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傳來抱怨的聲音，抱怨下雨也抱怨天氣預告不准，說明明天氣預告說今天下雨機率只有十……
「十？」玄思涼猛的看向那個說話的同學。
「嗯？對啊，今天只有十，所以沒帶傘，早知道……你要去哪裡？！」
沒有回答，玄思涼站起身就往門口衝。
打開門，走廊上早已爬滿扭曲的妖祟。
下雨天是妖祟特別喜歡出來活動的時間之一，也許是因為空氣中的濕氣讓他們躁動，也可能是因為人們因為下雨產生的負面情緒。
這麼想有些一廂情願，但這場暴雨來得太過異常。
妖祟看見活物立刻圍了上來，然後又被子女劍的戾氣逼退。玄思涼仔細感應了一下確實發現有一股力量毒蛇似的盤繞在校園內，不懷好意的張嘴蠢蠢欲動。氣息埋得很深，再加上妖祟暴增兩抹氣息糾纏在一起真的很難察覺。
不知何時開始走廊上是無聲的。這顯然不對勁，隔音再好講課的聲音也該傳出來，況且不是每班老師都愛關門。奔跑中玄思涼透過窗戶看進去，教室裡的人像是吃了安眠藥或是倒在地上或是趴在桌上，宛如沒有生命的模型人偶。
有個結界覆蓋了整座校園，大概就是這個讓全校凡人陷入昏迷，他的班上之所以沒有立刻出事或許是他在的緣故，但即使沒暈過去玄思涼也離不開學校，不破壞結界他就沒辦法趕到白璟他們身邊。
要破壞結界通常有兩種方式，一是找到陣眼，二是打敗施術者。前者可不是什麼輕而易舉的方式，追著氣息玄思涼來到中庭，剛走出屋簷一顆拳頭就猛的砸過來。
雙手交叉擋下，順勢幾個後翻閃開後玄思涼站定，中庭內一隻兩公尺高的纖細黑色人形剪影低頭望著他，圓形的頭部部分只有兩顆圓形的眼睛，以及過於明顯的人類牙齒。
妖祟張開嘴巴，腐臭的屍體氣息蔓延開來。
玄思涼憑空抽出子女劍。
※
第一聲雷轟隆炸響時白璟抖了抖，發現冥淵雪縮在牆壁轉角的九十度角落裡，一臉要把雷公從天上拖下來決勝負的樣子沉著臉摀住耳朵，小小白和黑貓一左一右擠在他身邊。
「這個時候下雨？」朧月走到窗邊關上窗，看著外頭被雨水朦朧的景色。「氣象預報也差太多……還是黑雪姬失控了？」
冥淵雪沒回答他，臉色不善。如果不是縮成一隻小動物的模樣應該會更殺氣騰騰一點。
「淹水和下雨還是不太一樣吧，除非下到淹水……啊。」白璟靈光一閃。「所以畢方和火有關？」
「嗯？啊，還沒和你說呢。你說的沒錯，畢方是一腫獨腳鳥，羽毛以青為底夾雜著紅，有人說就是隻鳥，也有人說是人面鳥身。」
「人面鳥身有點恐怖啊。」
「別擔心，真實就是一隻鳥。畢方之所以是凶獸是因為他所經之處就會燃起熊熊大火，哪怕不是他本人的意思。」朧月聳聳肩。「秦家的藥田也是倒楣，如果真是畢方的話。」
聽起來就不是畢方。
又是一聲響雷，雷聲中斷了話題然後又歸於平靜。
「我哥怎麼說？」朧月問，將手臂上的繃帶重新纏好。他當然沒有受傷，但是為了在做完基本調查後順理成章留下來還是假造了被碎裂車殼割傷的傷口，反正凡人分不出真傷和幻術的差別。
順帶一提，他現在還有暈血症狀，要病懨懨的躺在床上才對。
「他……他好像覺得自己被孤立了。」白璟把事情大致說完後補上一句。「以後還是等他下課在行動吧。」
「是可以……不過你好像比我還關心我哥的心情狀況啊？」
「欸？」
朧月看向他。「雖然和我以前都不會跟他說這邊的事有關，但我都沒注意那麼多了，你倒是很注意他的心情耶白璟哥，比我這個當弟弟的還稱職。」
