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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璟睜開眼睛,在晨光的騷擾下翻滾了掙扎了幾圈,最後才勉為其難地抓起手機。
看著螢幕上的數字他頓了頓,然後把手機反過來拍回地上。
晨光個鬼,都下午了。
「早。」前面傳來壓低聲音的問安,是朧月,他已經穿戴整齊了,手上拿著馬克杯。
「……你起很久了?」白璟趴在地上問。
「剛起。」朧月回答,蹲下來把馬克杯遞給白璟。
白璟這才發現自己的喉嚨乾到像是十天沒喝過水,接過後一喝,是溫的蜂蜜水。
朧月調得甜度剛好,但是喉嚨的渴解了胃就開始泛疼了。
「外面有東西能吃,先簡單吃一下。」朧月顯然也知道大爆睡到下午兩三點會發生什麼事,囑咐的同時,把喝光的馬克杯接過。
白璟點點頭,撐著身體站起來,視線無意間一轉立刻皺起眉頭:「思涼呢?」
「上課呢。」朧月站直身體,嘆氣。「食物也是他買回來的,我只是弄熱而已……他真的很誇張,我起來他已經不見了,桌上只留了字條。」說到最後已經是抱怨了。
「我都快累死了……」白璟光聽就覺得肝在痛了。玄思涼的續航力也太好了吧,他都不會累嗎?
白璟往房間角落看。那是冥淵雪的位置,金髮小孩縮成小小一團貼在黑雪姬腰側,懷裡抱著小小白。他幾乎埋在棉被裡,只看得見一點金色髮絲。看著這種蓋法白璟有點擔心他會自己悶死自己,畢竟那團棉被幾乎沒有在起伏。
不過,他還以為冥淵雪會是第一個醒的。
那隻黑貓倒是醒了,或許他是所有人裡面最早醒的。黑貓趴在冥淵雪臉邊,注意到視線後綠瞳從冥淵雪身上移開,直視白璟。
白璟背上一寒。
「你也這麼覺得嗎?」想到同一件事,朧月輕輕的說,同樣看著黑貓。
那隻黑貓很瘦,甚至瞎了一隻眼只能閉著右邊的眼簾,但是渾身上下卻讓人覺得充滿了力量。白璟不確定那種違和感是黑貓與生俱來的還是有其他原因,但這隻黑貓顯然不像他外表那樣簡單。
可是要說危害……結合他昨天的表現,好像又不是那麼回事。
或許是那眼睛的緣故,黑貓左眼那隻完好的綠眼睛是極淺的綠,像是剛生出來就被寒冰封住的嫩芽,連長大都來不及就被活活凍死。
「黑貓加上綠眼睛,這是什麼魔鬼組合。」朧月嗤笑一聲,看見白璟臉上的疑惑後自動解釋。「淵雪怕貓,怕得不得了。他也怕綠色眼睛,以前還被嚇到吐血過,現在好了,一下子全湊在一起。」
白璟看著黑貓又轉回去看冥淵雪。「我以為他什麼動物都不怕。」
「這個嘛,他也不想。」朧月聳聳肩。「但是沒辦法,造化弄人。」
這聽起來話中有話,但是下一秒朧月就收起有點惆悵的神色,笑道:「好啦,快餓死了。淵雪這個人很難睡著也很難清醒——事實上除非他自己要醒不然別人對他做什麼都起不來……這就是腦袋狂轉不停的下場。咳,別管他了讓他睡吧,難得能睡著。」
「這樣不是很危險嗎。」白璟哭笑不得。
他們相識一笑,轉身要出房門身後卻傳來像是溺水的人猛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動靜有點大,他們嗖的轉過頭,正好看見冥淵雪猛然坐起。
這本來沒什麼問題,巧就巧在黑貓正好把腦袋湊近他。
咚的一聲,冥淵雪的額頭和黑貓的下巴相撞,聲音之大。黑貓往後栽了個跟斗,冥淵雪抱著額頭還沒起身就重新躺回地上,咬著牙憋住聲音就差沒打滾。
眼淚倒是沒憋住就是了。
……這孩子,平時挺精的怎麼又出奇的傻呼呼呢?
