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未來已然改變-5

在確認那道聲音並非自己聽錯之後,洛特並沒有跟劍繼續交談下去,而是再次邁開腳步,迅速回到自己下榻的黑羊之蹄旅店,他經過櫃檯,與熟識的老闆簡單打過招呼後,便上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在夜晚的無人街道上自言自語,如果不幸被誰看見,絕對會被當作腦袋有問題。

洛特將劍鞘從皮帶卸下,一把將劍扔在房內唯一一張木製圓桌上,自己則拉開椅子靠著椅背坐下。

「喂,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他身體前傾,讓手臂靠在桌上,十指交扣,撐著下巴,語氣不善的說道。

『就算你這麼問,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啊?我也才剛醒來沒多久吶,只知道自己是一柄劍,至於醒來之前的記憶......』它以無辜的語氣如此回應。『沒有。』

「一丁點都沒有?」

『一丁點都沒有。』

「那你為什麼會說話?」

『天󠄊󠄀󠄃󠄎生󠄊󠄀󠄃󠄎的󠄵󠄀󠄀󠄂本󠄫󠄓󠄑󠄊能󠄷󠄾󠄝󠄪?』⁠󠄞󠄛󠄱󠄂⁠󠄄󠄖󠄧󠄟⁠󠄉󠄓󠄅󠄰⁠󠄫󠄜󠄾󠄪⁠󠄵󠄺󠄗󠄥⁠󠄯󠄮󠄁󠄃⁠󠄜󠄁󠄹󠄸⁠󠄜󠄕󠄱󠄨⁠󠄕󠄹󠄎󠄓⁠󠄏󠄓󠄜󠄆⁠󠄲󠄈󠄇󠄩⁠󠄇󠄋󠄶󠄥⁠󠄘󠄯󠄥󠄑⁠󠄠󠄇󠄭󠄇⁠󠄉󠄼󠄉󠄞⁠󠄗󠄄󠄞󠄽⁠󠄝󠄇󠄱󠄂⁠󠄣󠄁󠄚󠄊⁠󠄞󠄈󠄪󠄃⁠󠄯󠄺󠄨󠄝⁠󠄖󠄪󠄎󠄧⁠󠄢󠄮󠄘󠄀⁠󠄂󠄷󠄽󠄔⁠󠄖󠄸󠄍󠄣⁠󠄝󠄢󠄿󠄰⁠󠄪󠄄󠄎󠄗⁠󠄻󠄘󠄸󠄭⁠󠄙󠄛󠄌󠄚⁠󠄐󠄳󠄺󠄍⁠󠄻󠄠󠄌󠄌⁠󠄁󠄳󠄒󠄌⁠󠄕󠄶󠄥󠄳⁠󠄪󠄴󠄙󠄘⁠󠄹󠄼󠄴󠄨⁠󠄧󠄮󠄞󠄴⁠󠄮󠄝󠄦󠄮⁠󠄹󠄺󠄳󠄁⁠󠄊󠄆󠄛󠄥⁠󠄂󠄕󠄏󠄪⁠󠄙󠄱󠄞󠄪⁠󠄀󠄹󠄪󠄤

洛特皺著眉頭,坐下來仔細觀察劍後,他有了新的發現——雖然有些許差異,但這劍所發出的聲音讓他異常熟悉。

沒錯,我根本不是第一次體驗過這種感覺,洛特心想。

雖然現在已經變得無比清晰,但洛特能肯定,這就是自己自小就能聽見,能感覺到的劍之聲,同時也是他隱藏在心中,從不讓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但是,為什麼?明明一直以來,自己所聽見的聲音都只是意義不明的噪音,如同野獸的嚎叫一般,聽了這麼多年,也只是明白了他們聲音中所蘊含的情緒而已。

——對了,是他,我怎麼會沒有想到?

洛特終於回想起白天時那名黑衣人在碰觸自己時的情況,現在仔細想想,當時自己所聽見的那道巨響,與劍所發出的聲音帶給自己的感覺十分相似。

『哦,原來發生了這種事情啊?看來那就是讓我醒來的原因吶,嗯嗯,應該就是這樣。』那聲音嗯嗯兩聲,附和了洛特。

「......你可不可以不要讀我的心思?」洛特黑著臉說道。

『我也沒辦法,你的想法我會直接接收到,就算不想知道也不行——欸,別,朋友,不要因為這樣就打算把我丟掉啦。』那聲音正說著,語氣突然變得有些驚慌。

真的是在想什麼都會馬上被知道啊......

