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她的手機竟然收到了某個陌生訊息,竟然是那晚的影片!顏枝萍看見自己是如何失去意識,又是如何被脫去上衣時,終於忍不住大哭起來。
方姓富商拿著影片威脅她,要讓她當自己的地下情人,還放話說敢報警了話那就把影片公開。
顏枝萍還能怎麼辦?
更令人崩潰的是,她還懷孕了。
這一件接著一件的打擊下來,顏枝萍差點就想從自己的住宅自殺。
事情怎麼會忽然變成這樣呢?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要受到這些傷害?她的生活怎麼一下子就來到了地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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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覺得這個世界難以理解呢?
為什麼會覺得自己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呢?
如果這個全世界的人都這麼瘋狂,那麼你也該和他們一起瘋。
「你的母親卻反悔了,她找到了我和我說了這個真相,之後更是毅然決然地待在方先生的身邊,想要找出他們作惡的證據,但很可惜的,她到死都沒有做到,反而自己承受不了這麼大的壓力,有些精神錯亂,才變成你記憶中的母親的樣子。」說到這裡沐寧臻忍不住哭了起來,她依稀還記得當初顏枝萍是那樣絕望,但卻託付她自己的兒子。
「我想我無法給他完整的愛,所以寧臻,可以拜託妳嗎?」顏枝萍面色慘白,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那雙眼睛早已失去了靈魂般,和之前愛笑及開朗的個性相差甚大。
之前的她每每笑起來,那雙眼睛好像就充斥著光,整個人散發著自信和快樂,總是能夠感染著其他人一起笑。
「我期望他可以生活在有愛的家庭裡,成績不用太好沒關係,每天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寧臻,妳的情感我知道,但我沒辦法做出回應,我很抱歉,但這孩子只能託付給妳了。」
「妳說孩子的名字嗎?就叫宇誠吧,不要姓顏,跟妳姓就好。」
最後她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那是沐寧臻最後看過她笑,因為孩子生下來之後,她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整個人暴躁又易怒,常常把孩子丟著就和方富商去參加一些聚會之類的。
後來更是從家裡一躍而下,因為她發現不管怎麼調查,最後他們總會有手段可以將事情壓下,受害者也不願意站出來面對,這讓她徹底絕望了。
看著自己兒子的睡顏,她知道自己的兒子做了什麼,也知道自己帶給她有多大的麻煩,選擇離開這個世界或許對他或自己都是個好選擇吧?
不然只會拖累自己的兒子。
「妳怎麼能夠在我討厭她這麼多年之後才告訴我這個真相?」沐宇誠又再度落下一滴淚,他極度壓抑自己的情緒,反反覆覆的吸氣,連聲音都在顫抖著,「妳現在才來告訴我,母親是愛我的?是我脫累了她?而妳呢?照顧我這麼多年妳其實很討厭我吧?因為我就是害母親自殺的罪魁禍首。」他的語速越來越快,最後就像是終於了然所有事情的真相那般無可奈何:「妳終於受不了我,所以才自殺嗎?」
「我沒有自殺。我只是忘記開窗了。」沐寧臻無奈地再度解釋,「天氣冷,我忘記開窗才導致一氧化碳中毒,方先生大概是想要騙你回方家,所以才這樣說吧。」一講到方先生,沐寧臻的臉忍不住扭曲起來,她抓住沐宇誠的手,「剛開始照顧你時,我確實有埋怨過你,但這根本就不是你的錯啊。」
「你的母親很愛你,我雖然不是你的親生母親,但我也愛你。」沐寧臻忍不住伸手握住他攥緊的手,「我不是個好媽媽,但我也不會輕易放棄我這麼高大帥氣的兒子,你可能不知道,你當初喚我媽媽時,我真的高興壞了。」
沐寧臻的這一生似乎都在做別人的配角,她和顏芝萍認識多年,一直都靜靜充當她的背景板,就連自己的父母親也總是將目光放在弟弟身上,自己則是半工半讀的念了烘焙專業,還是顏芝萍偶爾私底下塞點食物或是借她錢,不然她早就撐不下去了。
在毅然決然接下這個孩子時,她也不自己的母親罵到差點逐出家門,但看著那雙小小圓潤的眼眸時,沐寧臻便決定自己一定要將他好好的扶養長大,哪怕自己將會受人非議,或是聽其他人的閒言碎語。
她常常聽其他爸媽分享對於自己的小孩有著無數的擔憂,擔心著生病、吃不飽、冷了,又擔心將來不成器,或是將來辛苦,之後要是自己不在後孩子該怎麼活。
也許都是因為愛,因為愛所以變得放肆,變得無所謂。
孩子可以衝著自己發脾氣,那是因為孩子也只能對父母親發脾氣,那是因為什麼,因為親近也因為愛啊。
當父母親的最終會變成孩子的影子,當孩子自在的飛翔在天空時,他們也老了,也無法陪在孩子身邊太久,因為孩子有著孩子的人生,他們最終只會默默地成為孩子的背景板。
年輕時的沐寧臻不懂這個道理,畢竟自己的家裡總是只疼弟弟,最後和自己斷絕關係的父母親,她是如何自己帶著孩子在社會打拼,他們不聞不問,是真的她快要走投無路時才意外發現顏枝萍用沐宇誠的名義開設了帳戶,裡頭有不少的積蓄,她那時牙一咬毅然決然開了這家小店。
從小她的志向就是和烘焙有關,長大後也毅然決然往這個夢想走,也許是上天有保佑吧,她開店之後的生意一直都很不錯,大家也都很喜歡她的手藝,這對於她就是一個最好的肯定了。
對於自己的兒子,她總是情感複雜,擔心他發現真相,擔心他吃不飽、擔心他都熬夜、擔心他如何如何……很多東西都必須上心,但好險沐宇誠這孩子從小就很孝順,但她其實也知道孩子有著另外一面不願意和她分享。
孩子長大了就會有自己的主意,這或許就是做父母最欣慰也最不捨的事情吧。
他會長大,會說不需要媽媽,會離家,會去到另外一個地方發展他的長才、會出社會、會成家、會生子,而自己最終會漸漸地成為他的影子,在他身後默默的支持他,但她一點都不難過,因為做父母的就是這樣子。
如今她的兒子竟然終於問出他們之間的問題時,其實早在國三時,沐寧臻偶然去到沐宇誠房間放他洗好的衣服,正在幫他折丟在床上的外套時,香菸盒就這樣掉了出來。
沐寧臻愣了約三秒才將她撿起打開,裡面只剩下三根,沐寧臻才真的接受到自己的兒子正在抽菸的事情,可她卻只是將香菸放回去,當作沒瞧見的樣子。
她不知道該怎麼和兒子說這個的話題,青少年抽菸很大的可能都是受到了慫恿和一時新鮮,要是父母禁止了只怕會造成反效果,所以她選擇尊重著兒子的隱私。
「兒子,你是媽媽唯一的兒子,我怎麼可能會拋棄你,想看你結婚還來不及呢。」沐寧臻抱住泣不成聲的沐宇誠,就像是他幼兒園時受傷那樣柔聲的安慰著。
林雅心見狀也適時的退出了病房。
人總是擁有許多面孔,不管是總抿起一絲柔柔淺笑的少年,又或者宛若春花盛開的明媚又張揚的笑的少女、也許更有著總是板著一張臉既冷淡又疏離女孩、更會有一笑起來宛若整個世界都亮起來的男孩……
每個人總是有著不同的面具,也更有著不同的痛苦和辛苦。
不會只有誰才能成為救贖,更不會只有誰才會跌進深淵。
因為這個世界很殘酷卻也很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