「我不是……」白璟一下子語塞。他該怎麼說呢，擔心朋友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嘛，明明也沒什麼但是朧月這麼一問不知道為什麼就慌了。他忍住去搓發燙耳朵的衝動。「這不是因為子女劍……」他吶吶道。
「少拿子女劍當擋箭牌。」朧月嗤笑。
「我說啊……」
「隨󠄊󠄀󠄃便󠄎󠄊󠄀你󠄃󠄎󠄵怎󠄀󠄀󠄂麼󠄫󠄧󠄗說󠄏󠄨󠄣，反󠄯󠄡󠄓正󠄹󠄫󠄙不󠄄󠄩󠄋要󠄝󠄹󠄨把󠄞󠄻󠄜自󠄅󠄶󠄉己󠄴󠄍󠄤也󠄦󠄞󠄒騙󠄜󠄌󠄋過󠄭󠄏󠄳去󠄛󠄭󠄪就󠄸󠄨󠄨好󠄁󠄊󠄅。」取󠄘󠄃󠄰笑󠄇󠄕󠄟完󠄼󠄙󠄼不󠄔󠄕󠄁等󠄺󠄂󠄌白󠄑󠄘󠄹璟󠄼󠄃󠄜說󠄞󠄡󠄀什󠄊󠄮󠄅麼󠄗󠄜󠄊朧󠄼󠄚󠄺月󠄆󠄂󠄻就󠄘󠄟󠄀轉󠄳󠄖󠄷過󠄉󠄣󠄐身󠄶󠄼󠄛掏󠄡󠄑󠄚槍󠄌󠄬󠄝，一󠄟󠄱󠄱槍󠄮󠄾不󠄌󠄑漏󠄁󠄶的󠄆󠄟連󠄥󠄰開󠄚󠄷四󠄊󠄬槍󠄬󠄹。「真󠄾󠄔的󠄐󠄧是󠄟󠄈喔󠄬󠄘……一󠄜󠄠下󠄅󠄀雨󠄤󠄫就󠄹󠄴連󠄉󠄕最󠄕󠄗低󠄛󠄖級󠄌󠄈的󠄤󠄯都󠄨󠄪跑󠄝󠄧了󠄍󠄱出󠄇󠄃來󠄧󠄽，該󠄓󠄷說󠄌󠄱真󠄫󠄔不󠄪󠄒愧󠄴󠄌是󠄟󠄰醫󠄫󠄗院󠄪󠄑嗎󠄒󠄄？」
白璟本來還沒有特別留意，現在聽朧月這麼一說闖進來的妖祟確實變多了。他一開始還以為是這裡是醫院的關係。
召喚出風將整間病房掃了一遍，看著沒過幾秒又冒出來的妖祟白璟皺起眉。「……這不是正常現象吧？」
「……經你這麼一說，這數量確實有點嚇人。」正事當前，朧月也收起玩笑的態度。「之前也不是沒碰過下雨的醫院，但是從來沒這麼誇張過，我……」
「噓。」冥淵雪忽然從藏身處站起，眼神銳利起來。「有人來了。」
這說的當然不是有人經過這種事。朧月迅速到床上去蓋好被子，順便給手裡的槍上膛；黑貓跳到冥淵雪肩上，通體全黑的他眼睛一閉倒真能和冥淵雪身上的衣服融為一體，冥淵雪抱起小小白退到陰影處，僅僅這樣一退也沒做其他隱藏就完美的遮蔽了自己的氣息，徹底和黑暗融為一體，哪怕從前面走過去都發現不了。
要不是時機不對白璟真想吐槽一句你是殺手嗎，但還是乖乖滾到病床前面的沙發坐下，佯裝剛打開一本雜誌。
攤開雜誌沒多久敲門聲便響起，一位帶著眼鏡的男醫生推門而入。
「咦？請問有事嗎？」白璟裝作驚訝的說。他感應了一下卻發現這裡被妖祟污染過無法透過氣息判斷這人是不是異能者。畢竟大部分異能者因為太弱眼睛還是黑色的，這種類型的拿來當棋子是再適合不過的了。
「例行檢查而以，不用擔心。」醫生愣了愣，然後端著微笑走到病床前。「同學，你怎麼樣了？」
「嗯……頭暈。」朧月不忘封自己穴道，現在臉色就跟死人一樣毫無破綻。「沒什麼力氣，還很想吐，感覺胃都在翻騰，特別不舒服。」他開始背網路上查到的資料。
「這是暈血的典型症狀，不用太擔心。」醫生安慰說，毫無預兆的一翻手將藏在檔案夾裡的手術刀往朧月胸口刺去。
朧月早有準備，一腳踢開持刀的手然後朝醫生胸口開了一槍。子彈的衝擊讓醫生往後倒在地上，一抹黑煙被迫浮出，才剛凝聚成人形就被蓄勢待發的白璟一陣狂風打到牆壁上。
「真是的，這個要是害他被抓到可是會丟掉工作的，現在工作多難找啊竟然做這種缺德事。」朧月抱怨著把昏迷的醫生扶起來靠著病床，一翻後領果然看見被打暈的痕跡。
「你是誰？」白璟抬手對著穿著斗篷的人影質問。
斗篷人本來低垂著臉，聽見質問後抬頭，斗篷底下卻是一顆骷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