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著耳機、把米里安一整天的行程都聽過一遍之後,史坦頓心滿意足地讓人送來一杯路易十三,悠閒地將雙腿架在桌上啜飲著。
又是安穩的一天,真好。
他拿下耳機,讓祕書替他撥放德弗札克的新世界交響曲˙IV,恣意地閉著眼享受家庭劇院組給他帶來的頂級聲音饗宴。
他揮了揮手讓祕書離開,從抽屜裡拿出了這陣子的研究報告,上頭記錄著從一歲到一百歲間不同年齡性別人種的「案例」在使用了實驗藥之後的反應。
為了確保藥物能夠有效,李氏集團的藥品從來都不是在小白鼠或者特殊案例身上做實驗,除了前面那幾項外,還會另外找特別身體狀況的人,像是高血壓或糖尿病,如果沒有,就強制讓案例得病。
另外,還有特別健康的人。
有時候讓基本上不會得這種病的人得一下也沒什麼不好,不然老是中下階層的人在測,不是很不公平嗎?
在神面前,是人人平等的。
既然這世界辦不到這件事,那就由他來吧。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好一陣,牆邊那座需要一個月拉一次的巨大咕咕鐘響起了整點的鐘聲,他循聲看去,發現自己差不多時候該回家了。
費了近一年時間,他改造好「李泰成」的生活與習慣之後,便隨意推了個治好病需要擁有虔誠信仰的緣由,「李泰成」已經十幾年跟沒有跟妻子同房了。
中間讓他有些疑慮的是,妻子米里安乖順得有些不合理,為了弭平那些可能發生的問題,他花了一點時間跟人脈去處理細節。
李泰成的大女兒自從嫁到歐洲後,便幾乎沒有再回到美國;二女兒李蕙,因為是同性戀的關係,跟雙親的感情不睦,一直都是住外面,是他分析完李家狀況後認為最好處理的對象。
在他眼裡,亞洲人那一套什麼同性婚姻無法傳宗接代的說法,從來都不算什麼問題,在神的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神愛世人,只要是人祂都愛,既是如此,又怎麼會阻止人的選擇?
孩子到底是無法拒絕父母的示好,幾次努力後,李蕙很快就跟李泰成恢復邦交了,從李蕙那邊,他認識到了他處心積慮跟李蕙恢復關係的主因──家族企業黑白兩道通吃的男人,蔣篤安。
謹慎個性使然,他不信任米里安替他安排的隨扈,有些領域,「光明磊落」的李氏集團不方便明著來,蔣篤安的國家,在定位及國際外交的複雜性意外地讓他非常適合處理這些事情,所以替他找隨扈的活,他交給蔣篤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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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辦得非常好。
到了最後,所有不便由他出面的髒事,他都交給蔣篤安去辦,雖說稍微把蔣篤安的家族名聲弄得髒了點,但相對的報酬他也是給得很慷慨的。
蔣篤安是在協助將神的愛發揚光大,他也只是將神送給他的禮物分送出去而已,對神有幫助的人,本來就該有所回報才是。
這樣世界才能更美好,不是嗎?
他很樂意成為神的使徒,相信蔣篤安也是。
哼著曲子,他拿起手機,迅速鍵入了一行字後送出,接著挪下雙腿、拎了外套,直接離開辦公室。
※ ※ ※ ※
下午兩點多,正在療養院陪爺爺散步的蔣篤安,手機震了一下,沒讓老人家發現他倆相處的時間受到打擾,他到送爺爺回交誼廳跟其他長輩聊天後才確認。
『神將護佑其使徒。』
淡淡瞥了一眼李泰成送來的訊息,他慢條斯理地打了通電話給助理,果不其然,戶頭多了一千五百萬美金。
低歛眼眉,腦海中浮現信箱裡那幾千封又不知道是哪個縣市的立委、哪區的市民代表,傳送過來涎著臉忝不知恥地要求他幫忙的郵件。
說話得體,行事Dirty。
真是噁心。
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他拿起電話,撥給了自己相當熟識的頂尖大學醫院、一個說話直來直往、做事也直來直往的總主任,告訴他自己又能提供五千萬台幣的資金,要他儘管收那些需要急難救助的病患。
對方告訴他,問題不是他收不收,問題是醫院沒有地方能收,當然啦,有錢人只要一通電話拜託哪個高官就可以硬塞進單人病房,只是照正常醫療流程,病患送進急診後會評估應該由哪一科收住院,沒有科別要收的時候,就算有病房,病人也住不了院。
這就是現實。
『你前前後後少說也拿好幾億出來了,憑你的人脈跟財力,再捐一棟病房不是問題吧?』
「再蓋一棟,讓那些妖魔鬼怪再收一堆有錢人、拿來邀功?」蔣篤安輕哂,「這種明目張膽的善事,不適合我。」蓋起來了,不知道要擋多少地方鄉委的財路,有的東西,還是限量就好。
『再弄一間新的醫院呢?』
