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

「怎麼辦?……已經沒有退路了。」

幽暗的樹林飄來一陣屍臭味,月光稀薄的夜晚黯淡無光。一位長髮凌亂披散在後背,纖細雙腿不停發抖,臉色非常驚恐的少女,絕望地看看四周。

「跳進去?」

她身後是初冬冰冷的湖水,迎面撫來的涼風讓她不禁縮縮身體抖了一下。就算少女的腳踝沒有扭傷,要在這個季節游過遼闊的湖泊到達對岸,對她這宅女而言,幾乎是比登天還要困難的任務。

「沒有……。」

打消剛剛的念頭後,少女開始摸索著自己手邊能當作武器的東西,殘破斷裂的樹枝、落在腳邊的枯葉、沒有子彈的信號槍,這些全都派不上用場;或者說,除了火箭筒、機關槍、手榴彈以外,少女的腦袋想不出有什麼其他的東西能夠趕走眼前的怪物。

「啪!」

如鉛筆般細長的樹枝被狠狠踩斷,清脆的聲音宛如某種警告聲,讓少女失落低垂的目光又慌忙抬起來。

暗紅、恐懼、發抖,被那雙血紅色眼珠凝視,少女的腦袋浮現這樣的思緒。風,吹過慘白的臉頰帶出一絲冷意,身體彷彿要凍僵的少女,只能小口小口呼吸。

「動起來,快點動起來啊。」

不停劇烈跳動的心臟啊,求求你了……,分一點力氣給這雙腳吧,那是少女逃命的最後希望了。

滴落在運動褲上的透明淚珠,要是可以在染濕那淺色布料的同時,化為小小的動力重新為疲憊的雙腿注入能量,那麼不管需要多少小紅帽的眼淚,她都心甘情願地交出去。

絕望的哭喊,不停拍打雙腿的手臂,淒美地銀白色眼淚滴落,少女內心的祈求卻永遠無法升起。

高掛在頭頂的弦月,奸詐地只露出一抹微笑坐看上演在湖畔的好戲,沒有星星的陪伴夜晚是如此孤寂。

「鏘!」

那是一道劃破天際的聲響,透明無色,冰冷,又刺痛少女的心。

小紅帽驚恐地看著緩緩從樹林走出的身影,巨大的詭異生物,甩著宛如匕首般鋒利的長爪,咧咧嘴笑了笑。

狼人步步逼近,小紅帽疲憊不堪的身體加上受傷的雙腿,只能讓她聽著自己的心跳,不安地抖抖肩瞪大眼,狼狽在地上爬行。

「啊!」

無路可退。少女撐在地面的手,在碰到湖岸邊緣鬆軟的泥土時,讓她的上半身應聲倒下去。

「敖嗚──!」

面目猙獰的灰狼沒有放過機會,低聲的咆嘯高高迴盪,後足用力一蹬,巨大的疾速身軀劃破空氣轉眼來到少女跟前,緩緩抬起利爪,刺眼地光芒在女孩眼中有如斷頭台上的鋒利刀片。

少女抬抬手遮了遮眼睛,飄在空中竄上鼻腔的惡臭味,彷彿在大聲吟唱她的死期。

垂視著在地上拖行的雙腿,少女緊繃絕望的表情忽然舒展開來,那張雪白的臉龐笑得很溫柔,卻也被銀白色的月光照得很心疼。

「如果吃掉人家大叔能得救的話,那也還不錯。」

回想著男人開朗的笑容,貼心的舉動,時不時爆出口的無腦吐槽,小紅帽心底五味雜陳。

隨著五根匕首向下猛力一揮,女孩出於反射閉上了雙眼,鮮紅的血液飛濺在空中化為美麗的弧線,洋洋灑灑的紅色液體滋潤了乾裂的土壤被一旁的樹根吸收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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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前,就在小紅帽他們遇到這頭灰色惡魔的時候,森林中還有另一道優美的身形在樹上以不可思議疾速來回穿梭。

