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處都找不到鬼妖族的身影,照這樣胡亂找下去也不是辦法,還是先回湖邊吧。」
幽黑的樹林能見度不佳,一位金色長髮用髮簪固定在腦後,有著深邃明亮眼眸的女人,在附近徘徊了一陣子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握了能夠在廣大的森林中找尋鬼妖族的身影,她雙腿輕點地面翻上一旁橫生的樹枝。白金色的月光灑落在她纖細的玉頸上,銀白色的首飾瞬間泛起耀眼光芒。
在林中跳躍穿梭的女人,穿著一襲宛如忍者裝扮的橘白色服飾,貼身的鎖子甲伴隨著白皙的胸部微微起伏,踩過地面的雙腿,纖細得有如一雙竹筷。
夜晚的貓頭鷹叫聲,讓她停下了奔馳的腳步。
「本來還在想說這兩天森林裡的動物怎麼這麼躁動,原來是有不速之客不小心闖了進來,果然當初還是應該設下一些陷阱才對嗎。」
後悔只閃過她的心底一秒,輕輕甩頭擺脫苦澀的滋味後,女人在腦海呼喚著某道咒語。
忽然間,她的身邊開始泛出照亮黑夜的淡藍色光芒,一輪圓陣在腳底展開後,她看向遠方的湖畔,下秒,金髮女人便消失在泛著銀白色光點的奇幻法陣中。
「看來不在這裡……。」
沿著湖畔轉了一圈,不見鬼妖族的身影,女人垂著眉,神情有些落寞,不過,她忽然念頭一轉。
「雖然又得從頭找起,不過東西沒被發現可以說是天大的幸運了。」
犀利的目光彷彿要穿透湖面朝著深不見底的水面下射去,此時的她,嘴邊淡淡鬆了口氣露出慶幸的微笑。
「接下來該往哪邊找呢?」
緩緩走近湖邊,她不知所措地對著水面裡有著美麗臉孔的人輕問。
那剎,耳畔傳來的爆炸聲響給了她答案。
抬頭,漆黑夜空炸出亮眼的螢光綠色彩,那有如煙火綻放的璀璨光芒,一下子就奪走了她的視線。
「那是怎麼回事?」
「信號彈?」
「這個時間還有遊客在深林裡?」
盯著火光,她十分不解,畢竟入夜之後,園方為了遊客的安全著想,這時間都不會開放園區。
難不成......。
湧上心底不祥的預感,使那張成熟美麗的臉蛋瞬間嚴肅起來。轉動把手飛奔進屋內,她急急忙忙翻找某樣物品。
「有了!」
翻箱倒櫃後,她的聲音有點激動。將親手研磨的草藥收進口袋,她拉上頭頂的白色狐狸面具又往森林的方向衝去。
一邊跑,她對著空中轉轉手腕,一輪明亮的法陣應聲展開,朝著裡面伸出手,下秒,特製的月牙彎刀隨即被抽了出來。
女人媲美獵豹的奔跑速度揚起了泥地上的落葉與風沙,然而,這還不是她的全速。
「這些樹木現在還真是有夠礙事,保持這個速度跑過去最少也要五分多鐘,換作是開闊的平原,這點距離人家只要幾個呼吸就可以到了。」
長滿樹木的森林嚴重拖慢她的腳步,一直繞開映入眼簾的大樹,低頭閃過橫生的樹枝,跳過地上的樹根,女人不禁心生厭煩。
雖然不知道那信號彈是誰發出來的,但如果真有普通人不慎遇到鬼妖族,那麼要收拾起來就會變成一件苦差事了。
思及此,她的臉色又變得更加凝重起來。
另一聲巨響又在森林中迴盪。
「又來了。」
「在那方向嗎?」
重新確認過方向,她輕盈的雙腿朝地一點,飛舞在空中的身體踩過一旁粗壯的樹幹,翻上橫生的樹枝後,一根、一根、又一根,很快地她越過枝繁葉茂的樹頂,整個人停滯在空中。
少了通天生長的樹木,她的視野變得開闊許多。
「那個是......。」
那是人影沒錯吧?距離有點遠我看不清楚。
果然人老了最先衰退的是視力嗎……。
女人緩緩從空中落下,在掉回地面前,印入模糊眼簾的情況,讓她驚訝失色。
那是一位臉色慘白,眼中滿溢著恐懼,雙腿無力在地上狼狽拖行的少女,當她重心不穩差點摔進湖裡時,女人忍不住驚叫出聲。
「啊──小心!。」
她應該沒有摔進湖裡吧?
