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凡峰還沒回答，忽然一個侍從模樣的男人撞開大門，跌跌撞撞的衝了進來。
「放肆！」一陣嘩然。本來在和長鬍子說話的秦穆一拍桌子站起，桌上的酒水灑了出來。「這可是正式場合，誰準你這樣莽莽撞撞！」
樂師和舞女再次退走。
「恕罪！秦大人恕罪！」聽到這句話男人連自己身上的火都忘記拍熄噗通一聲跪下磕頭。
秦穆還要再罵，夢悅拿起茶杯重重放下。
「恕罪什麼恕罪廢話這麼多幹什麼，讓他把話說完要你的命嗎？」
等到全場安靜後他才開口，英俊的男人相當不耐，一抬下巴。「有事就說。」
男人身上的火焰猛的熄滅。誰也沒看見發生了什麼，卻都清楚是夢悅做的。
男人聽到允許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畏畏縮縮的看向秦穆；這時有人眼尖，指著男人喊：「你不是秦大人家的下人嗎？」
啊，難怪剛才這兩個一個發火一個惶恐。白璟了然，的確，對主子來說下人的教育也代表他自己，下人失了分寸丟得就是主子的面子，自然會發火。
可是現在這個很重要嗎？
果然夢悅翻了白眼，嘟噥了句要是真出事了等他說完人都死光了。周遭的人又替男人說情了一番，秦穆才憤怒的一甩衣袖：「講！」
男人跪伏在地上，頭也不敢抬道：「報告大人！族裡的藥草田……燒了！」
「你說什麼！」
這句話可非同小可。白璟看見朧月微微一愣。朧月是治療士，自然比誰都清楚藥田燒掉是有多嚴重的事。
「他說藥草田燒了。」夢悅涼涼道。
前面要是氣急敗壞現在就是理智斷線。不過還沒完呢。「丹藥房、丹藥房也沒了！」
「廢物！」
秦穆氣得砸酒杯，男人趴在地上沒敢躲，夢悅嘖了一聲。「你在這裡發火有什麼用啊，快去滅火啊不然到時候真的燒乾淨了看你有沒有地方哭去。」
「我願助秦大人一臂之力。」先前那位勸和的女子站起來拱手。她是季家家主，季蝶瑀，名字和人都挺美的。
那名長鬍子，也就是石長老也站起來拱手：「藥田燒毀乃一族大事，老夫義不容辭！」
見有兩人站出來其他家主紛紛表態，或是親自出馬或是派出得力手下，場內頓時充滿慷慨仗義之詞。
「好一個熱血沸騰！」朧月忽然咬牙切齒的鼓掌暗罵。「再沸下去乾脆連這裡也一起燒掉好了。該死，與其白白燒了不如讓我拿個乾淨！」
胡凡峰大概一輩子沒聽過這種叛逆話，驚得連表情控管都忘記了。白璟直搖頭。這辦事效率實在不怎麼好啊。
「好！」秦穆朝周圍拱手。「我秦穆在此謝過各位鼎力相助，今日之事沒齒難忘！」說著又看向侍從。「說，這件事是人為還是意外？」
「回大人……這是，這不是人為，是……」男人抬起頭支吾其詞，秦穆又是一聲爆喝，他又低下去叩頭：「是、是畢方！」他大喊。
「畢方？」
「這……怎麼……」
「不可能啊……」
「……畢方？」白璟還沒理解這個忽然陷入混亂的狀況是怎麼一回事，轉頭想問玄思涼卻看見朧月站了起來。治療士喃喃複述那個名詞，眼神困惑，像是聽見了不該發生的事情無法理解。
他看向夢悅。男子臉上此時已經沒有那種似笑非笑的邪氣笑容，一片淡然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回望他，然後搖了搖頭。
「就算是，也不是。」他說。