低頭聞著濕潤的大大足跡,強烈地臭味讓面具人胃部絞痛,連忙倒退幾步深吸了幾口氣,面具人好不容易才壓下想直接吐出來的衝動。

「這股漆黑的不祥氣息加上森林中傳來的腐臭味,絕對沒錯!」

帶著狐狸面具的人不屑地哼出聲。

「肯定有鬼妖族混了進來!」

這一帶的森林白天會有許多遊客,更別提明天是假日時段。如果放任那隻鬼妖族亂跑,恐怕死傷會非常慘重吧。看著森林裡為遊客設置的登山步道,面具人的臉色相當沉重。

「希望在事情變得更嚴重之前可以趕快找到牠。」

雖然不知道牠是怎麼發現的,不過最重要的那個東西絕對不能被牠找到,否則不管是這邊或是那邊的世界都會面臨重大的危機。

揚起下巴對四周動動鼻子後,他又忿忿不平地冷哼一聲。

「真是有夠麻煩,不管是樹上還是地面的落葉,四面八方都是這種令人想吐的味道,連我最引以為傲的鼻子都不管用了。」

難不成牠是故意這樣做的嗎?

為了擾亂我的追捕,所以才到處留下自己身上的味道?

好久沒遇到帶智商的鬼妖族了,不趕快處理的話,事情說不定會變得有點棘手。

纖細小腿點點地面,躍上枝頭的華美身影,撐著樹幹在漆黑的樹林中張望,查覺到遠方的異樣後,她微微一蹬,踩著細長的樹枝在樹木上飛竄,腦袋裡一想起過往的記憶,她又抿緊嘴將速度飛升了一個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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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帽臉色凝重地看著雙眼通紅的嗜血怪物,翻找信號槍的手,不小心撥掉了小小的玻璃瓶。

「啪──!」

墜落、破碎,刺耳地音色搖身一變為殺戮的信號,一頭兩公尺高,身邊纏繞詭異黑霧,用雙足站立的狼人,馬上咧嘴閃出一排長牙,精壯的小腿抓地用力一踩,沙土飛楊落葉飄然,呼嘯劃破空氣的巨大身軀貌似閃著黑光,轉眼間就跳進少女的視野。

好臭!

撲鼻而來的廚餘臭味令我忍不住揪著鼻子別開頭退開幾步。

「妳還在發什麼呆啊,快跑!」

大叔的驚呼聲傳來,猛然回頭,漆黑的身影進逼眼前,面部表情比萬聖節南瓜還要醜陋,利爪閃著白光的狼人直直朝我撲了過來。

我剛想往旁邊跳開,呃……結果就是這麼巧,腳踝直接抽筋凹下去。這種搞笑漫畫才會出現的橋段是怎麼回事啊!你在耍我吧?

骨頭彎折的疼痛感傳上來,我的身體立刻不穩地摔下去。

好想哭……,屁股好痛。

對了!狼人呢?

我一邊摸著發疼的部位,慌張抬起眼珠,銀白色的光芒閃過,五根鋒利的匕首猛然揮落!

死了,要死了,這次真的要死了!我抱著自己發抖的腦袋縮在地上,心裡不斷叨唸。

奇怪的是,身體被撕裂開來的痛感,遲遲沒有找上門。

"磅!"

「什麼聲音?」

宛如落雷的巨響讓我急忙張開雙眼,揚起下巴,本該襲上腦門的的小刀嘎然消失。

奇蹟?人家在作夢?不,不可能!

因為我始終找不到大叔的身影,對,就是咻一下就不知道跑去哪裡的那種。如果他不是偷藏什麼隱身技能,就是他腳底抹油開溜速度,真的可以跟鬼比。

「大叔?」

對著漆黑的四周不安地叫出聲,我不認為大叔會那麼狠心放我一個人留下來等死。

「嗚……。」

虛弱的呼吸聲傳來,幾公尺外的狼人甩著自己的手臂,順著那雙血紅眼,我提起手電筒照了過去,樹幹上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大叔!」我無法置信地叫出聲,迴盪在耳邊的音色很尖很高。

