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夜晚,漆黑一片的十一樓,傳來鍵盤敲打聲,層層加密的系統,一個個被破解開來,這次,男人終於破解到十年前的資料,找到了當年深山裡的殺戮名單。
資料上沒有委託人⋯跟他所想的一樣,其他資料皆一目瞭然地打上委託人姓名,但剛好他要找的偏偏沒有。
答案只有一種可能,就是當年殘忍的殺戮就是殺手集團的上頭所做,為了建立這個帝國⋯你們可耗費了不少心力啊。
啪,十一樓燈光倏地全數亮起,決明然站在門邊拍了拍手,「原來是你,除了薛翔翼之外,我還真不知道原來我們這裡還有個駭客高手。」
人影迅速地往窗外跳出,窗戶邊上投射出藍紅交錯的電擊,男人瞬間痛苦猙獰地倒地。
隔天一早,穆雨瞳把手上的軍用匕首高舉在太陽光下翻轉,刀片上的亮光折射到她的臉上,光彩而奪目。
為了保險起見,她還帶了一把改裝型手槍以及鏈鎖銬。
車子行駛到豪宅大樓底下,穆雨瞳把磁扣放在電梯感應器上,按下目標樓層。
登。
黑色頂級羊毛帽底下的她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鮮豔的紅唇,她按下昨天記憶中的四位數密碼,喀一聲,大門為她敞開。
竟然沒有換密碼⋯是真的甘願讓她取命,還是他故意設下的陷阱?
她踩著低跟鞋小心翼翼地踏入門內,從外套內口袋拿出手槍,喀嚓,她拉動滑套上膛後穩穩地舉起指向前方,左腳緩慢地把門關上。
穆雨瞳銳利的眼盼環繞著四周,房間跟昨天幾乎沒有變化,地面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出來。」
沒幾秒,一個人影緩慢地從臥室走出,男人神色複雜地望著她。
「雨瞳⋯我知道妳非得殺了我不可,但妳至少聽完我的解釋跟遭遇。」
穆雨瞳挺意外地看著竟然沒有逃跑的男人,「遭遇?我要報仇還要心平氣和坐在這聽你講故事?」
「我知道妳不會罷手,但我還有很多事沒完成。」
「你說你那可笑的學術研究?裝什麼清高?你以為做了這些就可以彌補你是一個殺人犯的事實嗎?」她舉著槍滿腔仇恨地看著他。
「我不認為做那些能得到救贖,但那是我的夢想。」
至少⋯他希望他能在身不由己的人生中,完成從前家人對他的期盼。
穆雨瞳揚聲冷笑,「哈哈哈哈,夢想?很抱歉你的夢想無法實現了。」她拿出銬鍊,「乖乖地把手銬套上,跟我走。」她會在墓碑前,用匕首,狠狠地結束他的性命。
她一步步靠近邱震炎,手上的槍沒有一刻放下,男人站定在原地不動,當她一隻手正要將銬鍊銬上他手腕的時候,邱震炎突然抓住她持槍的手一扭,另一手擋住她抓著銬鍊的手。
穆雨瞳兩隻手腕瞬間被他猛力抓住,她用力掙脫扣下板機,砰!子彈射在沙發上。
邱震炎搶過她手上的手槍,握上握把,按下彈匣卡筍讓彈匣自然滑出,將彈匣裡面子彈一顆顆全部倒落在毛毯上。
穆雨瞳拔起匕首飛快地往他手臂劃開一刀,她攻擊;他防禦,雖然邱震炎格鬥能力絕對在她之上,但他卻絲毫沒有傷她一根汗毛。
她使出一記迴旋踢,正中邱震炎的腹部,他退後一步順勢抓住她的腳踝狠狠地一拉,穆雨瞳抬起手臂撐在毛毯上,邱震炎俯身壓制她,撿起地上的銬鍊銬住她的手腕。
「停止了好不好⋯」他憐惜地撫摸她的臉頰,卻被她一口咬住,力道之大幾乎快咬下一塊肉,他拔開手掌看著手上鮮明的齒痕及血跡。