她在逃避什麼呢?
是說,那女孩是誰啊,怎麼這時間還在森林裡閒晃,難不成是遇難的登山客?
她的樣子看起來確實受了傷,腳一跛一跛的有點令人擔心……。
瀰漫在周圍的濃烈惡臭,使她的眉梢深深沉了下來。
「難不成……。」
那女孩遇見了鬼妖族嗎!
如果真是那樣,她得盡快趕過去才行!
這世界的普通人,在沒有武器的情況下根本不是變異種族的對手。女人一面在地上跑著,心理越來越不安,風吹過她沾上冷汗的臉頰時,令她覺得有點涼涼的。
「果然遇上鬼妖族了嗎」
「而且還是是獸族變成的。」
長毛的灰白色身軀纏繞著不祥黑氣緩緩走出來。再次躍上空中的女人先是一陣詫異,接著又有些哀傷地垂下眼角。
一方面她是為變異的種族感到悲傷,一方面是擔心著行動緩慢的少女會被殺死。
又來了嗎?
她又要眼睜睜看著別人死去嗎?
都已經過了將近百年,難道她這人除了徒增歲數以外,都沒有半點長進了嗎?
回想起過往的記憶,女人不甘心地咬著下唇,眼眸滴下幾顆碩大淚珠,聲嘶力竭地朝著天空大吼。
「這種事情我怎麼能允許啊!」
這次,她不會再袖手旁觀,這次,她會拚上自己的一切去挽回更多生命。她堅定的眼神似乎透著這樣的意味。
對著遠方抬起手,她緩緩低吟:
「立下自然之約的真誠修者在此見證,燃燒修羅的業火啊,綻放吧!侵蝕焦熱的白骨,洞穿罪孽的爪牙,以鮮紅的火舌吞噬不詳的身體與心靈,告語之三,蛇牙蓮目砲!」
緊湊的句子一結束,金髮女性對著狼人伸出的手掌隨即發出亮光,火紅色的光點繞著空中旋轉,一個圓形的魔法陣就麼展開。
法陣的外圍構築著來自異世界的文字,陣法中央畫著張開大嘴的蛇紋,下一秒,衝出法陣的紅蓮火蛇撐開下顎,匯聚在口中的能量形成一顆籃球大小的火球,滾燙的溫度像是要把空氣燒乾。
女人瞇起雙眸,對準遠方的兇獸後,讓蛇牙口中的大炎彈射了出去。
「拜託一定要打中。」
不擅長這種操作的女性呼吸變得混亂。
「怎麼會......。」
看著脫離手掌的火球應聲落入湖面,然後在湖面型著一縷白煙,那張成熟性感的臉蛋立即垮了下來,湧上她心底的失落感,令她低垂著散發哀傷光芒的眼眶。
如果當初她有聽女兒的勸告多練習告語,現在這股塞滿她胸腔的失落感嚐起來也不會這麼苦澀了吧……。
為了施展這項法術她花了快三分鐘的吟唱,就算她現在重新提腳狂奔也追不上重重落下的獸爪了。
女人現在只能賭賭看那隻鬼妖族不會把少女大卸八塊後吞下肚,如果只是被爪子劃傷,她還有辦法可以救活少女。
此時,黑漆漆的森林中緩緩走出一道身影,男人借助樹枝支撐的雙腿不穩地發抖,衣服破破爛爛,嘴邊咳著紅血。
「怎麼還有一個人!」
女人訝異地喊叫迴盪山谷,然而這聲音卻傳達不到遠方。
「這男人傷得好重。」
女人搞不懂拖著重傷身體的他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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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危險!」
糟糕了,沒想到他這麼亂來。
遠方的狼人正要給女孩致命一擊的瞬間,傷痕累累的男性,忽然縱身一躍擋在趴倒在地的女孩身前。寬闊的後背跟著連帽外套一起被利爪撕裂開,湛紅的血液如噴泉般四處飛濺。
最後,他們兩人朝著後方的湖面直直落下。
「我該……怎麼辦?」
盯著不斷在湖中賣力划水的少女,以及一旁露出邪惡詭笑的狼人,女人陷入了兩難。
優先去追那隻鬼妖族?還是先救他們?