我不確定他是怎麼黏上後面的樹幹的,但我心底一整個就很毛,直覺那聲巨響就是他搞出來的

我壓制著想問他到底是怎麼瞬間移動過去的心情,改口:「你沒事吧?」

「……。」

有一瞬間,我覺得自己的問題真的跟失智的猩猩一樣愚蠢……。

大叔的表情很痛苦,五官扭曲到不成人形,額頭上不斷冒血,衣服上斑斑點點的血跡看得人心寒。

「這怪物,力氣很大……。」

三目交接,你可能會納悶為什麼是三目?因為大叔的右眼閉得很緊,鐵撬都撬不開的那種,他用力撐著後面的樹幹嘗試要站起來,可是雙腿很快又無力地癱軟下去。

所以你是被那狼人一巴掌拍飛出去的?

我撇了狼人一眼,不禁想著這狼人也太怪力,難不成你出門前先吃了什麼禁藥是不是?

現在情況很尷尬,我在猶豫要不要跑去大叔那邊,可是按照這狼人跟鬼一樣的速度,本小姐可能剛站起來,牠就會順移過來從後面搧掉我的腦袋。

扭到的腳踝還有點痛,我盯著基因突變狼人緩緩站起身。

不出所料,褲子摩擦地面發出的"沙沙"聲,立刻吸引住那雙敏銳的大耳,扭過狼頭,鮮紅色的眼珠直直射來刺痛胸口的目光。

我感覺自己的背脊發涼,額頭不自覺滲出冷汗。但很妙,那隻狼人就是靜靜站著,然後很欠揍地用惡趣味地表情盯著我們。

「你別管我......自己快跑。」

不知道是距離有幾公尺遠的關係,還是大叔的聲音真的很細,我如果不豎起耳朵,幾乎沒辦法聽到他說的話。

「快跑......。」

大叔又重複了一句,這次的句子更短,更無力,感覺他人隨時都會暈過去。

眼角餘光撇見大叔撐著快掛彩的身體緩緩站起來,我納悶問出了聲。

「大叔你還想做什麼?」

都已經是個重傷患了,你是想說自己命很硬就對了?

他稍微喘口氣,接著用剩下那隻眼堅定地看過來,細微的呼吸聲隨著撫過耳邊的冷風傳來,空氣也跟著安靜聽著。

「救妳......。」

「你先救自己吧!」

我反射性地吼了回去,而且,超想翻白眼。

要不是旁邊有隻外掛狼人想要殺過來,我絕對會狠狠吐槽他。

聽見我大吼,狼人似乎聽得懂人話,抖抖喉嚨仰頭對著天空嚎叫,悠長的音色很淒厲,感覺像是電影裡會出現的死人特效。

響徹森林的鬼叫驚動了夜晚的林鳥,我縮著肩膀安靜聽著,嚇得不敢吭聲。

忽然間,大叔那邊有了動靜。

「小紅帽,我會製造機會......。」

「妳什麼都不要管,跑就對了!」

大叔的表情像是做好了赴死的覺悟,手中不知道握著什麼,身體離開後面的樹幹,他用力深呼吸,然後甩動手臂朝狼人丟出了某樣東西。

看著扔出來的東西,我錯愕到腦子一片空白。

石頭?不是說那石頭有什麼好奇怪,但問題是你一個傷患還敢對外掛狼人丟石頭?你真的閒自己命很硬?!

翻翻白眼後,我看著草莓大小,飛在空中的石頭砸上狼人胸口。

明明那東西對牠來說應該比螞蟻抓癢還沒感覺,結果牠露出來的表情就好像吃到手榴彈。

牠頂著生吞下榴槤的發臭臉色,抽抽嘴角閃出一口白牙,五根爪子從牠手中"唰地"攤開,鮮紅的眼睛瞪向大叔掛彩的身體。

下秒,外掛再次上線。

狼人用眼睛追不到的速度閃到大叔身前,垂下的毛毛手臂抬起,正要猛然落下,我想都沒想就把手電筒扔了過去,白色的光芒在漆黑的樹林中翻轉,落在狼人魁梧的背上。

一雙紅眼瞪來,我嚇得不敢動彈,在心中默默後悔驚叫。

我在幹嘛!!!

