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1

因為被天神罵得狗血淋頭,死神不得不乖乖接受先前書記官幫祂把勞力外包的提案,沒事忙閒得發慌的祂,在過了不知道多久之後,發現自己好像很久沒看到那個只打過一次照面的新神了。

祂是都不用工作嗎?

問了書記官,祂避重就輕地跟祂說祂也不清楚,當下祂只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沒多吭聲,因為書記官這陣子都魂不守舍,做起事情也懶洋洋的提不起勁(因為之前祂都忙得不可開交,所以不確定書記官是不是一直都這樣),總之書記官這頭確定是問不出什麼所以然了,祂決定自己去找新神問問。

期間,祂也追問了其他的小天使小惡魔,祂們說祂一直都待在房間裡,一向沒在管什麼禮貌不禮貌的死神(武力值這東西在天界還是很管用的),咻一下就飛過擋得了人擋不了神的門板,但在看清新神究竟在做什麼的同時,祂也傻住了。

畫面裡,迪芬娜身旁的小女娃,不是惠比壽嗎?

新神看惠比壽做什麼?

「欸祢怎麼……」話說到一半,在看清循聲轉過頭來的新神真面目時,死神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德倫?

可德倫不是……

時間之神慢條斯理的揚手施法將死神的嘴給閉上,「別老喊我新神,我管時間的。」大老遠就聽到祂這大聲公扯著嗓子到處問新神這陣子都在幹什麼,頭都痛了,「答應我不大小聲,我就讓祢開口。」

死神瞪著眼睛連連點了好幾下頭。

時間之神沒好氣地睨著祂。

姑且就相信祂一下吧。

嘴上的封印一解,死神便湊上前,貼著時間之神的面門急問,「祢怎麼會在這?祢不是德倫嗎?德倫那一世結束之後不是得回來當天神嗎?為什麼祢是當時間之神?」

……就知道這傢伙不可能放祂耳根清靜。

「祢要不要先坐?」時間之神客氣地問。

死神哪坐得住,「別呀,祢先回答我,為什麼祢會在這裡?迪芬娜呢?祢不是陪著祂嗎?」

祂可以直接把祂轟出去嗎?

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時間之神硬是把死神給「按」到椅子上坐下。

「祢先答應我,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祢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時間之神認真地看著祂,要死神聽話跟祂約法三章。

「好,我絕對不會說出去,我發誓。」

時間之神嘆了口氣。

好吧。

花了一點時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清楚後,死神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身體已呈半透明的時間之神。

「可是德……呸呸呸,不是,老時,照祢目前這樣,迪芬娜那邊還沒結束祢就不見啦!」

時間之神想了一下,「我評估出來也是這樣,但書記官不肯幫……」

「祢找過書記官!那為啥那小渾蛋還跟我說祂不知……」

時間之神皺眉,「不早跟祢說過講話小聲一點了嗎?」

不就還好祂有先見之明先把結界都拉好,不然被祂這樣聽一段就要雞貓子鬼叫一段的調性,事情討論完估計全天界都知道了。

急急忙忙喔了聲,死神趕緊亡羊補牢,「書記官為啥不幫?」這樣夠小聲了吧?

時間之神無奈地看著都快變氣音的死神,「……可以不用到這程度沒關係。」說甫出口,祂才想到死神大概也沒辦法判斷什麼叫做剛好,決定點到為止,由著祂繼續氣音,「或許是我跟祂說的讓祂很掙扎吧。」