要是放任鬼妖族繼續在森林裡遊蕩,搞不好明天又會有其他人受傷,可是……
看著染紅的湖面,女人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果然還是沒辦法見死不救!」
在樹林跳躍、翻身、蹬步,以媲美獵豹般的急速穿梭的女人再次騰身於空中。
湖岸邊,轉身離去直直奔向樹林的變異狼人,讓女人心中的大石放下不少。
幸好牠沒有餓昏頭把那兩人撈起來吃。
他們都還有得救!
暗自鬆了口氣,她自高空中落進湖水時嚇退了魚群,銀白色月光無法觸及的湖內伸手不見五指,即便是這麼惡劣的條件,她雪亮的目光一瞬間就抓到了正在下沉的兩人。
踢動雙腿游到他們身邊領起兩人的衣角,她重新浮出水面的瞬間,一頭亮白的金髮甩出幾顆透明的水珠。
將小紅帽還有比爾森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船上,女人深深吸入一口氣。
因為扛著兩人在森林跑有點麻煩又沒效率,女人馬上在腦海內呼喚咒語。在身邊蔓延開來的淡藍色光芒,隨著銀白色的光點越發刺眼,本來還在船上的幾人神奇地消失在夜空中,轉眼就出現在另一座湖畔邊的斜頂木製房屋。
「先把他們肺部的水排出來吧。」
快速在室內升起爐火,女人的手掌平放在兩人胸口,一股穿透身體的神奇力道,在不傷及內臟的情況下逼出了冰冷的湖水,嘴邊冒出水流,瀕死的兩人又重新恢復了微弱的呼吸。
「這個栗色頭髮的女孩腳踝扭傷加上失溫,先放到火堆讓她暖暖身體吧。」
比較要緊的是……
「這個男人身體大量失血,要是再晚一點把他撈上來,他搞不好真的會死。」
快速分析目前的情況,女人拉了張床單讓比爾森躺在上面。
徒手撕開比爾森的上衣,她的眉毛抽了一下。
真是慘不忍睹……。
不過,幸好沒有傷到更深層的神經,在肋骨斷了兩根的情況下還這麼亂來,骨頭只有輕微劃破內臟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就算你搶著要投胎也不用這樣吧。
女人忍不住對著倒在地上陷入昏迷的比爾森吐槽。
看在比爾森不顧自身安危捨,身救人的這點,讓女人覺得放任這麼優秀的男人死去實在是太可惜了。
「好,不管說什麼我都一定會把你救活。」
把別人放在第一優先,她的丈夫就是這種人,所以看見比爾森拼命守護小紅帽的舉動,她也不禁回想起自己的伴侶。
捲起袖子,她撕下一大片紗布先按在傷口處止血,接著又以熟練的技巧縫合分離的皮膚,一邊擦擦臉頰的汗水,一邊把治療用的草藥膏敷在患處,過了將近一小時的搶救,比爾森總算度過危險期。
「緊急處理就到這邊,接下來就是加速細胞生長的部分了。」
金髮女人對著地上的比爾森抬手。
雖然她不像事務所的醫療班那樣精通高級治療法術,不過就算是低階的術式,只要她花上半天左右的治療,比爾森的傷口就會痊癒了。
女人在內心低語,手上冒出了美麗的綠光,奇蹟的光芒讓比爾森斷裂的骨頭與肌肉開始一點點生長。
稍微恢復一點意識的比爾森臉頰抽了一下。
不論是一開始痛得要命的胸口,還是為小紅帽擋下爪擊的後背,此時都被身上那股宛如陽光般的溫暖觸感給取代,那份甜蜜舒適的感覺令他相當舒服,他總覺得身體好像輕飄飄的,好像正朝著天堂直直飛過去。
嘴角勾起了很小很小的微笑,比爾森深深睡去。
「這下該怎麼辦?」
後知後覺的天然呆女人,一邊持續治療,臉上的眉毛也跟著沉下來。
被這兩個人看見了鬼妖族,等他們醒來該怎麼解釋才好呢?