「笨蛋!」

大叔爆吼一聲,空氣彷彿要炸開,然後下一秒就用力過猛吐出血來……。

「咳……。」

我憋著笑。說老實話,我真的想笑!但是我怕笑出來會被半死不活的大叔給打死。

我忍著嘴角的抽動,大叔冒血的嘴邊又迸出一句。幸好這次他沒吐血,不然就換成本小姐吐血了。

「跑!」

狼人似乎被大叔的叫聲給吸引,牠剛轉轉耳朵,紅眼立刻就往大叔的方向撇去。

抓緊空檔,我連忙抬起腳跟,這次我沒有很衰地再扭到腳。

雖然腳踝閃過的疼痛還是讓我稍微跌了一下,但用力推了一下地面後,我迅速起身連帶抓了不遠處的醫療箱。

看著少女踉蹌逃跑的身影後方追著凶狠怪物,比爾森心有不甘地咬著嘴角,拖著一跛一跛的身體,他試圖想要跟上,不過肋骨斷裂的嚴重傷勢,讓他走沒多久便向前重重倒下去。

空氣噤若寒蟬,枯木張著邪魅壞笑坐看眼前的追逐戲碼,小小的腳印剛經過,大大的足跡便覆蓋上去,一顫一顫的細微呼吸聲在林間飄揚,一震一震的低沉咆嘯重落泥地。

野獸特有的四肢著地跑法在樹林裡流暢的亂竄,不管是土色的泥地,或是一旁的樹幹和樹枝,匕首般鋒利的腳掌始終輕盈地宛如在空中飛翔。

少女甩頭看著後方在枝頭上跳躍的巨大身影,嘴裡怒斥一聲。

「死外掛狼人!」

接著她又加大了步伐。

「得打電話求救才行。」

忽然間,掠過頭頂的黑影無預警地降落在眼前。

「啊!」

小紅帽驚叫一聲,雙手抖了一下,手機也應聲掉落。

為了撿滾向一旁的救命裝置,小紅帽慌忙抬起腳,當她拾起手機的同時也順手撿了旁邊的石塊,並且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

少女看著不斷晃動的螢幕,皺著眉毛丟出幾句牢騷。

「一邊跑步一邊按手機真的是全天底下最困難的事。」

早知道會有被喪屍狼人追殺的一天,她平常有空就該多出門跑步而不是宅在家裡睡覺,至少要逃命的時候還能多少派上用場。

暗自在心底嘆氣,她又繼續打電話,不過"圈外"的字樣讓她挑了一下眉毛破口怒罵。

「沒有信號!」

明明在湖上的時候還是滿格,她都可以跟路人打即時線上遊戲耶,老天爺祢這個玩笑開得真是太過火了。

手機不能打的話還有什麼方法可以求救啊。

在這種荒山野嶺,就算她叫破喉嚨也沒有人會聽得到吧;還是說可以借助山林裡面的回音達到奇蹟式的呼救?

比起想那些有的沒的,她決定還是好好面對殘酷的現實,找找手邊有什麼可以用的工具比較實在。

此時她忽然想到剛才順手撿起來的急救箱。

「對了!還有信號槍可以用。」

「只有四發子彈。」

小紅帽從盒子裡面取出小型手槍和彈藥,迅速填裝好第一發後,女孩水藍色的雙眼,開始尋找沒有被樹枝遮擋住的天空。

四面通天生長的樹林,讓一邊奔跑的她,臉色又變得更加消沉。

這片森林的樹木平常到底都吃了些什麼,怎麼每一棵都長得這麼高,你們又不是傑克與魔豆裡面的神奇種子,沒事長那麼高大,你們的樹生目標,該不會是把遙遠天空上的外星人接到這星球來吧?

「果然還是只能往湖邊跑嗎。」

女孩稍微放慢了腳步,水藍色的眼珠四處張望尋找路標,看到了一個告示牌後,少女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纖細的雙腿又動了起來。

小紅帽的後腳才剛離開,一條刺眼的光芒隨即點亮漆黑的夜晚,從上方重重落下的利爪宛如斷頭台上的刀刃,不偏不倚地落在女孩上一秒的位置。

幸虧她跑得快,不然身體就要直接被劈成兩半了,注視鉗進地面的利爪,少女震驚地瞪大眼珠,呆愣幾秒後......