洛特沉默一會兒後,終於嘆了口氣。「不會丟掉的,我可是一個持劍者,丟掉劍要怎麼工作?」他起身伸展了下身體,說道。

『謝啦,朋友,要是被丟掉我可能會寂寞死的,畢竟其他人看起來都聽不見我的聲音。』

洛特感覺那聲音似乎鬆了口氣,那應該不是錯覺。

「只是我得警告你,我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就算了,不要在有其他人的時候跟我說話。」洛特提醒。「要是我沒忍住開口回應你,我會被當作腦子有問題的。」

『知道啦知道啦,我會非常安靜,不會打擾你的。』那聲音帶著笑意回應。『以後請多指教啦,朋友。』

「洛特。」洛特說道。「不要再朋友朋友的叫了,聽了就讓人煩躁。」

『好啊,洛特朋——洛特。』察覺到洛特認真想丟掉自己的心思,它馬上乖乖改了口。

洛特嘆了口氣,這劍的調性怎麼這麼......該說輕浮嗎?

『我才不輕浮呢,請說這是風趣。』它反駁。

「怎樣都好啦,還有,你已經知道我的名字了,那你有名字嗎?總是你啊你的,你不煩我都煩了。」洛特煩躁的揮了揮手。「還是說你連名字都不記得了?」

『哦,名字嗎?這倒是記得哦。』洛特的問題似乎讓它十分愉快,它帶著一股得意感回應洛特。『我單名一個字鏡,鏡子的鏡,怎麼樣?很有優雅的感覺吧?』

「不,一點都不覺得。」洛特無情的回答。

『怎麼這樣!』自稱鏡的劍聽上去大受打擊。『我很喜歡這個名字耶!』

「跟你說話真是累死人了......」洛特一臉厭世地扭動脖子。「再吵我就換一柄劍用,我雖然不想浪費錢買新劍,但如果是為了耳朵清淨,我想我不會介意花些冤枉錢。」

『拜託不要洛特先生我這就閉嘴!』鏡連珠炮似的講完一串話後,便立刻安靜了下來。

唉,洛特再次嘆了口氣。

今天實在是累得要死,又是劍的聲音變成聽得懂的話,又是遇到那位『靜寂』絲塔雅......

洛特在原地凝固。

因為鏡說話造成的衝擊,讓他完全忘記了。

絲塔雅留下了紙條,在旅店等他這件事。

-

燈火通明。

散發著溫暖黃光的燭檯自牆邊一字排開,與透過巨大的雕花窗,自夜空灑進室內的皎潔月光結合,使偌大的內室如同白晝般明亮。

少女冰冷的眼神直直穿透眼前那在邊緣刻著繁複花紋,鑲上昂貴寶石的平滑表面,望著裡面與自己有著相同眼神的翠眼少女,她那頭過腰的火紅色長髮在分立兩側的兩名侍女手捧著的燭檯照耀下搖曳著,看上去更像是在燃燒著的火焰,另外兩名沒有捧著燭檯的侍女正手拿著幾條衣帶,從她們的動作看來,兩名侍女正準備替少女更衣。

「梅爾耶萊公主。」不知何時,鏡中少女的身後多出一名半跪在地,全身被黑衣包覆的蒙面男性,他頭低得幾乎要貼在地面,低聲道出少女的名諱。

兩側的侍女雖沒有過大的動作,但似乎還是被男性突然出現的事情嚇了一跳,蠟燭的光芒搖曳的更加厲害。

「說。」被稱為梅爾耶萊,冠上了公主頭銜的少女輕啟朱唇,吐出一個字。

「已確認那名男人的能力覺醒。」男性低聲開口。

「我已知曉,你可以退下了。」少女沒有回頭,只是繼續看著鏡中的自己。

「是。」男性回應。

燭光再次搖曳了下,那名蒙面男子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內室中。

少女在鏡前佇立著,良久,她才又吐出兩字。

「更衣。」

兩名侍女彷若回神,再次開始手中的動作。

「——起始已藉我手改變。」少女冷冷看著自己身上的衣物逐漸減少,最終露出潔白如玉的胴體,但在那中央偏上的部位,卻有著稱為瑕疵過於委婉,完全破壞了這如同藝術品一般的軀體的事物存在。

那是一道由大量皺褶的皮肉扭曲絞合而成的恐怖疤痕。

在少女的視線中,眼前那胸口帶著疤痕的少女的身體開始重新被華麗的衣物覆蓋。

「結局,亦將由我書寫。」如宣告般,少女開口。

——chapter.1 未來已然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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