「這不就是要做跟不做的差別而已嗎?」意料之外地調整成正常音量的死神,完全不能理解時間之神所說的掙扎是什麼。

死神的坦然讓時間之神很驚訝,「祢看這麼淡?」

死神失笑,「要執著什麼?會不會犯戒律?」

時間之神想了想,「差不多吧。」

「我們都當到神了還怕犯戒?」不以為意地揮了揮手,死神講得很直接,「人出格最多就是死,而我們,不當神就消失而已不是嗎?」

時間之神揚眉,「祢不怕?」

「要怕什麼?老子坦蕩蕩。」死神一臉莫名其妙。

「消失就什麼都沒有了。」時間之神補充。

死神把一雙黑漆漆的腿架上時間之神房裡的桌子,「我本來就什麼都沒有啊,不管是在天界還是人界,沒辦法用自己擁有的能力做點事情,都很可惜吧。」

時間之神替自己倒了一杯熱牛奶,「祢跟天神不是感情很好?這麼做沒關係嗎?」

死神嫌惡地啐了一聲,「誰跟那老頭感情好呢!」

時間之神但笑不語,輕啜了一口熱牛奶。

「我……我們不過是同僚,沒事的好吧!」想了一下,覺得說自己跟天神感情不好不太好的死神,非常多餘地又補了幾句。

時間之神點點頭,表示理解,「我明白,但我怕祢會把事情給說出去。」

「跟迪芬娜有關的事我才不會開玩笑!」死神倏地收起雙腿正坐,表情嚴肅,「這不是一個孩子該遇到的事。」

「她已經長大了。」時間之神提醒。

「我當然知道。」祂看起來有這麼蠢嗎?「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如此動搖,但我沒辦法坐視不管,這是我很清楚知道的事!」

平靜看著眼裡閃著篤定光芒的死神,時間之神思索了下,「但祢身上的能量跟人界的相性很低。」

死神在人界會人人聞之色變不是沒有原因的,雖說生死本身都是存在於這世界的能量、是生命的必然,但充滿能量的狀態跟能量即將消耗殆盡的狀態終究不同,死神回收靈魂時的磁場,往往算不上太好,這並不是死神的問題,卻也確實是有被影響

的。

就好比先前好幾次世界上的幾次大災難,人界流傳著在災難現場都能看見形似死神及惡魔五官或形象的現象,而那事實上是每次死神都為了讓現場的人不要太過痛苦、太早出現所產生。

人界對於顏色代表正向或負向的界定,早已根深蒂固,代表光明的白色、代表毀滅或絕望的黑色,整個人界早在不知不覺中被死板的既定概念深刻影響著,這已超越了其他時空的存在所能影響的範疇。

雖然人界很多宗教都在試圖強調意念的重要性,但能無時無刻記住這點的人依舊非常稀少。

「那怎麼辦?」天界第一大老粗搔著頭,很是困擾,「我想幫忙啊。」

「祢認為自己對於書記官的影響力有多少?」時間之神問。

死神苦著臉,「我不知道啊,我都用武力逼祂就範的。」

時間之神有些啼笑皆非,「那祢用武力逼祂就範成功的機率是多少?」

「百分之百。」

「……應該是不需要做到這……」

「祢,撐不了多久了吧?」看著時間之神的半透明身影,死神直截了當地問。

時間之神一愣。

「……是。」

「我明白祢想讓書記官主動幫忙,但祢沒時間了不是嗎?」

時間之神的神情複雜,「我……扭轉迪芬娜的命運是我決定的,雖然我讓書記官跟這件事情扯上關係,但硬要說的話,其實跟祂沒什麼關聯,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生命的因緣而已,祂並不需要負太多責任。」

如果現在有人問祂,讓迪芬娜照著原本的命運走又有什麼不好?坦白說祂回答不出來。

德倫所帶起的那些,也是迪芬娜早就知曉的,她本就該做為傭兵所用。

沒有時間之神干涉的走向,只是德倫不愛她、沒有輔助機器人、沒有溫暖的房間、沒有有妹妹概念的威爾、沒有不發狂的德倫,也沒有什麼艾瑪、米里安,於天地之長紀中,她不過是個無以撼動其分毫的蚍蜉,已經作為神的祂,又憑什麼改變其中的因緣?