他無奈地笑了笑,接過隨扈遞上的平板電腦、瀏覽秘書團隊替他整理出來的每日重點,「不管用什麼方式,有心人士都查得到。總之你先處理吧,有什麼問題還是需要協助,你知道怎麼找我的。」
電話那頭嘟囔著說得也是,訕訕然掛了電話,著手處理。
「媒體那邊現在消息都只放針對在野黨的消息?」把重點大致看過一遍之後,他問。
「是。」
「把那條我們之前壓著的消息放出去吧。」
「知道了。」
搓著下巴,他思考著下一段消息要怎麼放,才能把目前手上有的幾筆關於李泰成的負面消息壓掉。
「安安──」還沒理出個頭緒,聊天聊得差不多的老人便拄著拐杖蹇過來了。
「爺爺。」瞬間停下手邊工作,他把平板用帶磁保護殼覆上、交還給隨扈後,頂著笑臉迎接老人,「團康活動不是還沒結束嗎?」
蔣度城搖了搖頭,「爺爺累了,想回房休息,你送我吧。」
蔣篤安頷首,扶著老人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旁。
將蔣度城扶回床上、臨別之際,蔣度城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安安。」
「是,爺爺。」
「──獨坐險城,別把自己也給困住了。」話落,他揮了揮手,拉攏被子兀自躺下了,蔣篤安深深地鞠了個躬後,離開了老人的房間。
倚在門邊,老人語重心長的叮嚀猶在耳際,蔣篤安閉了閉有些酸澀的眼,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覺得自己決定進行的那些事令人喘不過氣。
沒讓他有太多時間待在原地傷春悲秋,那支他平常隨身攜帶、基本沒在使用的智障型手機響起,他看了看時間,訝異於對方居然會一大早就打電話給他。
「您好?」
『小子,你跟我們借的人是給誰用?』
蔣篤安要笑不笑地勾唇,「我以為商品買來,要怎麼使用是客戶的自由。」
『說。』
「我沒有義務告訴你。」
『你……』
「你上次讓那個奇怪外國人來查我的帳,我還沒跟你算。」
『在我這裡,是我比較大還是雇主比較大,你應該很清楚。』
蔣篤安揚眉,「這件事──」
『事關重大,你必須告訴我,答案如果是李氏,你要來歐洲一趟。』
電話這頭的蔣篤安沉默了很久。
「……什麼時候?」
『現在。』
※ ※ ※ ※
蔣篤安剛到蘇黎世機場,旋即便連著他的保鑣被一群彪形大漢用槍指著腦袋,旁邊的警衛像什麼都沒看見一樣,任由他們被押走。
這裡不是治安良好的瑞士嗎?
甫被拖上車,他們就被黑色布袋蒙住頭、雙手被反捆在身後動彈不得,過了許久,待車子駛定在某處,他們又被人拖下車,扯著走了一段路。
一直到他們抵達某個定點、蔣篤安被人粗魯地按定在椅子上並且重新固定好,才有人扯掉他頭上的布袋。
短時間內還沒適應光線的蔣篤安,瞇著眼睛環顧四周。
……這滿屋子的粉紅色裝潢是怎麼回事?
「德倫,你答應過我不動……」
「你沒頭沒腦地接了那王八蛋的單,這筆帳我還沒跟你算,少對我指手畫腳的!」
「我已經說了很多次我不知……」圖曼坐在粉紅色的床上,疲憊地用手爬了好幾下臉。
「你接生意不知道你的勞役要提供去哪裡?」德倫哈了聲,「我看你也不過如此啊圖曼˙羅德森!」
好不容易適應光線的蔣篤安,默默地看著眼前一個穿了一身白袍、容貌不修邊幅,腳上卻踩了雙蛋黃哥絨毛拖鞋的男人,雙手叉腰跟圖曼兩個人用德文唇槍舌劍。
他挪動了幾下被綑綁得有些疼痛的四肢,立刻就被德倫喝止。
「不准動!弄髒迪芬娜的地毯還是弄壞她的椅子我就弄死你!」
圖曼翻了個白眼,「到底為什麼要選在這個你寶貝得要死的房間裡面?」
「因為其他空間都被我砸爛了。」德倫橫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忍著快要爆炸的膀胱,蔣篤安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你是──」
「德倫˙費尚德斯。」德倫居高臨下地雙手環胸睨著他,「你從歐洲進口賣出去的那些器官都是我做的。」他頓了頓,續道,「你從骯髒渠道進的那些失蹤人口的器官,破壞的也是我的生意。」
蔣篤安愣了愣,「做的?」
「對,做的。」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那些器官都是我用細胞養出來的,不是你認知的、從歐洲黑市來的器官。」
「我聽你在──」
「閉嘴,你把莊浩譚麗他們弄死害我女兒很傷心這筆帳我還沒跟你算,不要再試圖說出惹毛我的話。」
蔣篤安冷哼,「那是他們本來就該死。」
德倫臉一沉,瞥了圖曼一眼。
「你來還是我來?」
圖曼舉雙手投降,「我,我來。」說著,他從床上起身,眼看著就要舉拳往蔣篤安腹部掄去。
「等一下!」千鈞一髮之際,蔣篤安趕忙出言制止。
圖曼一頓。
「你還真等?」德倫死死地瞪著圖曼。
現在是要他親自動手的意思嗎?