如果他說那是染上變種病毒的基因突變實驗用灰狼,小紅帽他們會相信嗎?還是騙他們那是來自第三銀河阿爾法星系的外星狼人比較好?
「感覺兩種都超級唬爛耶。」
思考著藉口,女人忍不住翻翻白眼對自己吐槽。
要是小紅帽他們聽到女人隨口亂掰的理由之後,不但沒打算感謝她的救命之恩,反而還想撿外頭的樹枝來打敲人家的腦袋,那她豈不是虧大了。想著想著她就忍不住發抖。
「有了!」
「騙他們在走路下山的途中不小心碰到迷幻草,結果一個重心不穩不小心腳滑摔落山谷失去意識,所有可怕經歷都只是他們做夢虛驚一場。」
一邊點頭對自己感到佩服,女人的嘴邊綻開了天真的微笑。
她心想,憑自己這種亂編故事的瞎掰能力,待在這山上當守護員實在是太浪費她這個人才了,要是女人改行當小說家絕對會紅遍這邊的世界。
女人還掩著嘴角暗自竊笑,旁邊忽然傳來虛弱的聲音。
「這裡......是哪裡?」
按著腦袋迷迷糊糊醒過來的小紅帽,剛看見眼前陌生的金髮女人,嘴邊驚訝的叫出了聲。
「妳是誰!」
大眼瞪小眼,空氣中飄滿了尷尬……。
「......。」
「本小……。」
「啪!」
小紅帽話都還來不及說完,回過神的女人慌忙飛身到小紅帽後方,沒有控制力道地往她脖子揮下去。
小紅帽根本還沒搞清楚狀況,眼前又一片漆黑暈倒過去。
「糟糕了......。」
女人因為太緊張結果想都沒想就往少女的脖子送出手刀。她祈禱著自己沒有打得太用力,要是少女頸椎因此粉碎性骨折的話,她等等又要花功夫治療少女了……。
不曉得這孩子有沒有撞見她用醫療法術?女人"呵……呵"的笑著臉上卻欲哭無淚。
將小紅帽抱上床休息,她又轉過身繼續為比爾森治療。
隔天清晨,太陽才剛升起,女人頂著濃濃睡意離開屋子。
白天的樹林飄著清新香氣,在樹梢上追逐的松鼠,齊聲合唱的鳥兒,都為整座山增添了活力。
「謝謝你。」
雖然這景象看在外人眼中有點詭異,但女人確實在對一隻麻雀點頭道謝。
根據麻雀先生說的,牠在飛過樹林大道時好像有看到身上纏著黑氣的狼人,不會有錯,那一定是昨晚逃走的鬼妖族!
離園區開放還有一個多小時,要是不趕快處理好,牠碰到清晨起來散步的遊客就糟了。
是不是應該考慮請事務所派些人來支援比較好呢?
盯著棕木上的長長爪痕,她心生一計,卻又覺得自己很笨。
只要女人到處設下陷阱,然後把各個地點用術法串聯起來,到時候她就可以用轉移法陣瞬間找上鬼妖族了不是嗎?
「好了。」
一邊在樹幹、地面、石頭上畫下術式,女人優美的身影化為一道橘光在谷中閃過。
沒多久,她感覺敏銳的身體忽然流過一道電流,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終於被我找到了!」
「牙、月。」
她帶著認真氣息的語氣聽起來有點沉重。
流暢地轉動手腕,空中聞聲展開法陣,纖細的手臂朝裡抽出了兩把特製的月牙彎刀。
眼神堅定發亮,身旁冒出淡藍色光點的女人,一下子就消失在此處,現身在彼方的天空。
華美的身姿從樹頂翩然舞落,橘色的袖擺隨風飄揚,修長的白皙大腿一落地,女人旋及抬頭將冰冷的目光射向身體纏上黑煙的狼人。
「雖然有點過意不去,但還是要請你消失才行。」
她的聲音有些哀傷,低垂的眼角閃著幾顆淚珠。
面部猙獰扭曲的狼人沒管太多,一雙駭人血紅眼珠盛滿怒火,只按照生存本能行動的他,只想徹底撕裂女人柔弱的身體!
