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動作極快，毫無空隙，斂盛完全反應不及——他一把勾住趙懺予，像在摸大型犬一樣，親暱熟悉地拍了拍他的頭，「臭小子！太好了啊，你還活著！」
欸？
「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們在山裡遇難了呢！」安全帽底下傳來活潑的年輕男子聲音，他轉向斂盛，一把脫去手套，興沖沖地伸出手，活力滿滿地喊道：「哥！你好！我是伊茲，哇，這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你一定不曉得小弟我是誰吧？但——呃啊！」
伴隨一聲悶響，只見原本站在身後的懺予，直接朝頭盔頂狠狠打下去。
「好痛好痛好痛！」黑衣人抱頭蹲地，「瘋子你殺人啊？這樣會腦震盪耶？我腦子都要被你打出病了……」
什麼狀況？這到底什麼情況，斂盛完全傻住了。
「不准叫哥。」懺予冷颼颼地吐出白霧，哼了一聲，「過去點，別嚇到我哥。還有，你本來腦子就有病。」
黑衣人十分委屈地起身，「行行行，就你可以叫他哥。」
說著，自稱伊茲的男人摘下頭盔，撥了撥凌亂的頭髮。他頂著一頭相當惹眼的銀白色短髮，單邊耳朵上垂著一條細銀鍊，隨著他微微轉頭的動作晃動，反出細碎的光。
笑容既燦爛又爽朗，露出一顆不對稱的小虎牙，微挑的眼角，帶著一絲輕浮的玩味與漫不經心。看起來就是那種學校裡，人緣很好又引人注目的大學生。
斂盛愣住了，難道是懺予的朋友？也未免太自來熟了……
「啊，小斂覺得我在裝熟吼？」伊茲彷彿有讀心術般，歪頭一笑，「那是因為小弟我已經跟在小斂你身邊至少一年。我很了解你哦，你所有好惡、習慣、口味……我全都一清二楚哦～」
在斂盛滿是疑竇的注視下，伊茲華麗地轉了個圈，接著帥氣遞出名片：「happy ending徵信社，找人只需三小時，逮人至少半天，支援各種付款方式及分期付款，隨時隨地為您服務☆」
斂盛不得已地接過名片，望著手裡那張色彩鮮艷的名片——上頭寫著happy ending的字母縮寫he，啊，他猛地回想起來，先前為了調查晴安，他曾拜託懺予介紹厲害的徵信社。
他看向小瘋子，趙懺予不情願地點了點頭，「嗯，先前委託這傢伙幫忙調查過董家。」
「還有小斂喔☆」伊茲跳起來，雙手比槍指向斂盛，「你弟一直雇用我暗中保護你，真是個陰暗黏膩的變態兄控——」
懺予低頭瞄了眼頭盔，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拿這個敲他，「你是怎麼找到這的？」
伊茲指向斂盛，「昨天我從醫院跟著小斂到療養院，但警衛不讓我進去，我只好在外面等。」他聳肩，「結果怎麼知道突然發生火災，裡面全亂成一團⋯⋯」
火災？斂盛迷惑地望向懺予。
「當時我趁消防車到的時候混進去，結果人居然完全找不到人？真的嚇死我了⋯⋯」伊茲撫著胸口，看向斂盛，「雖然只是以防萬一，但我有在你的外套放定位器，但一直收不到訊號，直到剛剛才看到，我就十萬火急地趕過來了。」
「扣錢。」懺予冷不防開口：「我明明要你隨時跟著，你居然跟丟了？」