沒待圖曼開口,德倫已經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把手術刀了。
「等我挖掉一個眼球,我再等……」
蔣篤安慌了,「不是,我、我……」該死!「我想上廁所!不然就不要在這裡揍!」潔癖不是只有德倫有啊!
鴉雀無聲。
「……不准弄髒椅子。」
然後,蔣篤安就被圖曼連人帶椅扛去廁所了。
五分鐘後,依舊被綑在椅子上的蔣篤安被扛回來。
「我可以繼續挖眼睛了?」
「你以為你傷了我還能全身而退?」蔣篤安冷嗤,「我身上可是帶了衛星定位裝……」
德倫懶洋洋地睞了他一眼,「你怎麼會覺得我們都把你綁來這裡了,還會買你的帳?」
蔣篤安窒了窒,「你這……」
「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左眼還是右眼?」
「為什麼要?」
「啊,不用選,莊浩跟譚麗剛好各一個。」完全沒有要理會蔣篤安的意思,德倫喃喃道。
「不過是兩條狗的命憑什麼要……」
「你對我來說倒是比條狗還不如。」德倫冷然道,「圖曼,固定好他的頭,要是歪了破相,系統會辨識錯誤。」
「你要辨識什麼?」
「我怕我不小心把他弄死,要重新做一張他的臉皮裝在別人身上的時候會用到。」
「她這麼生氣啊?」
「如果她現在在這裡他早就身首異處了。」德倫聳聳肩,「過來幫我。」
蔣篤安慌了,「你、我是付錢的雇主,你……」
「這句話你已經講過很多次了。」說著,圖曼站定在蔣篤安身後,用雙掌夾緊他的腦袋,「忍耐一下,等等你看不到就不會怕了。」
這人到底在講什麼?
「放開我!你們敢動我你……」
德倫皺眉,不悅地看著他閉得死緊的眼睛,「你這樣我會連眼皮一起弄掉,到時候會很醜,把眼睛打開。」
到底哪個人會聽這種鬼話!
腦袋被固定著的蔣篤安拼死掙扎著,完全沒有要理他的德倫自顧自地繼續做他要做的事,突地,緊閉著的眼皮感到一陣冰涼,嚇得魂飛魄散的他,脫口就吼。
「我沒有殺他們!我沒有殺!」
哦?
德倫揚眉。
「我都要下刀了說什麼鬼話呢。」悻悻然地把抵著他眼皮的手術刀──刀背收回,德倫慢條斯理地退回自己原先站的地方。
「我沒有殺他們,我只是把他們藏起來了而已。」冷汗涔涔,顧不得分析情勢的蔣篤安把自己原先沒有打算要透露的資訊說出來了。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德倫睨著他。
「圖曼的人力遍佈全球,他可以去找。」頹然地倚在椅子上,蔣篤安緩聲道。
「你要他自己找?」
「因為我也不知……」
「李泰成跟你是什麼關係?」沒等蔣篤安把話說完,德倫沒頭沒尾地接了另外一個話題。
「……為什麼他會知道我是你的客戶?」他瞪著圖曼,咬牙切齒問。
圖曼攤手,「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不認識他。」
這是什麼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
「我是問你為什麼他會知道我是你的客戶?」
「我回答啦,人一輩子總是會遇到那麼幾個你特別信任的損友,他對我來說就是。」所以他才會說他希望不認識他。
蔣篤安無語地瞪著圖曼。
現在就是告訴他他們簽的保密協定一點意義都沒有就是了?