「唰!」
長爪迸出,劃破空氣的聲音有如某種信號。狼人低下巨大身軀在後腿蓄力,朝地用力一踩,鬆軟的泥土被腳爪勾開,凶狠的獠牙化為白光閃光朝著女人直撲過去。
「哼!」
嘴角勾起不屑笑容的女人反握雙刀,邁開後腿身體前傾腳尖一點 ,橘色的流線疾速呼嘯而過,宛如風一般的女人掀起了土砂,落葉飄舞之際,她已瞬身到狼人眼下。
狼頭驚訝地向後顫,女人瞇起眼角笑得更得意。
架起雙刀在毛茸茸的獸腿割出狹長傷口,女人在鬼妖族雙膝跪地的剎那轉手斬落牠的手掌,陰黑的血液從那斷面止不住地大把灑下,劇烈的疼痛讓狼人的臉部扭曲得更加猙獰。
「敖嗚──!」
毫無抵抗力,胸前門戶大開的鬼妖族,仰頭嚎出了尖銳又刺耳的悲鳴。
「結束了。」
將目光鎖向一處,抓準時機的女人緊握手中的利刃,向前一蹬逼近狼人的身體,她的眼神不帶一絲猶豫,朝著跳動的心臟放出突刺,扎實的觸感從劍尖傳來一直蔓延到手臂。
「砰!」
隨著大量的黑血灑落在泥地,血紅色的雙眼逐漸黯淡,巨大的身軀朝著血泊倒去,最後化為熊熊燃燒的烈焰消失在風光明媚的山谷中。
「呼……。」
「總算是處理完了。」
甩開沾上刀面的黑血,女人轉轉手後,武器化為一縷輕煙消散。
「再來就是稍微收拾下戰鬥現場就好了。」
這下終於可以安心地回去補眠了。
雖然打贏了戰鬥,但是從女人那張疲憊的臉頰卻完全感受不到一絲開心的氣息。
昨晚那對遊客被襲擊的地方也要好好處理才行。
奔向湖邊後,她的眼睛忽然被水面上漂浮的某樣物品給引誘住。
「這是......。」
一陣風,除了這樣的形容外,實在沒有其他更貼切的方式可以來描述,此時奔跑在波光粼粼水面上女人。
「那兩個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撿起了一個不起眼的手提袋,她帶著疑惑的細緻音色滴落在山谷中。
◆
淡黃色的木製房屋內,白金色陽光溫柔輕撫著少女雪白的臉頰。眼皮抽動了幾下,小紅帽緩緩睜開眼。
這裡......是哪裡?
她很納悶為什麼自己會整個人好好的睡在床上。
後腦傳來的柔軟觸感,帶點草藥味的房間,對小紅帽來說,這是個陌生的環境。
「對了!」
「大叔呢!?」
盯著天花板靜靜思考的女孩忽然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貓,玲瓏有緻的身體咻地彈坐起來。
「大叔沒事啊……。」
在陌生的環境中張望一會,靜靜躺在床上,祥和臉龐吐著溫順呼吸聲的比爾森,讓慌張的小紅帽安心鬆了口氣。
幸好比爾森還活著,不然她可能都不知道要怎麼和他的家人交代。
不過傷得那麼重他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啊?昨晚掉進水裡的時候,小紅帽以為他們肯定會像落水雞一樣必死無疑。
坐在床邊撐著下巴陷入一段沉思,忽然間,湧上後頸的疼痛感在她的腦海中炸出一道白光。
她隱約記得在脖子傳來像被木棒揮到的疼痛感之前,好像有位很漂亮的女人,用一雙發光的綠色手不知道在對比爾森做些什麼。
雖然那模樣看起來有點詭異,但她在想,該不會是女人把一腳踏進地獄的比爾森給拉出來的吧?
難不成他們遇上外星人或魔法師了嗎?總而言之,不管那漂亮姐姐是誰,等她回來後,小紅帽都想對人家道謝。
她一邊這麼想著一邊跳下床開始閒晃,走近窗邊,外面的景色還是一大片的樹林。
「也就是說,我們還在森林裡囉。」
不曉得這邊有沒有電話可以求救?
於是,她又接著繼續亂逛,但一段時間後,她真的很想問……
「這裡是給熊冬眠的地方嗎?」
「沒有電話沒有電腦,甚至連電視都沒有!」
她有點惱火,甚至懷疑自己穿越到了史前時代!
