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髏咧嘴發出咖咖咖的聲音,貼在牆上胡亂抖動猛然粉碎成齋粉。白璟心念一動驅風將齋粉打散,身後卻忽然展開一枚傳送陣,三位黑衣人跳出來,兩個揮刀往白璟頭部砍去,另一個衝向朧月。
白璟矮身閃過,髮絲被削去一縷。他順勢抓住其中一位黑衣人持刀的手向前一拉膝蓋往上重擊對方肘窩,滿意的聽到一聲慘叫後將他用力踢向同伴的刀尖。
遺憾的是誤傷事件沒有發生,斷了手的黑衣人一個後翻站好,用沒斷的手重新拿起刀。
「受死吧!」閃開連續擊出的子彈黑衣人逼近朧月,朧月往後退試著拉開距離卻受限於病房空間,沒退幾步背便抵到牆壁上去。
黑衣人衝上來舉刀就刺,自己的刀尖還沒碰到朧月銳利的銀光一閃鮮血反而從他的手腕噴而出。
連讓人摀住傷口的時間都不給,冥淵雪翻轉手上的銀針在黑衣人身後無聲現身,紫色的眼睛一閃面無表情地將針往黑衣人頸動脈戳去。
「慢慢慢!針下留人!」朧月急喊,搶先一步將槍托用力朝黑衣人頭部一敲。
血從額頭噴出來的畫面實在有些壯觀,黑衣人大概作夢都沒想到讓別人住手的人下手這麼重反應不過來被砸個正著,白眼一翻就倒了下去。
「真是的!你把人家動脈都割了是想殺了他嗎?!」
如果不是二打一的情況不適合嬉鬧白璟估計會笑出來,一連閃過幾刀後趁著後翻躲過踢擊抓起地上掉落的手術刀用力插到對方手臂裡,然後抬起手一拳揮到鼻樑上。
「嘶!」成功把敵人打出一臉血是一回事,自己痛又是另一回事。白璟痛得甩手,愁眉苦臉的唉了一聲。
冥淵雪的銀針暗器遠遠飛來,沒怎麼受傷的那位連忙閃避腹部還是中了一針,另一位斷了手鼻樑也斷了的就沒那麼好運一連中了三針,趁他為了閃躲出現空隙白璟鼓足勁一揮手用風把人往牆上用力撞,轉手又是一到風捲向另一個。
眼見同伴一個被打暈一個也快陣亡最後一個黑衣人咬咬牙,竟然扯過中針的同伴擋下風和剩下的銀針。
沒想到這群人如此喪心病狂,白璟為了不把人殺了只能收斂力道。黑衣人忽然甩出匕首朝黑貓射去,冥淵雪急忙甩針打落匕首,武器掉落的聲音格外刺耳。
短暫的停頓讓黑衣人順利抓到空隙逃脫,緊跟在後的小小白也只咬下一節斗篷布。
「小人!」離窗最近的朧月慢了一步撲到窗邊,遠遠看去雨中還看得見黑衣人慌忙撤退的身影,抬手就開了槍。
可他才開了兩槍一道風忽然掠過耳邊。
抬頭,冥淵雪已經踩上窗框。
「淵——」
「看看能問出什麼。」冥淵雪掠過身時交代,然後毫不停頓的朝窗外一躍而下。
這可是三樓!白璟嚇得心臟都快停了,抬手將黑衣人捲起朝天花板用力一撞也不管會不會摔死就直接衝到窗邊,扒著窗框正好看見冥淵雪在空中扭身後翻調整姿勢彎膝落地的畫面。「真的是……喂!」
黑貓也跳窗出去穩穩落在地上。看見黑貓跟著跳下來冥淵雪有片刻的震驚,但也只是一瞬間,一人一貓很快就往黑衣人撤退的方向追過去,一下子消失在滂沱大雨中。
下著大雨能見度並不高,再加上氣息混雜無法追蹤根本不可能靠氣息追上去。
白璟不知道該說什麼,嘴巴開合幾次後甩頭決定把自己能做的事做好,結果轉過去看見朧月已經把兩個人分別綁好了。
「我聯絡不上我哥。」他開口說。
「你的意思是他那裡也出問題了?」白璟皺眉,雖然不是自願的但他們主動和這件事牽扯上關係所以被襲擊可以理解……但玄思涼那裡呢?
果然這件事也是東宮茜蘭在背後主使嗎?