「你還記得我們當初簽下來的違約金是多少嗎?」死死地瞪著圖曼,蔣篤安問。
圖曼聳聳肩,「隨便吧,對我來說德倫要做的事情比較重要,而且也得你有本事跟我拿。」
「你這……」
「你知道李泰成跟你買那些人的用途嗎?」沒讓他繼續發難,德倫問。
蔣篤安別過頭。
「你知道,對嗎?」
蔣篤安沉默不語,德倫不以為忤,續道,「我讓圖曼查過你所有的資金流向,撇去你要安撫黑白兩道的資金不說,你在醫療院所上投注了特別大筆的資金,為什麼?」
「我的資金要怎麼運用跟你有什麼關係?」蔣篤安冷哼。
「你用那些人命換來的資金拿來做善事,不覺得很可笑嗎?」
「我說過了,我的資金要怎麼運用跟你沒有關係。」
「那我換個方式問你。」擰著蔣篤安的下巴逼著他跟他四目相對,德倫開口,「你真的知道李泰成是誰嗎?」
蔣篤安皺眉,「你在說什麼?」
「我在問你對李泰成的認知有多少。」
「這不關你的事。」
這回,德倫的手術刀直接插進蔣篤安的肩窩裡。
「你在幹什麼!」圖曼錯愕地瞪著瞬間因為蔣篤安的話暴怒的德倫,小心地試圖把他的手從手術刀挪開。
德倫置若罔聞地開始轉動手上的手術刀,「我有避開動脈,死不了的。」說著,他睞了一眼圖曼,「你敢動我,我就殺了他。」
蔣篤安痛得冷汗涔涔,卻從頭到尾一聲不吭。
反正人都栽在他們手上了,了不起一條命。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放多少水給這小子嗎?」眼神變得森冷,他看著圖曼,寒聲道,「一個跨國傭兵團隊,弄得像社區警衛一樣又是找生意又是弄不清客戶虛實,我已經不當醫生十幾年了圖曼,我知道你在幹什麼。」
「德倫……」
倏地抽出手術刀,霎時間,鮮血四濺,饒是蔣篤安再能忍也痛呼出聲,德倫面不改色地定定看著兩人,「五分鐘,我只給你們五分鐘。五分鐘內,要是蔣篤安還不肯透露任何他知道的情報,我就放火燒了整座實驗室,你知道這裡是地下幾公尺的。」
說著,他將沾滿血的手術刀扔在地上,頭也不回地離開房間,而房門關上的同時,房間也被鎖死了。
圖曼疲憊地揉了揉雙頰,嘆了口氣後替蔣篤安鬆綁。
「你知道李泰成的身高是多少嗎?」
「一百九十幾?」
「一百七十二。」
蔣篤安愕然。
他皺眉,不解地看著脫了他衣服、從房間某處拿出醫藥箱替他處理傷口的圖曼,「不可能,我見過他很多次,他至少比我高了……」
「那個人不是李泰成。」
「他是李泰成!李蕙的父親!」
「李蕙一輩子見過她父親幾次,你知道嗎?」
蔣篤安窒了窒,「那是……」
懶得再跟他耗費唇舌,圖曼騰出手把一旁的調查資料複本給他,「用最短的時間把這些看完。」
「這是什麼?」
「自己看。」忙著處理傷口的圖曼,不再搭理他。
幾分鐘之後,見蔣篤安已經把資料看得差不多的圖曼,續道,「別惹他,小子,孑然一身的人你惹不起。我跟你爸是舊識,所以我能保你,可也就讓他別在我面前殺你而已,他的技術,是全球政府都想要的,比你在搞的生意值錢幾萬倍,這房間雖然是他非常珍視的親人的,但剛剛你也看到了,在這件事情上,誰都攔不住他,而我真當他是朋友,所以也不會攔。」
蔣篤安怔怔然看著手上那些在李泰成資料之後,由德倫親手完成的、瑞莎及寶寶的解剖檔案,裡頭血淋淋的照片,一張又一張。
那些畫面,他光看都覺得椎心刺骨,遑論親身體會。
「……李泰成的報告,是誰提供的?」如此鉅細靡遺,不是親信根本不可能取得。
圖曼搖頭,「是我們意外拿到的資料。」
「你們有線人?」
圖曼還沒回答,自動門便嚓地一聲打開,面色不豫的德倫慢條斯理地走進,這回,他手上拿了一支遙控器。
「如何?」他瞇起眼,眸光掃過二人。
快要被包紮好的蔣篤安看著明顯比剛才平靜許多的德倫,心裡已經做好決定。
「我可以回答你的一切問題,但相對的你也要拿出一定程度的誠意。」看著德倫臉色越來越黑、舉手就要按按鈕,他補上,「我不會讓你失望。」
「我怎麼知道你不會?」
蔣篤安將繩子交回給圖曼,讓他再把自己綁回去,幾分鐘後,又變回一開始那個動彈不得的樣子。
「如果你失望了,隨時能夠再動手。」
面無表情地注視了蔣篤安好一陣,德倫最後還是收起了遙控器。
「我就看看你要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