我稍微捏了捏臉頰。
很好,很痛!我是傻瓜嗎?
一邊在心底吐槽,我又乖乖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猛然間,本小姐的腦袋閃過一件事,我驚訝地一秒完成仰臥起坐從床上跳起來。
「等一下……。」
「這裡是那位漂亮姊姊的家?」
「她住這裡?」
「住在這山上?」
那她該不會認識外婆吧?
我感覺自己的下巴僵住了,眼前也是一片空白。
下秒,後面傳來嘎吱嘎吱,木門被推開的聲音讓我猛然回頭。
「原來妳醒了啊。」
「怎麼樣,身體還好吧?」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說話的女性面容和藹,深色的修長睫毛柔柔上揚,鮮嫩的紅唇綻放朝陽般亮眼的笑容。好漂亮……。看著她的臉,我發不出聲音,感覺自己的呼吸都飛走了。
「嗯?我臉上有什麼嗎?」
「沒、沒有。」
「昨天是妳救了我們吧,真的非常謝謝妳。」
回過神後,我慌忙跑下床頻頻點頭向她致謝。
不知道是不是我又身體抽筋,我隱約能從她身上感覺到一股安心熟悉地氣息,就好像自己曾經見過她似地。
可是不管我在腦海中怎麼用力回想,始終都搜尋不到她美麗臉龐的相關記憶,取而代之的,只有不斷嗡嗡抽痛的腦袋。
「哪裡,不用這麼客氣啦。」
「對了,妳應該餓了吧。」
「我去準備早餐等等一起過來吃吧。」
她笑的很溫柔,眼角透漏著滿滿的親切感。她牽著我的走到簡陋的餐桌邊,然後又打開小冰箱拿出一些食材往流理台走去。
一邊輕哼著小調,一邊切開白吐司,白金色的陽光灑落在她水嫩的臉頰,美麗動人的模樣看得我不禁屏住呼吸。那張側臉,我怎麼看都很眼熟,雖然我說不出來,但心底一整個就是很煩躁。
「請問妳叫什麼名字呢?」
雙手沒有停下,回眸輕輕一笑,她又撕開幾片生菜。「叫我拉娜就可以了。」
沒聽過這名字。
「拉娜小姐這裡是妳家啊?」
好奇心作祟的我不小心就打探了別人的身家,稍微失智了一下後,我才發現自己問了一個鬼問題。
「是啊。」
她果然也住這森林啊,這樣她搞不好會認識外婆耶。
不過本小姐要不知道外婆的名字,我要怎麼問才好啊?
「請問一下,這森林除了妳之外還有住其他人嗎?」
她皺了一下眉毛,像是在思考些什麼。
「應該是沒有。」
「很抱歉沒能幫上妳的忙。」我有點失落,嘴唇好像抖了一下。
是說,就算她說有,然後劈哩啪啦講出一大串名字,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沒關係啦……。」
依照老媽的天然呆個性,搞不好是她自己把地址弄錯。
回想起她捧著臉頰死命裝傻的表情,我太陽穴的青筋好像很大力的抽了一下,而且還是"啪"出聲的那種。
「我幫妳做了幾個三明治,要是吃不飽我還可以去拿甜點。」
「有甜點!」
「啊──!」
「嚇死我了…….。」
興奮地大力拍桌跳起來的我似乎嚇到了拉娜小姐,她剛才差點整個人往後摔出去。
「抱歉……。」
我抓著腦袋嘿嘿嘿的苦笑著。沒辦法啊,本小姐就是個重度甜食控嘛,一聽到在這種給熊冬眠的地方也有甜點吃,我心情當然會很激動。
「......我去幫妳泡茶。」
端著盤子回來,她放在桌上的茶杯飄來奇特的香味,是我從來沒聞過的味道。
「請用。」
她伸手遞過來的是淡淡的黃褐色液體,我有點好奇地小啜一口。這飲料是溫的,剛嚥下喉嚨,綻放在嘴裡的清香一瞬間就帶走了身上的疲憊感,薄荷的香氣湧上鼻腔直到腦袋,我整個人忽然清爽了起來。
好好喝……。我又忍不住拿起杯子大飲幾口。
「對了拉娜小姐,妳昨天是怎麼把我們救上岸的啊?妳沒有遇到一隻超危險的基因突變狼人嗎?」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那雙手發光的綠手,身體一整個覺得癢癢的很奇怪。
大叔明明傷得很重,為什麼才過一個晚上就全好了?這些事情我都想不通。
