祂問妻子,「妳記不記得當天從官邸內開出來的車子的車牌號碼?有開出官邸的。」邵風突然問了這個聽起來跟徐成樹兄妹八竿子打不著的問題。
「我記得一組,APK開頭的車號。」
雷神一個彈指,一輛黑頭車映入祂們眼簾,車號開頭就是APK。
「就是這台!」湘柔大驚。
「妳追追看這台車出了官邸往哪裡去。」
湘柔將功力集中在雙手,打開兩面鏡子,真的看到那台消失的公務車,車子往山上開去,速度很快,看駕駛似乎都開大路。
「不走小路,若非很有自信不會被追到,就是對路況不熟,不敢鑽小路,以免開不出去。」湘柔看著鏡面,忖道。
邵風反而笑了,「是大路就好辦了。」
湘柔還沒反應過來之際,邵風一把拉住妻子往鏡子裡走,畫面一轉到了鏡中的山區,這是湘柔常用的技巧,不過祂開鏡子時用了不少功體,有點虛弱,雷神用自己的功體借妻子用移行到目的地,不過去了才是挑戰。
因為山路長的都一樣。
「這些路實在長的太像,連我都分不出來。」電母嘆道。
一面是樹叢蓊鬱的懸崖;一面是被擋土牆蓋住大半山壁,在沒有特徵之下確實長的非常像。陳湘柔深吸一口氣,決定用顯影時邵風握住祂的手,藉著手輸出自己的功體給祂,影像就出現了,終於找到公務車。
夫妻倆躍下公務車摔落的地方,果然看到傷重昏厥的徐月嬌。邵風探她的鼻息,發現還有一點生命跡象,抓住徐月嬌就往上蹬,回到山路。
「就放在這嗎?」湘柔問,邵風打算把徐月嬌放在路邊。
「這條路蠻多車的,放在路邊總會有人發現。我們把她帶下山反而會引起懷疑,畢竟一個身體虛弱的人怎麼可能自己下山。」雷神解釋,這時祂注意到徐月嬌的口袋好像露出一節紙片,好奇心驅使下他拿出來看,是組號碼。
「看起來像電話號碼,」湘柔接來看,「會收在口袋裡,可能剛拿到;也可能隨手放著就忘了。」說完手拂過紙張,以光拓印下這些數字。
「會抄下來肯定有用途,只管回去查,」邵風看著妻子,「順便帶妳回去休息。」眼神銳利,不容妻子拒絕。
看到老公難得強勢,湘柔點點頭,回去大理寺。
※
在邵風與陳湘柔發現徐月嬌的稍晚,就有運動的山客看到她倒臥在路邊,趕緊將她送到附近的醫院。為了避免遭到滅口,專案小組還另外派警力保護徐月嬌,待她身體好轉就開始偵訊。
「找到了,這下妳可以安心了。」邵風安慰妻子。
「我可以聽她說什麼嗎?」湘柔語帶俏皮的問,顯影又要聲音非常消耗,祂擔心邵風不答應。
雷神別過身,一副沒看見的樣子;湘柔打開鏡子開始注意徐月嬌。警方已經開始偵訊她,有聲音有影像儼然如實況轉播。
「那天我跟我哥一起去齊副的官邸,只有他進去裡面,我在外面邊吃早餐邊等。沒多久我就聽到救護車聲,然後有人把車開走。」
「所以這中間妳都不知道他把妳帶去哪裡嗎?」警佐問。
徐月嬌搖頭。影像到這邊就斷了,湘柔把鏡子收起。
邵風道:「可以拿到公務車鑰匙,對官邸內肯定有某種程度上的了解,才會知道車鑰匙放在哪裡。」
「但有個問題我還沒想通,」湘柔躺在沙發上,雙手枕著後腦,「徐月嬌怎麼確定開車的是把她抓上車的人?還有她為什麼坐在公務車上?徐月嬌可不是公務人員。」
「聽徐月嬌的說法,」邵風抱胸倒在沙發背上,「她並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但她擔心是,所以她不敢動,直到我們找到她。」
「至於為什麼她坐公務車……」湘柔面有難色,「我沒看到。」
知道官邸哪邊放鑰匙、知道往山上開可以躲避追緝,可以做到無縫接軌,如果沒常進出官邸,肯定做不到。
「老公,」湘柔坐起來,「我們去翻官邸近幾個月的訪客名單,然後去查他們有沒有共同的仇家,還有跟齊建宇有關的所有人。」
邵風一愣,「等等娘子……妳不累嗎?」
「有動力就不累了。」湘柔一把抓住邵風的手,又跳進鏡子裡消失。
※
警方根據庶務處的資訊,釐清了幾個人開始偵訊,包含幫齊建宇排行程的秘書、排班人員,像是司機、警衛、伙房跟幫傭,夯不啷鐺十幾個人在排隊,等待警方一一訊問。