死神有些困惑,「祢不過就是想做件事,需要其他力量的協助而已嗎?」祂不懂有什麼好掙扎的。

「這是私心……」

死神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神有私心又不是新聞了,祢又不是動用私心讓她腰纏萬貫或者把她變得十惡不赦、弄得人間生靈塗炭,祢只是讓她活得像個普通人而已,就這樣!到底哪門子的私心?」祂頓了頓,「是,這世界確實有很多過得很不幸的人,不是每個人都有辦法得到神的協助,但那又怎麼樣?這世界不是本來就有叫做緣分的東西嗎?祢們就有緣、祢就想幫她,祢想幫她想到連自己會消失都不在乎了,其他人有什麼資格說話?」

時間之神被祂一連串難得沒有短路的慷慨發言弄得有些懵,張嘴還想說些什麼,死神又開口。

「祢想達成目的,就需要書記官,對嗎?」

「對。」

喊了一聲「很好!」,死神起身,「我想辦法。」

話尾都還沒落,死神就不見了。

然後,忙到一半的我就這樣莫名其妙被揍了一頓、揍完就被抓去時間之神的房間。

知道在死神大人的掌下不管怎麼掙扎都是徒勞的我,非常認分地只動嘴皮。

「死神大人,」被揪著領子拎得老高──因為祂怕我跑掉──我非常認分地平靜抗議,「我還在工作。」

「才怪,我剛看到祢在打瞌睡。」

閉了閉眼,我繼續睜眼說瞎話,「我只是眼睛不舒服。」

「幫時間之神的忙。」沒打算繼續理會我的幹話連篇,死神大人直接切入主題。

「恕我拒絕。」

死神大人揚手,又想繼續揍我,我揚起神見神討厭的職業笑容,客氣回應:「死神大人,如果真的要打起來,我是不會輸的。」

「哦?」饒富興味地笑了,死神大人的戰意非常成功地被我掀起,「那我倒要試試看了。」說著,祂把我放回到地上。

眼見機不可失,我一落地就想離開,卻在看見時間之神時停了動作。

祂就這樣靜靜看著小惡魔投影出來的畫面,連看我一眼都沒有。

不知怎地,祂的平靜反而沒來由地引起我的怒火。

「死神大人幫您出頭,您就不需要表態了是嗎?」不悅地看著祂,我諷刺地問。

「我已經表態過了。」連給個眼神都沒有,時間之神不鹹不淡地說道。

「您的意思是您願意為迪芬娜做的僅止於您先前所做的那些是嗎?」

聽出我字裡行間惡意的死神大人聽不下去了,「喂,祢不幫就算了,為什麼還要講這些?」

時間之神淡淡地搖搖手,仍是頭也沒回,「罷了,由祂去說吧,沒人能控制別人的嘴,神也一樣。」

「老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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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您的企圖心很強烈。」

「不然祢想要我怎樣?下跪求祢?」終於回過頭,時間之神要笑不笑地看著我,「我都不知道書記官大人到底哪來的傲氣能如此地自視甚高,如果祢希望看見的是我跪在祢面前求祢,那很抱歉,一如您所知的,我連腿都沒有,辦不到。」

話落,祂轉回頭,不再搭理我跟死神。

死神大人不滿地瞇眼,「書記官,祢今天說話很沒禮貌。」

「說得好像時間之神逼我加入祂計畫的時候就很講道理一樣。」我不滿地回嘴,笑意再達不到眼底,「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您跟天神大人背著我做了什麼。」

死神大人愣了,「我、我聽不懂祢在說什麼……」

不打自招就是在講死神大人這種類型。

「如何,我的最後一世好看嗎?」無視死神大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歛起臉上假到不行的笑意,我續道,「那天負責當投影機的小惡魔,前陣子看到我就哭哭啼啼,後來其他小惡魔才跟我說,祂是因為看了我的最後一世才這麼傷心。」