「你這隻基因變種臭狼人當自己是魔術師嗎,我的身體被切開之後就會直接死翹翹了啦!」

少女對著獸爪撲了大空的生物一吼,後方的狼人更加憤怒。血紅色的雙眼持續鎖定少女奔跑的身姿,用力抽出爪子,強壯的四肢往地上一蹬,矯健的巨大身體呼嘯於樹木之間。

「就是這裡!」

灰白的月光穿過幽暗的林野直直灑落在地上,注視著那柔和的光芒,女孩原本呆滯的目光瞬間被注入活力雪亮起來。

將已經填裝好彈藥的槍枝對準天空,少女纖細的手指扣下了扳機,隨著飛上雲霄的火紅色光芒在空中爆炸,狼人的動作忽然遲緩了下來。

「這隻基因變種狼該不會對聲音很敏感吧。」

發現灰狼弱點的女孩深深吸了一口氣,灌入鼻腔的新鮮空氣幫助了混亂的腦袋重新運轉,躲在一棵比較大的樹木後,小紅帽拿起手機快速設定鬧鐘鈴聲。

巨響結束的剎那,火藥爆炸的硝煙味提高了狼人的憤怒,牠將自已長滿毛的下巴對著月亮抬起,纏繞在身上的詭異黑色氣體直升上腦袋,一聲悠長的狼嚎聽得她心裡發毛。

「看到了!是剛剛停船的地方,趁現在,再發射一發信號彈。」

跑出森林的少女從口袋拿出第二顆子彈裝進手槍內,一手摀著耳朵,她另一隻手臂對空高高舉起。

"咻──碰"隨著一聲劃破天際的巨響,螢光綠的花朵夜空中綻放,此景,恰巧被兩個人給看在眼裡。

迅速收起手槍,少女將擋在眼前的凌亂頭髮撥到耳後跑到船隻邊,她用力拉扯韁繩的手冷得不聽使喚。

「討厭,這個怎麼解不開啊,大叔你剛才綁得到底是什麼結啊?」

少女心急了,粗暴地甩動韁繩,平靜的湖面上忽然多一個倒映,透過水面,映入她眼眶內的,是嘹亮犬齒遺漏在空中,抬高尖爪,靜悄悄靠上來的基因變種狼。

抓破空氣的利爪嘎然落下,緊要關頭,少女奮身向旁一撲。修長的狼爪揮空,滑過岸邊的石頭磨擦出幾團火花。

「好痛,嗚……。」

為了閃躲攻擊,少女重重落地,本來就已經輕微扭傷的左腳,直接向外翻了出去。

按著發疼的部位,少女臉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好痛,人家的腳是不是斷掉了?」

討厭,好想哭。

眼角含著淚水,她緩緩移動身體試著站起來。

令人無法反應,瞬身過來的血色紅眼近在咫尺,野獸凶狠的呼吸聲在耳邊發出巨響

「!」

我要嚴重舉報這狼人開外掛!

好近!這怪物離人家好近,牠身上傳來的惡臭差點都要讓少女昏倒。

「手機,手機在哪?這傢伙是不是很怕強烈的聲音。」

急忙狂按側邊的按鍵將音量開大最大,我把手臂對準狼人的方向高高舉起。

「咦?!」

我本來以為這很有用,但那隻狼人出乎意料地只是輕輕歪腦,掀開一排凌亂獠牙,頂著比萬聖節南瓜還要猙獰的臉瞪過來。

宛如要逃避現實似地,過於錯愕的我忍不住放聲尖叫。

「騙人!」

剛剛的爆炸聲明明就很有效,難不成是因為聲音不夠大嗎?

我忽然感覺很火大,把剛才順手撿來的石頭丟了過去。這麼近的距離,就不相信丟不中你。

舒服!看著那顆準確命中頭部的石頭,我的心底湧出滿滿的愉悅感,嘴角不自覺地勾出笑容。

然後,我後悔了!!!!!!假如給我穿越時空五秒的時間,我直接活活把剛才的自己掐死。長超醜的外掛狼抱著腦袋用力亂晃幾下後,馬上就齜牙裂嘴地跳上來。

閃!不是對手,快閃!