另一名警衛李傳方說:「其實這天本來是我,但我臨時有事,就請張丙丁跟我調班,才逃過一劫。」
「你這幾天當班的時候,有沒有哪些很少來、或沒來過官邸的人?」警方翻著口卡問。李傳方生活單純,家境普通,並不起眼;反觀張丙丁,他在外面有積欠一些債務,雖然都不多,但根據李傳方的說法,偶爾會有人知道張丙丁當班聞風前來討債,對此齊建宇很不滿,跟庶務處提過把他換掉。
「沒有,」逃過一劫的警衛搖頭,「都是常來找齊副的人。」
警佐想到何文欽,遂問道:「何文欽議座呢?他會去找齊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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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李傳方面露訝異,「他不會耶!他跟很多長官沒有私下見面,都是在議會上見的。我在這邊當差有兩三年了,從來沒看他來過。」
書記在一旁快速打字;警方也記筆記,侷促的氣氛讓警衛很不自在,彷彿被當成罪犯,他現在只想趕快離開。
「那你知道何議座有來嗎?」警佐問。
李傳方瞪大眼,貌似大驚失色,「不可能的,他不可能來,至少最近幾個月他絕對不會來。」
警方擰眉,他們似乎抓到幾個關鍵字。
「何文欽『最近』不會去副郡長官邸?」
大概是發現失言,警衛眼神閃爍,沒有回答。見他沒有回答的意願,警方暫時不著墨在此,多蒐集證據,自然可以找到李傳方口中的祕密。
接下來輪到當天在官邸的司機齊興祿,他說:「那天早上副座沒行程,預計九點左右會進辦公室,他要出門前夫人會叫我備車。那天夫人有叫我去備車,我走去車庫之後就聽到官邸內一陣吵雜聲,然後警察就來了。」
這大概就是齊建宇等人被殺的時間。警佐問:「你記得當時幾點嗎?」
司機尋思一番,說:「大約八點四十分。」
警佐回推,他們接到報警大約是五十分,趕過去的時候有救護車,紀錄上救護車是四十幾分到達官邸,時間對的起來。
清了清喉嚨,警佐問齊興祿:「你知道那天早上副座跟人約在官邸嗎?」
司機搖搖頭,「副座的行程我很清楚,他那天早上跟人沒約在官邸。」
看來是臨時邀約,警佐得去找死者們的親友確認了。然而他們在忙後事,估計得等他們忙完後事才能繼續訊問。
在此同時,電母陳湘柔已經找出這幾個人,他們不但目的與齊建宇相當,與齊建宇亦有不小的關聯。
手一攤,空中浮出金字,幾個人名如流水般漂在空中。
「第一名死者,簡義生,他是農牧部的主秘、齊建宇提拔到郡府的人。」金字隨著湘柔的解說開始整齊的排列。
「根據簡義生的幕僚對交通大隊所說,當天他是獨自駕公務車到靜觀庵,回程因急病猝死。他本來就有心血管相關疾病,有隨身攜帶藥物的習慣,但當天其遺孀到警局清點遺物的時候發現,簡義生常帶在身上的臨時藥物不翼而飛;法醫解剖時發現他胃中雖然有藥物,但還沒消化完,無法發揮藥效。」
邵風沉下臉,腦中快速耙梳資訊,「言下之意,簡主秘確實有發病,但他沒辦法吃藥才會死?」
「根據驗屍報告來看可能是這樣。」湘柔繼續說:「搶過他的藥,在他開車的路上刺激他發病就能達到這樣的效果。但這要對他有認識的人才知道這些細節。交通隊已經扣下車輛,但因為被列為意外,必須讓警方去檢查車輛,否則資訊很可能會毀壞。」
「第二位死者呢?」
「沈明池,商務部副座,也是莊至興跟議會來往的樞紐。這人跟議會交情不差;但跟齊建宇交惡,兩人關係之差郡府都有聽聞。」
「可是娘子,」邵風擰眉,「這要怎麼解釋沈副座去處理齊副的案子?」
「他不是因為齊副去的,是因為莊至興。」湘柔說:「靜觀庵在翠灣郡那塊地有商業效應,莊至興很想要,知道齊副有機會拿到,透過沈副去跟齊副討,才會到靜觀庵找正心。」
「那第三位呢?」
「何文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