「……也是。」朧月呼出一口氣，坐了下來，為自己的反應過度懊惱的搖了搖頭又很快釋然。
「畢方是上古凶獸，怎麼會出現在妖界？」胡凡峰的聲音冒出來，嚇了白璟一跳。剛剛一片混亂沒留意，這傢伙怎麼還在這裡？
「山海經的存在出現在妖界有什麼奇怪。」玄思涼站起來反問。他顯然也對胡凡峰有相同的疑問。
「那󠄊󠄀󠄃󠄎不󠄊󠄀󠄃󠄎一󠄵󠄀󠄀󠄂樣󠄫󠄿󠄆󠄻，畢󠄴󠄡󠄐󠄖方󠄎󠄭󠄝󠄀……」󠄦󠄘󠄚󠄀󠄫󠄉󠄍󠄏󠄃󠄛󠄢󠄉󠄗󠄂󠄩󠄄󠄔󠄀󠄥󠄉󠄋󠄾󠄤󠄧󠄞󠄹󠄏󠄥󠄲󠄺󠄭󠄠󠄐󠄛󠄯󠄸󠄙󠄤󠄿󠄻󠄂󠄟󠄇󠄈󠄙󠄿󠄡󠄧󠄆󠄔󠄘󠄅󠄥󠄄󠄢󠄋󠄞󠄇󠄋󠄃󠄲󠄶󠄗󠄟󠄧󠄁󠄥󠄱󠄬󠄔󠄟󠄲󠄳󠄵󠄏󠄕󠄮󠄠󠄤󠄸󠄳󠄶󠄣󠄹󠄄󠄩󠄕󠄞󠄧󠄑󠄅󠄊󠄶󠄂󠄿󠄝󠄫󠄅󠄞󠄇󠄖󠄓󠄦󠄕󠄚󠄡󠄗󠄓󠄨󠄕󠄰󠄲󠄯󠄺󠄳󠄉󠄯󠄫󠄬󠄸󠄬󠄋󠄣󠄗󠄿󠄔󠄚󠄷󠄴󠄣󠄥󠄭󠄿󠄭󠄝󠄰󠄿󠄦󠄦󠄦󠄋󠄅󠄿󠄠󠄉󠄾󠄠󠄎󠄵󠄲󠄄󠄈󠄐󠄤󠄷󠄶󠄞󠄳󠄆󠄜
「秦大人！小的不敢說謊！」男子再度大喊。「青色帶紅的身體、獨腳……確實是畢方啊！」
「……起來！」秦穆臉色凝重，皺著眉想了會看向其他人。「諸位怎麼想？」
「這畢方不該出現在此啊。」石長老摸了摸鬍子說。「三年前的探查雖然未能接近，但封印並未鬆動。」
「但也不排除是未回歸的妖怪，如果足夠強大在兩邊行動自如也不是不可能……或是在封閉之前就不在那裡的妖怪……這也不是沒有先例。」季蝶瑀視線往夢悅身上一飄，卻猛然看見那雙藍眼正似笑非笑的鎖著自己，橘色的眼微微一縮立刻恢復冷靜，優雅的回予一笑後轉過來拱手。「雖不知道虛實，但如果真要面對一隻畢方還請夢悅大人施予援手。」
夢悅笑了笑：「不知道虛實也敢請我，膽子很大。」
季蝶瑀垂下頭。「不敢。」
「無所謂，我也想看看是誰那麼大膽敢開這種無聊的玩笑……」夢悅站起身，悠悠晃晃的往前走，走到跪在地上的侍從身邊時深深地掃了一眼，看著他把頭低得更低。「或是誰給誰的膽子敢開這種玩笑。」他忽然扭頭對秦穆一笑。「那我就一起去，沒意見吧？」
「……」秦穆的不爽肉眼可見，但他的行動一向以家族利益為準則，一甩袖子雖然沒有好臉色卻也沒反駁。
夢悅也就是說幾句刷刷存在感氣人而已，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受到歡迎，轉過來問：「你們沒問題吧？」
三人點點頭。他們不是笨蛋朧月也不是菜鳥，相互幫助就算不能大獲全勝也出不了什麼事。
況且，大部分主力都走光要去抓畢方了，剩下的應該不會有那種一出手就能要他們命的人才對。
夢悅也不多說什麼擺擺手第一個走出大門，輕整個人愜意到像是準備去超市買零食一樣；秦穆氣得鼻子都要歪了，大步向前身後緊跟了一大串人。
那畫面簡直滑稽到不行，話說回來畢方是什麼？
「你該走了。」玄思涼的聲音拉回白璟的注意力，少年的聲線比往常再低溫了些，他一聽就知道這不是往常會造成誤會的那種，而是認真在下答逐客令。
貴族的說話特色就是兜圈子，白璟相信胡凡峰也算是貴族的一種，這種直接到能把船頭撞直的話大概沒聽過多少。不過胡凡峰要嘛就是因為真的沒聽過所以沒聽懂，要嘛就是他的覺悟比他們想得大。這位莫公子搖搖頭，很認真的說：「沒關係，我的族人都和我父親一起前去消滅畢方了，那邊不需要我。」
可是我們這邊也不需要你啊。白璟忍著沒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