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金造訪造成的衝擊確實不小,但也只不過持續了一段時間,很快的,桌上大部分的餐盤只剩下些許殘羹,德蘭喚來服務生,添上幾杯啤酒,德蘭幾人開始沉浸在酒會的快活氣氛中。
觥籌交錯。
洛特安靜的坐著,面前擺著一杯七八分滿的啤酒,他喝過幾口後就把杯子放在了那裏,四周很嘈雜,聲音卻像是隔了一層薄膜一樣模糊不清。
為什麼靜寂要留下那張紙條?她想介紹一個地方給自己?一個沒沒無聞的黑鐵持劍者?不要說來往了,這甚至是他們第一次說上話。
——因為她對你有興趣啊,除此之外還有甚麼理由?洛特感覺腦海中似乎響起了一道聲音,那聲音如此低語。
「話說啊,總覺得不太一樣啊。」凱蒙舉杯喝了口啤酒,然後嚥下一口半涼的焗菜,湯匙在半空中晃啊晃的。
「什麼不太一樣?」基斯問道。
「傳言啊傳言,大家不是都說靜寂是個孤僻的人嗎?可是剛剛她來找我們搭話的時候,看起來並沒有傳言那麼......」凱蒙舔了舔嘴唇。「冷漠,我是說,她看起來還挺客氣的。」
基斯點頭。
「的確跟傳言的內容差有點多哪,要不是以前在公會見過一次,我都要懷疑認錯人了,畢竟她也沒有自報家門——啊,這點倒是挺有那些大人物的風格。」他回應凱蒙。
「只是這樣完全沒有問題啦,人家可是能隨手把獸殺掉的。」拉克大口灌下啤酒。「看到那片金牌子時,我還以為自己今天搞不好會少幾根手指頭咧,那些人裡面也是有不錯的傢伙在嘛。」
「你太誇張了,拉克。」基斯說道。
「被嚇出一背冷汗的人沒資格說我。」拉克哼哼兩聲,反駁道。「不過剛剛這樣近距離看見本人,我得說那靜寂還真是個漂亮大姊哪,雖然臉看起來有點兇。」
洛特看著杯子內的琥珀色液體,他想起那頭柔順,稍微蓋住一部分眼睛的紫色長髮,那對赤金色,帶著寶石般光澤的眼眸,還有她嘴角上揚時,勾勒起的淺淺梨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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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克說的沒錯,她很漂亮,洛特老實地心想。
你對那名女人有好感。洛特感覺腦海中似乎再次響起了那道聲音。
「拉克,你吃到基斯的口水了?」凱蒙露出關心的表情。
「才沒有咧!」拉克朝凱蒙比了個中指。
「好了,嘛,總之沒出什麼問題就好。」德蘭一手拿著酒杯,另一手晃了晃,說道。「要是洛特真的被高階持劍者關注,不論好壞我們的處境都會產生變化,到時候或許會有一堆事找上我們。」
「還能有什麼事?我們幾個只是普通黑鐵,工作不就是討伐獸而已?」拉克看了眼洛特,露出好奇的表情開口。
「因為我是衛士所以從來沒接過,不過公會有在發布探索荒區或是找尋特定的獸種之類的委託,這些任務通常是最厲害的幾個赤銅探路者,甚至是純銀持劍者在做,如果有誰看上洛特,想確認他的能耐,之後我們可能會被要求參加這些任務。」德蘭同樣看向洛特。「你們也知道,洛特作為探路者的能力絕對足以升上赤銅,這是公會也明白的事實。」
是因為洛特都不去申請升格,公會才沒有動作,雖然這話德蘭沒有說出口,但言下之意十分明顯。
「嗚哇,聽起來就有夠麻煩。」拉克露出真心覺得麻煩的表情,對洛特開口。「我只想要偶爾出城殺掉一兩隻獨行獸,拿酬勞吃喝一頓就好了,你一定也這麼想吧?不然怎麼到現在還待在黑鐵。」
我只是不想成為異類,洛特心想。
你只是不想被當成異類吧?腦海中的聲音如此說道。
「洛特?」拉克喊了一聲。
「喔,嗯,對啊。」洛特猛然抬起頭,回應。
「你還好嗎?」拉克狐疑的盯著洛特的眼睛。「你今天怪怪的。」
「——抱歉,我有些恍神。」洛特一頓,片刻後,他揉了揉眉間,回應。「我想我可能有點累了。」
「可是你今天不是才睡——」
「拉克,你也聽到賽蕾雅今天說的話了,洛特最近睡眠不足,失眠可是很痛苦的。」德蘭伸手示意拉克停下,他看向洛特,眨了下左眼。「洛特,你覺得累就先回去休息吧,反正今天我請客,結帳時可用不到你的錢袋。」
洛特先是感激地看向德蘭,然後站起身。「我想我確實需要休息,那我就先回去了。」他點頭說道,接著離開了座位。
「對了,如果有煩惱可以找我或凱蒙談,我覺得傳言不會這麼快消失。」德蘭看向走向門口的洛特,補充。
「欸,不公平!」拉克抗議。「為什麼不找我或基斯?」
「基斯是會哄人,不過只會哄女人,而你。」德蘭哼哼兩聲。「你管不住嘴。」
洛特轉頭,看見基斯聳聳肩,沒有反駁什麼,拉克則賭氣似的拿起啤酒仰頭猛灌,凱蒙朝他點點頭,他點頭回應了對方後,將頭轉回前方,離開了酒館。
月亮高懸在天空之上,與兩旁窗戶透出的燈光一同照亮夜晚的街道,聲音隱約自那些發出光亮的屋子中傳出,洛特沒有留心那些聲音的內容,在石板路上快步走著。
你在急躁。
腦海中的聲音再度響起,沒了酒館的喧囂,洛特此刻已能確定那並不是他的幻聽。
洛特左右張望,確定四周只有自己一人,此刻,他特別不相信自己的聽覺。
「你是誰?」確認沒有人在後,洛特低聲開口,聲音中帶著些許威嚇。
哦不,這位朋友,請不要這麼警戒。
洛特覺得自己從那聲音中聽出些許笑意。
因為許久沒有遇見能聽見我說話的人族,沒忍住多調侃了幾句,看向你的左側腰間,我就在那裡。
洛特看向自己左腰。
那裡除了自己的配劍以外什麼都沒有——不對,配劍?
「你是我的劍?」洛特難以置信的開口,即使是在這個情況下,他仍不忘記壓低音量。「你會說話?」
登登,答對囉,作為獎勵,給你一枚好棒棒印章。
——好棒棒印章是什麼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