他開啟房子內暗門,只為他專屬設計的電梯從暗門內出現,他抱著她走進電梯內。
「你不殺我,要帶我去哪?」懷中的女人終於開口,但眼神中的殺氣不曾消失。
「帶妳回家。」
電梯停至地下室,邱震炎把她放下,寬鬆的大衣遮住她銬上手銬的雙手,他輕聲說道,「別輕舉妄動,不然我會讓所有人知道妳殺手的身份。」
他摟著她漸漸地走向跑車旁,為她打開車門,盯著她進入。
上了車,他抽出繩索,把她的腳踝跟手上的銬鍊捆綁在一起,再為她繫上安全帶,「避免妳影響我開車。」他傾身吻了她的左臉,她狠狠地怒視他一眼,全身卻無法動彈。
車子隨著車道蜿蜒而出,沒有發現停車場角落有輛車不斷在暗中觀察他們,而後尾隨。
兩小時的車程,兩個人皆保持沈默,穆雨瞳冷冷地望著窗外,發見景色越來越熟悉。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路牌;熟悉的景色,她激動地轉向他,尖叫著,「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她好久⋯沒有來了⋯她一直不敢踏入這片土地,一直⋯
邱震炎行駛到小鎮上,車子停在一棟宅子對街路旁,一個清秀的女人及男人帶著兩個孩子走出,兩位老人隨後踏出門,與女人依依不捨地擁抱之後,看著他們進入車內離開。
「那是我姊,想必那男人應該是她的老公,兩位老者是我的父母,當初如果我沒有離開他們去做殺手,那他們就會全數喪命。」
穆雨瞳看著一家人幸福的樣子,心中強大的情感正在拔河,有不甘;有無奈;有委屈⋯
他守護了自己的家人,那誰來守護她的家人?
「你不怕我之後來殺光他們嗎?」
邱震炎沉思地盯著宅子,薄唇微微張開,「那就殺吧,這是我虧欠的,至少,他們多活了幾年幸福的時光⋯」他又淡淡地說,「如果,當初我沒接那個任務,也會有別人接。」
穆雨瞳抓緊著拳頭,細長的指甲插入她的掌肉裡,他說的沒有錯⋯但她還是無法原諒他⋯無法原諒站在門口冷酷無情的蒙面男;無法原諒連血泊中奄奄一息母親都不饒過的蒙面男⋯
「我還是會殺了你,如果你今天不殺了我,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你,拿你人頭去祭拜我家人!」
「好,我等妳。」邱震炎發動引擎,行駛離開,他最後看了一眼宅子⋯
沒多久,邱震炎眼尖瞥見後方一台車輛鬼祟,什麼時候跟蹤他的?
他踩下油門,飛速拉開距離,尾隨車輛似乎知道他已發現,同樣加速緊跟在後。
嘖,想跟他上演玩命關頭?
「妳惹到什麼人了?」
什麼?穆雨瞳望向身後追逐的車輛,她仔細回想⋯是那天跟蹤她的車!
「看來他不是要跟蹤妳,而是要殺妳。」他一說完,立即向右急轉兩圈方向盤催下油門,跑車進入小巷內狂野奔馳,凹凸不平的地面,讓穆雨瞳險些撞到車窗。
周󠄊󠄀󠄃󠄎遭󠄊󠄀󠄃󠄎不󠄵󠄀󠄀󠄂斷󠄫󠄫󠄁󠄹傳󠄙󠄰󠄿󠄗來󠄽󠄬󠄐󠄌居󠄴󠄘󠄂󠄥民󠄙󠄉󠄘󠄀們󠄩󠄰󠄀󠄮的󠄲󠄺󠄑󠄝謾󠄎󠄁󠄒󠄽罵󠄣󠄯󠄢󠄹聲󠄊󠄜󠄙󠄔。󠄳󠄥󠄛󠄃󠄊󠄣󠄝󠄏󠄟󠄳󠄫󠄁󠄥󠄊󠄤󠄶󠄘󠄏󠄄󠄋󠄘󠄍󠄱󠄾󠄈󠄧󠄉󠄰󠄶󠄩󠄳󠄄󠄅󠄎󠄲󠄶󠄷󠄗󠄳󠄅󠄎󠄩󠄜󠄦󠄫󠄑󠄨󠄰󠄃󠄏󠄑󠄲󠄤󠄗󠄻󠄢󠄰󠄯󠄁󠄔󠄏󠄵󠄍󠄘󠄬󠄉󠄃󠄐󠄟󠄪󠄞󠄖󠄶󠄖󠄡󠄈󠄤󠄙󠄉󠄟󠄣󠄑󠄽󠄠󠄿󠄓󠄉󠄊󠄓󠄀󠄛󠄬󠄬󠄚󠄴󠄒󠄸󠄍󠄣󠄃󠄊󠄰󠄤󠄬󠄥󠄖󠄥󠄄󠄶󠄎󠄲󠄄󠄿󠄈󠄫󠄰󠄯󠄙󠄾󠄁󠄯󠄵󠄭󠄸󠄴󠄓󠄯󠄐󠄤󠄌󠄛󠄤