閃過腦海的驚慌一消散,我急忙雙手撐在地面狼狽站起身,腳底踩上泥地的感覺剛傳來,該死的外翻腳掌讓我欲哭無淚!

「好痛嗚……。」

我感覺自己的腳斷了。好不容易才站起來,結果不到一秒就軟下去是怎樣?我的膝蓋你振作點啊!倒在地上翻滾幾圈,我有驚無險地躲過狼人的攻勢,然後牠很衰地直接栽進在湖面上的小船撞斷好幾根木頭。

「碰!」

耳邊傳來的巨響讓我心底竄出了幾分笑意,嘴邊自動勾起了竊笑。

總算是讓你吃到苦頭了。

拾起落在一邊的信號槍,一邊裝子彈的同時,我一跛一跛地逃開災難現場。

再次將手伸向天空,我閉上眼睛祈禱:「拜託了,不管是誰都好,請察覺這份信號吧!。」

硝煙味飄散在空中,劃破耳膜的聲音飛昇,火紅色花朵繽紛綻開。散落在天際的火花碎片,淒美地讓人心疼。模糊的眼眶映照那道光芒,森林裡的比爾森忽然抬頭。

「呼……在那裏嗎?」

他半隻眼瞇得很細,抽動的嘴角鑽出了發抖的句子。

「雖然這個距離不是太遠,但憑我現在的身體能夠及時趕到嗎?」

他低下頭看看柱著拐杖陣陣發抖的雙腿,呼吸困難的胸膛不規則地起伏,每走一步,斷裂的肋骨就在提醒他身體的極限。

比爾森在幽黑林中的背影步履蹣跚,他走向後背包尋找能派上用場的工具,大致看了幾眼,玻璃紅酒瓶成了唯一的選項。

嘴邊咳著鮮血,他扭曲著臉頰低低說著。

「咳……我必須過去。」

露出堅定地眼神後,他再次仰頭看向火光消失的方向,狼狽地踏出步伐。

另一方面,少女所在的湖邊,爆炸聲與耀眼地火光驚動了樹林中的鳥獸昆蟲。

「沒用?!」

事情發生的很突然,我漫無目地的跑著,背後忽然發出奇怪的聲響,轉頭察看後,狼人從撞壞的船隻"咻一下"跳出來,帶著長爪的手掌扶著腦袋甩幾下,牠又像個變態一樣衝了上來!

我直覺地抬起手,對準牠身體就扣下扳機,完全沒察覺那是最後的彈藥。

雖然火光在牠腹部炸開的時候我看得很舒服,還不禁冷笑幾聲,不過濃煙消散後,那毫髮無傷的身影,立刻讓我瞬間閉嘴,腦袋只剩下一片空白。

「這算什麼狼啊?」

我真心懷疑你是核輻射下的產物!

該不會要用坦克車才轟得死你吧?

我一邊吐槽,一邊向後退,腳下忽然有股踩空的感覺傳來,我急忙調整姿勢往一旁轉去才沒有掉進湖裡。

「痛死了……。」

屁股著地摔在地上,我扭傷的腳也跟著傳來劇痛。此時,那隻基因變種狼人忽然仰天長嘯。

「敖嗚~」

令人膽寒的叫聲宛如來自黃泉女鬼的呼喚,我嚥了口水,心底有點發涼,爬上背脊的毛毛感十分噁心。

發神經鬼叫完的狼人垂頭看過來,血紅色的雙眼帶著某種威攝人的魄力,牠踩了很一大步,地板彷彿要迸裂開,落在空中的巨響讓我有點耳鳴,我剛想退開,才驚覺自己早已無路可退!