低咒了幾聲,死神大人替自己辯白,「我們只是想知道祢為什麼生氣……」

「您不知道那是禁忌嗎?而且很沒禮貌。」

縮縮脖子,死神大人的氣焰收了大半,「我只……」

「好了死神,我們回來討論我們的吧。」沒讓我們的爭執繼續,時間之神開口了,「書記官,我看祢也挺合適的。」

「合適什麼?」

「穿著袍子、道貌岸然、畏首畏尾,天天在教堂高高在上地替人開示、聽人告解,張嘴三句不離神的西方神職人員。」時間之神涼涼道,待死神大人走過去後遞給祂一杯熱牛奶,「我們不需要幫忙,不好意思耽誤您的時間,請回吧。」

「老時……」死神大人還想說什麼,被時間之神抬手制止了。

一咬牙,我忍無可忍地大吼,「到底為什麼想請人幫忙的還能這麼囂張?」

砰地一聲,時間之神瞬間飄到我面前,指著我鼻子咬牙切齒道,「如果不是祢當初的一意孤行,米高斯最後不會死於教會鬥爭中,祢保護了眾人,那祢有想過為什麼祢最後就算有天神力保還只是名書記官嗎?因為祢引起的死亡比祢自以為能保護的更多!」幾句話,堵得我啞口無言,祂還想繼續說下去,卻在話即將脫口那刻,嘴被瞬間飛過來的死神大人摀住了。

「好了可以了,那些事情算在祂身上並不公道。」

拉開死神大人的手,時間之神完全沒有打算退讓,「那那些事情算在米高斯、瑞莎、德倫、迪芬娜、威爾身上就公平嗎?」

死神大人莫可奈何地看著祂,「祢不能要求祂替所有人命運的因緣際會負責任。」

「是我們替祂造成的因緣際會負責任!」眼看著即將失去理智的時間之神,轟地一下用能量把我跟死神大人趕出房間。

被轟得習慣自然的死神大人,穩穩當當地站在我身旁,一臉無奈地看著眼前緊閉著的房門,我坐在地上,心情亂得完全沒有想要爬起來的意思。

「我說祢。」罔顧我的掙扎,高頭大馬死神大人揪著我的領子把我拎起來,強迫我跟祂眼對眼,「被踩到痛腳了對吧?」

我別開眼,一聲不吭。

死神大人嘆了口氣,拎著我慢條斯理地走到天界邊境的一處小山丘,那裏因為天神大人的偏好,種了很多楓樹跟櫻花樹,明明在人界是兩種不在一個季節美麗的植物,在天界卻能無時無刻地綻放。

把我扔在一顆大石頭上,死神大人喚來小惡魔,讓牠們去拿一點喝的來,看著我仍是面色不豫,祂先行開口。

「我想,我還是不當死神啦。」死神大人說,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自在。

我本想回祂關我什麼事,但想想這樣講就職等差異來說實在不是很妥當,最後還是改了內容,「因為迪芬娜?」

死神大人想了想,「算是,也不是。」

我不解地看著祂。

「除了老時在那裏不分晝夜地盯哨,其實我也去看過她幾次。」在我身旁找了個地方坐下後,死神大人接著說,「我很慶幸老時做了那樣的決定。」

「什麼決定?」

「回來改變迪芬娜的命運。」

「因為祢喜歡迪芬娜?」

「我能猜猜祢為什麼這麼牴觸祂的提議嗎?」要笑不笑地看著我,死神大人不答反問。

我沒答腔。

「我就當祢同意了。」兀自接下話題,死神大人開始揣測,「祢覺得老時所做的一切都是強求,對嗎?」

訝異於死神大人所說的話,我有些怔愣地看著祂,「……我以為祢會說我只是討厭被趕鴨子上架才反彈這麼大。」

死神大人想了想,「可能有一點吧,但我覺得祢心底還是認為如果不是祂如此強硬地想改變既定事實,就不會有損耗神格這種事。」

我再度沉默。

死神正要開口,幫忙拿飲料的小惡魔回來了。

撲騰著翅膀,牠對著我們嘰嘰嘎嘎叫了一陣,接著把手上的兩個羊皮水壺遞給我後離開。

死神大人聽不懂牠說的話,一頭霧水地看著我。

「牠說什麼?」

我皺眉,「牠說天神大人罵我對時間之神不敬,酒就不讓喝了,喝水吧。」

死神大人表情停格,滿臉尷尬地看著我,「意、意思是──」

我嘆了口氣,將水壺遞給死神大人之後繼續說,「天神大人說,祢覺得時間之神強制扭轉了迪芬娜的命運,那祢又怎麼知道,現在遇到時間之神、被要求參與不是祢的命運?」我頓了頓,「還有,叫死神那個蠢蛋不要異想天開,祂只會越幫越忙。」