還是沒有甩開後方車輛,邱震炎看到後方車窗開啟,一把狙擊槍從副座車窗架起,瞄準著副駕駛座的穆雨瞳。
「小心!」他迅速地左右轉動方向盤。
突突突好幾聲,狙擊槍迅速地掃過,子彈四射打在車子各處。
邱震炎按下穆雨瞳的頭,拿過她口袋裡的匕首快速地割下繩索,油門持續衝到底。
巷弄內尖叫聲此起彼落,所有人慌張地閃躲開來。
「銬鍊鑰匙呢?」
「在家,別以為你救了我,我就不會殺你。」
這女人⋯他並沒有這樣想好嗎⋯
邱震炎從車底下拿出手槍丟給穆雨瞳,行動不便的她只能兩手提著握把,冰冷的槍口指著邱震炎太陽穴。
「嗯⋯先解決他們好嗎?」男人無奈地呼了一口氣。
穆雨瞳接納了他的意見,按下天窗,站上椅墊,微風吹起了她烏黑的髮絲,她冷傲地舉起手槍,居高臨下地望著後方的車輛,猶如威風凜凜的女王。
砰砰,砰!
後方車輛的擋風玻璃裂縫慢慢延伸開來,架起狙擊槍的男子被她一槍打中手腕,他痛苦地縮入車內。
砰!又一槍打中車輛前輪,車子猛地打滑至樹幹上撞出巨大聲響,副駕駛座男子瞬間喪命。
駕駛座男子在車子打滑前跳下,翻滾了幾圈,快速跑到遮蔽處躲避射擊。
穆雨瞳平安無事地回到副駕駛座。
「槍法真精確。」
一講完,穆雨瞳立即舉著手槍對著他。
「去橋下。」她冰冷無情地開口,似乎沒有把剛剛暫時性地完美合作當作一回事。
既然都來了,就讓她在同樣的地點結束一切吧⋯
車子緩緩地駛入河流旁停下,穆雨瞳提著手槍示意他下車,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河邊。
「我給你告解的權利。」
邱震炎望向河流,靜靜地坐著,俊逸的側臉看不出一絲情緒。
「殺了我,妳就能得到快樂嗎?」
穆雨瞳不語。
「如果是的話,我願意用生命換回妳的快樂,讓妳做回妳自己⋯」
「告解完了?」
快樂?她一點都不屑那種東西,穆雨瞳表情依舊冷淡。
如果哪天,死去任務對象的家屬突然找上她,她也會毫不猶豫地任他們報仇嗎?
不會⋯
那邱震炎到底想要什麼?獲得解脫?獲得救贖?
「嗯。」邱震炎閉上眼睛。
砰!她扣起板機⋯刺耳的槍聲響徹雲霄。
巨大的槍聲餘音還繚繞在他耳邊久久沒有散去,邱震炎緩緩地睜開眼,他⋯還活著?
而後又傳來幾聲槍響,他看向穆雨瞳,她高舉著手槍往橋上開槍,砰砰,邱震炎往橋上看去,是剛剛跟蹤車輛駕駛座的男子⋯
穆雨瞳一手抓著邱震炎的領口往車子跑,快速閃躲橋上的子彈射擊,「躲好,你的命是我的。」
她抓著邱震炎躲在車子側面,把槍丟給邱震炎,「把鏈條處射斷。」
砰,鏈條瞬間斷成兩半。
她敏捷地拉著邱震炎上了車,發現後座椅有顆微型GPS定位追蹤器參雜著玻璃碎片,應該是飛車追逐時他們射破玻璃投射進來的,她撿起扔出車外。
車子外側不斷被男子射擊,手槍根本無法與男子的狙擊槍拚鬥,引擎發動。
砰!一陣巨響後車子往地面震動,車輪被打破。
「Shit!你沒有別把槍了嗎?」她惡狠狠地看向副駕駛座的男人。
「沒了⋯」他心疼地看了看他千瘡百孔的跑車。
她憤恨地踹他下車,砰砰砰!飛快地往橋上射擊,橋下的他們根本屬於劣勢。
喀,喀喀,穆雨瞳連扣扳機好幾下,不會吧?沒子彈了⋯
不過繼續躲在車子側邊⋯遲早會跟即將射爆的車子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