「小小白怎麼在這裡?」他看著小狗,很難相信自己會在一隻博美犬臉上看到所謂的殺氣。
「一定是淵雪在離開前囑咐過她要留下來,不然早就跟著跳出去了。」朧月嘆了口氣。「你能去找我哥嗎?」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說實話白璟現在也相當不安,就算朧月不提他也會問,只是……
「你沒問題嗎?」朧月不是戰鬥人員啊。
朧月點點頭。「放心吧,有小小白在不會出事。我把他們帶到地下室去,看看能不能問出什麼……我哥那裡就拜託你了。」
「好。你自己小心,如果可以就傳音聯絡。」白璟說完也不耽擱,清點一下自己身上的東西就衝出門。
朧月看著白璟離開,又看看兩個俘虜。
他必須帶著這兩個人……不對還有林沉,他必須帶著三人不被人發現的離開這裡,試了一下傳送陣無法完美成形,為了避免一出去發現自己出現在南極所以不能用,所以……
朧月嘆了口氣,轉向小小白。
「妳能做到恢復原形把三個人含在嘴裡、並且忍住不吞下去嗎?」
※
冥淵雪其實不太明白黑貓幹嘛跟著自己,他又不是他的式神,幹嘛沒事把自己放到險境,特別是剛才還被當作轉移注意力的目標過。
貓咪很弱小的,一不小心就會……
……
「……如果你是想透過這種行動來證明自己有用處好換取一席之地的話大可不必。」冥淵雪一邊跑一邊說。「我怕貓,也沒有能力對每個受苦的動物或妖族伸出援手,但是既然碰見了就不會置之不理遑論忽然收手,所以無需為了這種事情憂心,只要你願意不如放心的待下來。」
雨聲滂沱,但冥淵雪知道黑貓聽得見。
黑󠄊󠄀󠄃貓󠄎󠄊󠄀沒󠄃󠄎󠄵有󠄀󠄀󠄂叫󠄫󠄯󠄚,現󠄗󠄵󠄊在󠄄󠄟󠄰想󠄀󠄪󠄛想󠄟󠄘󠄍這󠄚󠄎󠄜隻󠄆󠄢󠄚貓󠄰󠄅󠄫叫󠄘󠄹󠄴都󠄆󠄨󠄬沒󠄯󠄠󠄌叫󠄐󠄪󠄑過󠄁󠄏󠄎一󠄧󠄒󠄐次󠄚󠄬󠄄,嘶󠄉󠄯󠄉吼󠄧󠄺󠄁倒󠄑󠄺󠄱是󠄨󠄸󠄼有󠄞󠄡󠄿。取󠄁󠄑󠄧代󠄨󠄸󠄊喵󠄆󠄬聲󠄐󠄔回󠄸󠄀答󠄭󠄊的󠄹󠄓是󠄩󠄛四󠄛󠄅隻󠄇󠄕爪󠄭󠄖子󠄌󠄲踩󠄪󠄂在󠄂󠄬水󠄬󠄑裡󠄿󠄙濺󠄁󠄧起󠄙󠄨水󠄤󠄞花󠄼󠄡的󠄞󠄅聲󠄬󠄒音󠄐󠄊,聲󠄗󠄤音󠄓󠄅絲󠄪󠄯毫󠄠󠄞不󠄆󠄧亂󠄐󠄇,就󠄵󠄛像󠄳󠄲冥󠄧󠄔淵󠄋󠄬雪󠄗󠄝的󠄅󠄶聲󠄫󠄚音󠄀󠄉傳󠄧󠄥遞󠄎󠄖給󠄀󠄵黑󠄯󠄅貓󠄝󠄞一󠄿󠄭樣󠄪󠄾,穩󠄃󠄬穩󠄹󠄋的󠄏󠄛穿󠄆󠄍透󠄩󠄣雨󠄪󠄘聲󠄱󠄡回󠄆󠄛應󠄄󠄓了󠄈󠄦他󠄒󠄜。
「……不要死在我前面。」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領先他一步的黑貓好像瞥了他一眼。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讓路上的行人紛紛走避,交通也陷入大亂。雨大到很異常的程度,但是對冥淵雪來說沒有影響。
不如說下大雨有個好處,就是行人和駕駛都自顧不暇了,根本沒有餘力管在街道上狂奔的兩人一貓。光是剔除不必要的視線這點就算渾身濕透冥淵雪也心甘情願。
更何況他不討厭水或是泡在水裡的感覺,不過雨水要是能乾淨一點不那麼刺痛皮膚就好了。
大街上根本無處可躲,黑衣人沒想到追擊者會這麼緊咬不放,情急之下拐彎衝進一條小巷子,這種地方或多或少有遮蔽物方便藏身或偷襲,交錯複雜的動線也可以迷惑追擊者幫助自己脫身。
冥淵雪追進去,跟著黑衣人左彎右拐幾次後失去耐心,抬手在空中一抓。還未落地的細密雨水凝聚成一條長長的由水構成的半透明藍色鞭子,抬手一甩將黑衣人打飛出去撞在牆上。
這邊已經算是僻靜了,但把牆撞凹陷的動靜還是讓周遭的鄰居想開窗查看。冥淵雪一抬手釋放力量將那些窗戶卡死,這條巷子裡的雨水不再落下,水珠受到影響浮在空中成圓,發出微弱的淡紫色光芒,竟然有一絲夢幻。
「以下雨來吸引妖祟現身再藉著妖祟掩護引起騷亂,以你們的程度來說這是個不錯的想法。」看著垂著頭滑落在地上的黑衣人,冥淵雪眨眨眼,眼睫上接住的雨珠順勢滾落,又飄到空中。「但是未免太過粗糙。你們難道不知道對妖姬來說哪怕不比海洋,雨天也是優勢極高的環境嗎?」
撤掉雨水構成的長鞭,冥淵雪走過去,在掀掉黑衣人斗篷帽的前一秒向後一躍,躲開揮出來的彎刀。
黑貓身上的毛髮威脅的聳起。
「沒有暈過去嗎?」冥淵雪抽出神樂,展開,看著黑衣人爬起。那些漂浮的水珠開始變形,變成一隻隻晶瑩剔透的冰之精靈。
黑衣人衝上來,冥淵雪神樂一指冰之精靈們蜂擁而上,像一場夢幻卻致命的迷你暴風雪,僅僅是一掠而過卻挖去了大塊皮肉。每之冰之精靈的胃口有限,但是數量極多,一人一點也足以讓傷勢見骨。
但很快他就發現不對勁。
黑衣人很快就變得面目全非,斗篷帽掉下來,屬於男性的面孔已經被吃掉了一半,露出肌肉和部分骨骼,其他地方也坑坑巴巴的。
但即使如此,男人還是像沒有感受到疼痛一樣繼續揮舞著彎刀和冰之精靈們搏鬥,只為了殺出空隙來殺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