「天啊。」客廳內,朧月彎下腰去看冥淵雪額頭上的紅痕,拿出一顆熱呼呼的帶殼水煮蛋。「要滾一滾嗎?」
「滾。」冥淵雪讓朧月拿著蛋滾開,沒好氣的倒在地上。
「好吧,但你多少吃一點吧,不然胃會受不了的。」朧月拿著蛋走開。
「……」冥淵雪嘆了口氣,艱難的翻身爬起來,跟上朧月。
白璟本來拿了沒有沙拉醬的生菜試圖餵食趴在落地窗前做日光浴的黑雪姬,可惜黑雪姬連看都不看一眼。
「哥󠄊󠄀󠄃󠄎別󠄊󠄀󠄃󠄎玩󠄵󠄀󠄀󠄂了󠄫󠄛󠄥󠄣。」朧󠄤󠄈󠄿󠄰月󠄅󠄉󠄵󠄿路󠄂󠄖󠄌󠄅過󠄂󠄊󠄷󠄸時󠄦󠄐󠄉󠄼說󠄖󠄓󠄁󠄋。󠄃󠄡󠄦󠄅󠄢󠄚󠄖󠄎󠄦󠄗󠄧󠄥󠄷󠄺󠄿󠄪󠄲󠄽󠄃󠄪󠄮󠄄󠄚󠄇󠄆󠄶󠄖󠄃󠄔󠄥󠄟󠄰󠄆󠄪󠄘󠄻󠄏󠄖󠄡󠄬󠄲󠄈󠄺󠄄󠄼󠄧󠄭󠄜󠄟󠄿󠄽󠄴󠄸󠄺󠄙󠄾󠄜󠄆󠄽󠄩󠄃󠄌󠄖󠄹󠄏󠄛󠄏󠄊󠄳󠄏󠄑󠄺󠄉󠄶󠄮󠄇󠄎󠄐󠄘󠄰󠄮󠄖󠄍󠄰󠄞󠄁󠄏󠄼󠄕󠄴󠄃󠄍󠄻󠄁󠄫󠄺󠄒󠄠󠄗󠄲󠄸󠄚󠄴󠄼󠄇󠄎󠄚󠄔󠄖󠄊󠄋󠄊󠄓󠄁󠄡󠄵󠄤󠄋󠄬󠄦󠄧󠄔󠄟󠄏󠄽󠄫󠄮󠄅󠄑󠄪󠄈󠄊󠄪󠄣󠄌󠄒󠄳󠄇󠄉󠄒󠄣󠄡󠄣󠄨
好吧。白璟把菜塞到自己嘴裡。「你還好嗎?」他問冥淵雪。
冥淵雪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聳聳肩,看向腳邊的黑貓,淡淡的表情介於想要把貓或自己丟出去的掙扎之間。
會習慣的。白璟最後只能這樣安慰。
朧月毫不考慮餐桌的感受把食物全加熱後擺在了客廳的茶几上。
「誰會在餐桌上吃飯?」他這麼說,得到冥淵雪認同的點頭。現在想想他們確實在藏雪殿混的時候也是拿到東西隨地一坐就開吃,好像根本就沒有餐桌這個東西。
玄思涼也不知道去哪裡變出這麼多花樣的食物,雞肉生菜沙拉、培根、炒蛋、蘑菇、果醬麵包等等擺了一桌子,還有一鍋濃湯,看起來不只早餐連午餐一起買了。
在朧月的百般慫恿下冥淵雪無可奈何的舔了一小口湯,立刻乾嘔起來。白璟放下餐具給他拍背順氣。這種狀況之前藏雪殿做點心時也見過,有時吃一點還好有時候沾一點就開始噁心反胃,同樣的食物也不見得每次都能吃,上次可能還能吃一點下次可能就連味道都聞不得,非常折磨人。
仔細想想確實很少看見冥淵雪在吃東西。私下問了朧月說這可能是厭食症。
如果是厭食症倒可以解釋為什麼冥淵雪會這麼瘦,對吃東西也異常抗拒。但不管怎麼說也不能放任他完全不吃。
緩過來後冥淵雪最後還是皺著眉咬了兩三片生菜,還有一點點雞胸肉,然後就不肯再吃了,捧著一杯加了過多桂花蜜的水默默地喝。
黑貓跳到沙發上走了幾步,忽然又跳下來挨著冥淵雪的腿趴下。可憐的小孩瞬間僵硬了,但忍著沒把貓咪推開。
白璟拿培根餵小小白,小狗比較給面子張嘴就吃,差點連他的筷子一起吞了。白璟又試著餵她雞胸肉,甚至生菜,小小白全都照單全收,嘴巴一張全吞到肚子裡。
……這樣正常嗎?
「昨天的凡人找到了嗎?」等吃到差不多了,朧月一面喝湯一面問。
白璟也很在意這個問題。冥淵雪昨天的說法像是他們今天一早開門會看見幾個被水晶蛇五花大綁的人躺在門外,讓他擔心了一下。
「看看就知道了。」冥淵雪抽出一卷牛皮紙卷軸,甩開攤在地上,用指尖在空白的紙上敲了敲。「誰對這裡熟?」
要做什麼已經很明顯了。白璟吃掉最後一顆蘑菇,把手貼在牛皮紙上仔細的在腦海中回憶這附近的街景。
很快的,以他的觸碰點為中心墨水暈染開來,構成一幅地圖。
白璟收回手。冥淵雪拿出幾三顆小小的水晶珠隨意滾在地圖上。
三顆,正好是昨天放出去的水晶蛇數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