其實祂還說了,偷看祢的最後一世是我們不對,我可以道歉,但我跟祢說的話,祢該好好想想。

死神大人一臉大難臨頭的樣子,手上的水一口也喝不下。

煩欸,老時那傢伙不是說拉了結界嗎?

靜靜看著眼前風景,我緩聲道,「……我好像一點也不瞭解天神大人。」

慌得直抓頭,死神大人開口,「我也不想這麼說,不過祂其實是整個天界不分東西方最厲害的人,所有事情的最終仲裁都是由祂進行的。」

淡淡看了死神大人一眼,我沒說話,打開羊皮水壺喝了一口,知道事情被天神大人講到這個地步、祂也不需要再多說什麼的死神大人,拿著水壺起身走了。

閉起眼,我呈大字型躺在石頭上,感受不論人間還是天界都無差別吹拂著的風。

※     ※     ※     ※

「祢是真的認為我都不知道祢在做什麼,還是單純不管我知不知道祢都要做?」無預警地出現在時間之神的房間,依舊頂著滿臉白色鬈鬚的天神面無表情地問。

時間之神一愣,「祢怎麼來了?」

天神白祂一眼,「祢都把我手下最乖的書記官惹毛了,我身為上司還能繼續裝聾作啞的?」

時間之神淡哼,「是做做樣子吧。」

「至少人家有做好該做的事。」天神嘆息,「不說這些了,我是要來問祢,祢覺得自己還能撐多久?」

低歛眼眸,時間之神看著自己已經近乎透明的指掌,「我不知道。」

天神揚眉,「估不出來?」

時間之神搖搖頭,「沒辦法,事情跟原先的走向越差越遠,因為不想讓事情出任何差錯,所以我什麼都做了。」

天神嘆息著搖頭,「祢就沒想過讓祂們的命運自由發展嗎?」

而且干涉這麼多,要是被東方那些神給發現了,早晚天界會被鬧得天翻地覆。

「如果要讓她自由發展,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做。」定定看著天神,時間之神斷然道。

「可祢──」知道自己勸不動祂的天神,最終還是選擇尊重時間之神的自由意志,「照現在這樣,事情都還沒個了結祢估計就已經不見了,祢知道我跟死神是不能插手的吧?」

「我知道,但我想做我能力範圍內能做的事。」時間之神坦然道。

再一個又深又長的嘆息,天神負手在後,沉默了半晌後說,「……即便如此,我還是建議祢適可而止,矯枉過正有時候……反而會造成難以挽回的後果。」

時間之神不語,轉回頭去繼續顧迪芬娜。

天神吸了口氣,最後仍是將話都吞回肚子裡。

再說下去,就太多了。

純白身影一晃,天神離開了。

本來背影看著十分倔強的時間之神,在天神離開後,頹然靠上椅背。

祂又何嘗不明白天神的意思?

可到現在這個地步,祂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停下了。

祂找不到放手的時間點。

早該性命終結的迪芬娜跟威爾,而今得以延續,相對遇到的人也越來越多,一開始只是想保二人周全的祂,其實已經相當疲勞了。

逆行及插手現世的代價太高,高得祂不知道自己還能再保護祂們到幾時,急著找人接替祂的心,把堪稱無故被牽扯進的書記官給惹毛得徹底。

祂知道那些事情算在書記官頭上太過牽強。

祂真的知道。

但祂也真的想不到辦法了。

不過是想為自己曾經的錯誤做些挽回,怎麼會這麼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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