我伸手拿起了前面的三明治,等著她開口。
「狼、狼人?」
「妳在說些什麼啊……?」
「你們昨天是不小心從山崖上摔下來的喔,是不是因為腦袋受到撞擊所以讓妳記錯了。」
她的眼睛不停飄來飄去,聲音有些不安發抖感覺很可疑。
這人心裡肯定有鬼。
忽然,後方傳來"沙沙沙"的下床聲,轉過頭,奇蹟滿血復活的大叔正朝我們走來。
「妳是說真的嗎?」
「我怎麼感覺昨天那種渾身發毛的恐懼感,以及湧上身體的那股,沒打麻醉就直接上手術台開刀的疼痛,完全不是撞到頭可以產生的幻覺。」
「這、這是因為,迷、迷幻草,是因為你們不小心碰到了迷幻草了。」
「迷幻草?」盯著一本正經在唬爛的拉娜小姐,大叔皺著眉用低沉的音色重複她的句子。
「所以妳的意思是,我不小心碰到了可以讓人產生幻覺的植物?」
「呃……就算退一萬步來說,我只是稍微碰到而已,怎麼可能出現那麼強烈的幻覺,妳說我不小心呼太多大麻還比較合理。」
感覺快掰不下去的拉娜小姐忽然轉頭看我,臉上的表情標準就是想要轉移話題的慌張樣子。
「對了,小妹妹妳想吃甜點對吧?」
「我現在去拿,妳等我一下。」
沒有等我們回應,她把話丟下來就快步走到冰箱邊。
大叔坐了過來。
「小紅帽妳覺得呢?」
「本小姐覺得超級可疑。」
「昨晚人家醒來的時候,好像看見拉娜小姐用綠手在你身上亂摸。」
「真的!?」
「我才沒有亂摸啦!」
大叔嚇的倒抽口氣,拉娜小姐則是有點害羞的紅著臉吼過來。
「妳說什麼詭異的綠色光芒?」
大叔沉著臉,開始像毛毛蟲一樣瘋狂扭動用手摸著身體。
似乎不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什麼問題,停止搞笑的抽蓄後,他把手搭在嘴邊像是不想被人聽到的樣子,湊到我耳邊輕聲低語。
「該不會眼前這個漂亮的小姐其實是個奇怪的巫女,會救我們只是剛好很久沒有遇到可愛的活人,打算先把我們養肥了之後再下鍋煮來吃吧?」
盯著拉娜小姐切著蛋糕的背影,我整整愣了好幾個呼吸。大叔,本小姐真心認為你昨晚腦子傷的不清。
白了他一眼。「我覺得你需要預約腦袋移植手術!」
我剛壓下想巴他臉的衝動,下一秒,我又快吐血了。斜睨了拉娜小姐線條優美的身體,他把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說小紅帽啊。」
「妳不覺得她穿的衣服有點性感嗎?」
「腦子正常的女生應該不會穿成這樣吧。」
我忍不住直接瞪過去。
「變態大叔。」
「什麼變態大叔,我現在可是非常認真的在跟妳分析情況耶,要知道一個人的腦袋有沒有不小心被木棍敲到,不是,我的意思是說,有沒有不小心破洞,從那個人的穿著行為就能看出一點端倪。」
「不是說瘋狂的科學家都會穿一身白色的實驗袍,而且還會有許多意義不明的堅持嗎?」
「我腦子不正常還真是對不起啊。」
端著盤子走回來的拉娜小姐表情冰冷語中帶刺,浮在額頭上的青筋腫得誇張,瞇成一條細線的眼睛透著冰冷氣息。
「人家身上的這套衣服可是我們一族的傳統服飾,不但行動方便還有防火防水功能,雖然看起來是有些暴露,但你要是想去,我可以送你去跟我們一族的老祖先抱怨!」
「很抱歉我說錯話了......。」
大叔嚇的"咦"出了聲連忙低頭道歉。
我想拉娜小姐一定很想把手上的盤子扣在你頭上吧……。
「如果你們身體都恢復的差不多了,就趕快離開吧。」
「你們不是還要找人嗎?」
本小姐也很想啊,可是媽媽託付我轉交的伴手禮被弄丟,手機也壞掉,剛剛看了一下,這房間好像也沒有電話可以打,人家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想來想去,果然還是要先想辦法下山吧。
我們討論了幾分鐘,大叔點頭同意後,我轉身向拉娜小姐鞠躬道謝。
要是沒有她的幫忙,本小姐搞不好就死在這荒山野嶺了,這樣一來,我成為遊戲之神的美夢不就跟著畫下休止符了嘛!
