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路邊的雞排不要吃(三)

自天地開初之時,「神」已經存在於世。

在眾路神仙的誕生、日漸強大下,歷盡紛爭的祂們認為天界需要得到安穩統治,而最直接暴力的方法,就是強者為王。在更混亂的紛鬥下,某位轟殺眾神的神仙統領了天界。

那是第一任天界大神。

其後在凡界還沒完全成形之前,天界不多不少發生過不下十次的大規模天界戰,為的就是要幹掉上任大神,當新的天界統治者。

直到一位不顯眼的神仙出現,以無法想像的強大神力和仙術壓倒性地平息混戰,並制定神仙間不能隨意私鬥、開戰的天規,這個比後世凡間還要糟心千萬倍的天界終於得到安穩。

而平定一切的天界大神,名為彌江。

「這麼說來,那個叫米漿的大神好像很厲害呢。」

像無脊椎生物般躺在沙發上,阿江嚼著薯片邊吃邊模糊不清地懶聲,惹得擔當解說角色的向虛跳起來狂罵。

「什麼『好像』,彌江是真的很厲害!我倒說你啊,為什麼一副『聽著地球另一頭不知叫什麼名字的小國、不知是誰的政治人物生平』的衰臉,你能打起精神認真聽嗎!」

掏出身下的抱枕砸中向虛,阿江更加懶洋洋地說:「不關我的事,我聽來幹嘛?」

「怎能說不關你的事呢?你可是彌江啊!」

「對不起啦,我完全沒印象。」

「我知道你記不起來,所以才把天界和彌江的事說給你聽啊!」拿出寫有《回復記憶的一百種方法》的書本,向虛氣急敗壞地說:「書裡指裡回復記憶的第一步,就是多聽聽以前的往事!」

把沒有擦掉薯片細末的手搭在向虛肩上,阿江半驚半怒地吼:「天界有醫生嗎?你快回去給腦子開刀做手術吧!」

「靠,我那麼認真地為你著想,還得遭你不人道關愛哦!」

「淦,我也是認真為你著想啊!如果我真是神仙,真的因為沒有神力而失去記憶,人類的方法能有用嗎!」

「不試一下怎知道不行!」

這神仙沒救了。

放棄對話,阿江真覺得所謂神仙都是智商有缺憾,神明已是佼佼者,想不到這隻叫向虛的也是佰仲之間。

大概最正常的就是那個百言諫吧,雖然那傢伙某程度上也是神經線粗暴,動不動就舉手幹掉看不爽的人。

說到這,阿江瞥眼埋頭看書的向虛,心生疑惑。

「你說過你是現任的天界大神吧,為什麼來找我?因為我是米漿?」

「是彌江不是米漿!」氣呼呼地糾正,向虛頓下半晌沒有作出回答,像是忘記了必須前來的原因,花了些時間才能慢慢挖回被遺忘數千年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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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臉比眨眼還快,上一秒還摸著下巴吃力苦思的向虛,在露出回想成功的驚喜表情後,臉色於一瞬間被陰影籠罩,發出戾意重重的冷笑。

「真糟糕,活得太久竟然不小心忘記了,我可是為了很重要的事才開始搶地盤遊戲的。」眼裡散發不穩定的銳光,向虛俯身向阿江,把他逼進沙發角落,繼續涼涼地說:「看到你沒死,我還高興得把正事忘記了,真糟糕,比百言諫捉我回去處理公務還要糟。」

一直能好好相處的人忽然性情大變,阿江才該死十萬次地想起對方身分:向虛可是以白癡理由強迫眾神開打搶地盤的大神啊!更是曾經幹掉無數神仙的危險大神啊!

「什麼重要正事?你你你你想幹什麼!」

「沒有幹什麼,只是想把『三千年前遺下的禍患抹殺乾淨』。」看著驚惶不安的阿江,向虛的笑添上了嘲諷與哀嘆,雙手竟往他的脖子伸去。

這種節奏,不是要捏死人嗎!

驚疑比恐懼更佔據思緒,阿江一邊護著脖子尋找逃離的機會,一邊腦袋飛速快轉起來:

向虛太奇怪了!從祂的話來看不是很要緊身為彌江的自己嗎?就算不是喜歡,也不會討厭他。可為什麼處得好好的,突然人格分裂般嘲笑同時還苦笑著痛下殺手呢!

神仙的腦子是怎樣運作的啊,有哪個人來本攻略分析!

「他媽的,去你的,怎麼全世界也想我去死!」已經不想知道對方動手的原因,阿江撈起地上的抱枕擋在自己面前,再猛力一塞摀住了向虛的臉,趁祂未能反應前將之狠狠推飛出去。

拍走抱枕,向虛趕快尋找逃跑的阿江,抬頭,馬上愣了。

沒有逃跑,阿江反而站在想殺死自己的人面前,只是他手裡多出一把椅子,高高舉起往向虛頭頂砸去!

格手一擋,神力迸發,脫出雙手的椅子被炸得粉碎。向虛撥開在面前飛散的木屑,抬頭又看到阿江撈起另一張椅子準備砸過來。

「操!你的童年過得很暴力嗎,起手就是拿椅子往死裡砸,心理不平衝啊!」

「你會對要捏死自己的人手軟嗎?而且你是打不死的神仙吧!用椅子砸你也不能保障我的小命啊!」

剎那間,屋子裡任何能扔出去的東西在半空橫飛,在砸傷之前全被天界大神擋下去,進行看上去像小孩子吵架,但本質而言十分嚴重的激戰。

還想把玻璃桌面的茶几扔出去,屋子大門猛地被推開,走進來的人轟出強大仙息,怒不可遏地高聲:「都給我停下來!」

外來者的出現中斷了兩名少年理智全無的瘋鬥,也解除了屋子差點被拆毀的危機。

進來的人心痛地看著私下購置的夢想之家一片狼藉,快要氣得說不出聲。也知自己做得過火,阿江慌張不已地低頭道歉,「我把妳家搞成這樣,真的對不起啊,祈姐姐……」

男裝麗人--徐祈虛弱地笑笑,死氣沉沉的眼睛只有淚水在泛光。用力地閉起雙眼,她重重搖頭表示不打緊,睜開眼時已洗去痛心,回復平日的親切大姐姐模樣。

又一個變臉比光速快的怪物!

「別在意,都是身外物,會破會壞也是最正常不過的事。」好歹是被砸壞了花去好幾年時間存錢置入的單位,徐祈竟大方得詭異,簡直是視錢財如……還有什麼能比糞土更沒價值呢?

看向損毀的傢俱,再望向臉上露出做錯事而驚懼不已的男生,和另一個不覺得自己有做錯什麼的少年,暗地裡知悉一切的徐祈馬上就知道剛剛發生過什麼事。

也自行理解向虛在友善過後,想殺死阿江的理由。

裝模作樣地呼了聲無奈,徐祈對向虛搖頭抱怨,「雖然我是很歡迎可愛少年、咳,天界大神光臨寒舍,但別要騷擾我的客人好嗎?」

不滿區區半仙的說話態度,向虛冷聲說:「懂得叫我天界大神,可妳卻不懂得什麼叫敬畏。」

「大神,我的家就是我的管轄領域,相信您也明白到在個人所屬的領域下,主人可是有絕對的支配權吧。」

徐祈的自信讓向虛大力皺眉:她說的不錯,但這番話也只能在對象與自己能力平等的狀況才起效。

現在她的說話對象可是現任的天界大神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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