後方的陸地滾落幾顆石頭,湖面吹來的風打在背上有點冷,身處在隨時會塌陷的泥地邊緣,後方是冰冷的湖水。

目前的處境令人絕望,經過一翻追逐,加上很衰的腳一直抽筋折到,我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逃跑,身體變得好重,手指抬不起來,唯一能抬起來的目光,卻印上狼人緩緩靠近的身影。

「要是吃掉人家可以換大叔的性命安全,那麼這樣或許也還不賴。」

眼前被黑影籠罩,站在身旁的狼人散發著惡臭,血紅色的目光盯得人胸口發痛,緩緩高舉爪子,鋒芒畢露的刺眼光芒讓我不甘心地閉上眼睛。

雖然人家很怕痛,但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感覺臉頰濕濕的,我在哭嗎?雙腿也不停發抖,這吸鼻子的聲音是自己的嗎?真的……好不甘心……。

「這麼乾脆的放棄還真不像妳啊。」

大叔的聲音忽然落在頭頂上,我驚訝地張開眼後,眼睛又瞪得更大,臉頰變得很僵硬,像是被人用膠布貼的死死的。

「我認識的小紅帽,可是一個很頑強的少女。」

重重揮下的利爪抓在大叔的背部,四條狹長且見肉的傷痕,看得我毛骨悚然,嘴角吐著鮮血,大叔的眼睛逐漸失了魂。

「大叔你真是多管閒事......。」

大叔雙膝無力力沉重倒了下來,我連忙上前攙扶著他的身體。

「好冰!」

像是冰塊貼上來的感覺讓我驚叫一聲,隨後濕黏的感覺爬上手臂,垂下眼,我的雙手沾滿了暗紅色的液體。

「大叔你振作一點!」

看著比爾森露出滿足的笑容,小紅帽透明的眼角直接"啪達啪達"潰堤。

「喂!你有聽到我說話嗎……?」

小紅帽撐著比爾森的身體,她剛想搖晃比爾森的肩膀,本來就不堅固的地面承受不了他們的體重,兩人忽然摔落進湖中掀起了巨大水花。

男人皮開肉綻的傷口止不住流淌而出的血液,暗紅的色彩將澄淨的湖面換上新的衣裳。

「我會救你的,我會救你的……。」

意識遊走在暈倒邊緣,身體不停顫抖的比爾森,耳邊只能聽見少女用哽咽的聲音不斷重複句子。

小紅帽靠過頭將耳多貼在比爾森的臉頰上,逐漸遲緩下來的呼吸聲,讓她大驚失色。

大叔,不會真的死掉了吧?

要趕快離開水裡才行,失血過多的情況下身體很容易就會失溫的,如果讓他一直泡在冰冷的湖水裡面,不到幾分鐘他就會變成一根大叔冰棒了。

只要人家游到對岸,那隻臭基因變種狼就拿我們沒輒了。

踢水,快點踢水啊,本小姐才不管腳有沒有斷掉,總而言之快點動起來就對了!

少女泡在湖底的雙腿拼命使勁,手臂不斷向前划,但身體卻直直向下沉。

人家想去的地方不是湖底啦!

好冰,嘴巴喝到湖水了,牙齒冷的好痛。

鼻子快要沒辦法呼吸,再這樣下去我們會淹死的......。

一邊拼命扭頭張望一邊大聲高呼著,她眼中含著淚水找尋一絲生機。

「有人嗎?!」

「谁快來救救我們,誰快來救救大叔啊!」

拜託了……,他的家裏面還有人在等他回去呢。

靜謐到出奇的森林沒有任何回應,就連月光也只是將光芒靜靜灑落在他們身上。

少女滑水的手逐漸停了下來,與比爾森一同沉下湖底的身體卻還在持續。

好痛苦,好想咳嗽,鼻子還有肺臟都被水灌得滿滿的,這種討厭的感覺簡直跟墜入地獄沒兩樣;人家想要的是空氣,好想再聞一次山裡面那股清甜的味道,好想要在看一次太陽升起時照亮的美麗藍天。

直到他們的頭頂被湖面的鮮血給蓋過後,突變的狼人才抖抖黑色鼻子,伸長舌頭來回舔拭著血肉模糊的利爪,然後朝著昏暗的森林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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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帽還有比爾森真的會就這樣丟了性命嗎?

被神秘人士稱為鬼妖族的灰狼又是什麼來歷?

下一章:出乎意料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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