跟著走出小木屋,看著她嘴角掛起溫柔甜蜜的微笑,沐浴在金色陽光中揮手的優美身姿,我又忍不住慶幸遇見這善良的大姐姐。
「小紅帽妳看。」
大叔忽然輕拍了我的肩膀,順著他手指向的地方望去,我才發現自己身處在有著清澈湖水的湖邊,抬頭,木製的小屋採用斜頂設計。我的心底忽然湧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蓋在湖邊的斜頂木頭小屋?應該不會這麼巧吧?
「這裡該不會就是妳外婆家吧?」我們剛往森裡的方向走沒幾步,大叔又靠在我耳邊低語。
回頭,後方年輕貌美的女性還是像招財貓一樣不斷微笑揮手。雖然本小姐打從心底希望這人就是外婆,但按照本小姐跟媽媽的年紀來算,外婆應該會是個年紀過五十的白髮蒼蒼老婆婆吧。
「大叔你在胡說什麼啊,拉娜小姐這麼年輕漂亮,怎麼可能會是人家的外婆。」
「可是妳不覺得這裡很像妳媽媽說的地方嗎?」
「世上沒有這麼巧的事吧?」
「我去問她看看。」
「大……。」
我話都還沒講完,大叔便啪一聲跑掉,直覺告訴我,這人一定會問很腦洞大開的問題。
「你們怎麼又回來了?」
「忘記拿東西?」
察覺腳步聲,正要轉身進屋的拉娜小姐停下了腳步。
「我還有些事想問妳。」
「什、什麼事……。」
拉娜小姐不知道為什麼臉色很僵硬,難道說她也發現大叔昨晚撞壞腦子了嗎?
我有點擔心的看著大叔那張嘴,很怕他下一秒又會爆出什麼想讓人吐血的話。
「妳對這孩子有沒有印象,她搞不好是妳外孫女?」
語氣有些沉重的話語落在地上,空氣中瀰漫著尷尬,我愣愣地盯著拉娜小姐,她也睜大眼睛傻看回來。
……這什麼情況?現在是要上演滴血認清的戲碼嗎?
在森山裡面遇難,奇蹟生還後發現救命恩人是自己的親人?這種老套的劇情連續劇都不演了,大叔你真的可以在沒創意一點。
拉娜小姐低頭思考了幾秒,我們兩個就傻傻地看著她的臉發呆。
「雖然沒有見過,但卻有種熟悉的感覺。」
「拉娜小姐也是嗎!」
很熟悉,真的很熟悉。我越是往她臉上靠過去,越是有一股癢癢的感覺冒出來。
該怎麼說呢,雖然五官不是全部一樣,但那雙清澈的大眼睛,鮮嫩欲滴的紅唇,雪白透亮的臉頰,還有身上那股可愛動物的親切感,都像極了我家那個天然呆。
「妳長得好像我媽媽。」
「嗯?妳媽媽?」
「唉唷,不可能啦,雖然妳很可愛,但我已經有女兒了喔,她叫森葉玲。」
我茫然地看著拉娜小姐掩著嘴角搖頭乾笑,反射性地叫出了聲:「森葉玲!」
「咦!怎、怎麼了嗎?」
怎麼了……?「森葉玲是我媽啊!」自己響亮的聲音迴盪在山谷,眼前確定是本小姐外婆的人傻愣成一根冰棒,而我自己也腦袋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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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如願找到外婆的小紅帽,還有心很累的比爾森好不容易度過死劫,接下來還有什麼奇妙的事情在等著他們呢?
各位親愛的讀者朋友,下一章:外婆的紅酒瓶,就是小紅帽系列-外婆的紅酒瓶這本書的結局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