伊茲氣呼呼地罵：「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跟我談錢！」
說著，他往懺予肩膀捶了一拳，小瘋子悶哼後，直接跌坐在地上。
斂盛扶起他，懺予輕靠在他肩上，悶聲道：「你沒保護好哥⋯⋯我要，扣錢⋯⋯」
伊茲一臉傻眼，「兄、兄控啊⋯⋯」他突然注意到他的左腳，「你的左腳怎麼了？」
懺予垂眼，「扭傷了，不礙事。」
伊茲沒繼續追問，只迅速轉身，打開機車廂，拿出兩套衣服，「你們先換上這個。」
斂盛接過後一看，愣住了。
他居然給了他們兩套救護員的制服。伊茲眨了眨眼，「都說藏樹要藏在森林裡。」
斂盛聞言，立刻套上那件寬鬆的外套，並戴上帽子將臉遮住，正當他要遞給懺予時，卻發現他正沈默地望向自己。
「這樣真的好嗎？哥。」懺予聲音黯淡，「⋯⋯這樣，你也會變成逃犯哦，你不怕嗎？」
斂盛笑了，他或許真的是比趙懺予還不正常的瘋子。面對這樣的提問，他竟只覺得好笑。那些所謂的世俗道理、法律正義，終究只是一條界線，劃分出所謂的「正常」與「不正常」的差異。
曾經的他，是這樣戰戰兢兢，恐懼謹慎地遵守這那每一條規矩，試圖可以裝成正常的普通人。
可如今那一切，似乎都已經不存在任何意義了。共同沉淪也好，他只想緊緊抓著小瘋子的手，跟他在一起，就算真的墜落地獄深處、粉身碎骨，他也覺得完全無所謂。
「你們兩個到底在惺惺相惜情不自禁個什麼勁啦？」伊茲打斷兩人的無聲對視，氣急敗壞奪過那件制服，迅速套上，「這件我來穿啦！瘋子請你認命扮演傷患！快，把握時間，車子停在下面。」
他沒有半分遲疑，一把將懺予的手臂繞過自己肩膀，讓他倚著自己，受傷的左腳得以懸空，接著招了招手，「小斂，你也來幫忙。」
像在玩蹩腳的兩人三腳一樣，三個人迅速地穿過寧靜的住宅區。一輛老舊的私人救護車迎面開來，停在社區的圍牆邊，車窗貼著深色隔熱紙，完全看不清楚內部。
伊茲俐落地打開後車門，「上去。」將懺予半拖半抱地攙扶上車，讓他躺在病床。
斂盛也連忙跟著爬上去，抬起頭，駕駛座被隔板擋住，看不清楚駕駛的人是誰。伊茲將手撐在後門框上，沒跟著上車，「我騎車先去前面探路⋯⋯放心，等等會先找醫生看瘋子的腳傷。現在開車的是我的夥伴，他絕對值得信任。」
斂盛用力點頭。伊茲朝駕駛喊道：「好，出發吧。」
救護車緩緩往前啟動，斂盛看向窗外飛快倒退的景色，心臟仍撲通撲通地跳，有些後怕。
剛才，伊茲提到療養院發生火災⋯⋯
「火，是我放的。」
躺在病榻原本在閉目養神的懺予，冷不防地開了口，斂盛頓時瞪大眼。
「裡面的患者沒事，我燒的是他們的研究室。那裡⋯⋯」他緩慢地抬起手，遮住雙眼，「那裡，儲放了很多人的記憶。李悼矚利用那些死者的記憶當誘餌，騙家屬替他辦事。」
誘餌⋯⋯韓斂盛背脊滑過冷汗，他到現在還無法相信，那個荒唐愚蠢的實驗居然還在進行，李醫生居然真的將死人的記憶提取出來，試圖轉移到其他的活人身上？
懺󠄊󠄀󠄃󠄎予󠄊󠄀󠄃󠄎的󠄵󠄀󠄀󠄂聲󠄫󠄧󠄻󠄾音󠄗󠄂󠄾󠄦仍󠄣󠄷󠄛󠄤有󠄇󠄊󠄸󠄼些󠄠󠄌󠄲󠄘沙󠄘󠄝󠄼󠄚啞󠄸󠄕󠄴󠄻，「我󠄒󠄎󠄪󠄣把󠄾󠄊󠄬󠄵那󠄊󠄪󠄠󠄪裡󠄖󠄑󠄧󠄒燒󠄁󠄢󠄄󠄀了󠄕󠄲󠄀󠄏，反󠄳󠄺󠄼󠄩倒󠄱󠄄󠄠󠄴能󠄫󠄛󠄜󠄮讓󠄝󠄠󠄥󠄝那󠄫󠄩󠄝󠄄些󠄘󠄠󠄗󠄲人󠄪󠄣󠄩󠄾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