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我們繼續南下。
聽到皇帝遭囚禁的艾爾福德,始終在馬車上不發一語。自己效忠的對象可能是冒牌貨,這則消息對他而言,想必是青天霹靂吧。
但我的地圖搜尋功能顯示的資訊不會有假,皇帝遭囚是事實。
就算是為了艾爾福德,我們也應該快馬加鞭趕路。畢竟,如果妥善利用這種狀況,我的計畫可能會進行得更順利啊。
我開始在腦中計算,按照現在這種速度,能否在明天以前抵達卡頓凱爾要塞。計算的結果,就算不眠不休趕路,恐怕也要明天清早才能趕到吧。
如果把時速拉高到四十公里左右,大概黃昏就可以到達,但恐怕會給這輛新馬車帶來不小的負擔,希望能依靠修理道具的相關技能就修得好。
「斯雷普尼爾,白銀!以時速四十公里前進!」
待我指令一出,兩匹魔像馬立刻猛烈加速狂奔。轉頭一看,托利西亞的魔像馬和瑪麗絲的魔像狼都從容不迫地跟上。真不錯。
從箱型馬車上傳來的聲音,可以知道上頭的哈利斯正拚死抓緊固定行李用的鉤具。不過他連一句抱怨都沒有。大概是自行揣測出我的意圖吧。抱歉啦,哈利斯。
受到加速影響,馬車避震的效果也變差了。震動讓馭夫座一直搖個不停,連我的屁股都被震痛了,車篷內恐怕也不得安寧吧。也罷,裡頭多少有些緩衝,相信是沒我這邊嚴重。
看在一般人眼裡,這速度就與疾駛無異,我們就這麼趕了四小時的路,粗略計算就是一百六十公里。拜此所賜,天色還沒變黑,卡頓凱爾要塞就出現在視野內。
換作普通馬車,不管再怎麼趕,一天頂多也只能移動六十公里吧。
考慮到一路上都是未經舖裝,土石裸露的路面,這應該算是教人驚愕的成果。也可以說是證明了魔像馬的優異吧。
「斯雷普尼爾,白銀。速步(TROT)。」
我開口讓馬車放慢速度。來到這兒就沒問題了,今天預定讓要塞收留我們過夜。帝國軍應該已經前來侵略,得跟布魯托.歐德林子爵好好談這件事。
將馬車停在從前造訪過的巨大要塞正門前,我朝門內開口大聲喊話。
「我是托歷焉地區領主──肯特.草薙.戴.托歷焉邊境伯。立刻開門!」
應我這番喊話,要塞的大門隨著一陣巨響打開。上前迎接我們的,是副官西奧多.麥提森男爵。
「歡迎來到卡頓凱爾要塞……嗯……?各位莫非是先前也曾來訪的冒險者?」
「是的。國王陛下已封我為邊境伯。現在整個托歷焉地區都是我的領地。」
麥提森男爵稍稍陷入沉思。
「確實……是有收到領地已經割讓給草薙邊境伯閣下的通知。原來如此,肯特.草薙邊境伯閣下就是您?草薙邊境伯閣下,誠摯歡迎您來到卡頓凱爾要塞。」
麥提森男爵對我行了一個貴族式鞠躬,我無言地點頭。
我駕著馬車入門。跟在左右兩側的托利西亞與瑪麗絲也隨後跟上。
帝國軍尚未來犯,要塞內部的光景一如從前。
就如同前次來訪的作法,我們被帶往接待室。這次還有艾爾福德同行,所以房間裡有兩名士兵以警備名目待命。人家的確是帝國軍指揮官,這處置算是理所當然,所以我並未開口抗議。
不一會兒,歐德林子爵馬上來到房內。
「稀客稀客,冒險者肯特閣下。托利.恩提爾女士。不對,肯特閣下現在應該改稱邊境伯閣下了吧?一路辛苦了。今日上門是為了禮貌式造訪?」
子爵的態度不像麥提森男爵那麼畢恭畢敬,我自己也不是什麼彬彬有禮的人,所以比較喜歡這種應對。
「不,我們要前往帝國,要塞只是剛好路過。名目上是為了將他強制遣返。」
我望向艾爾福德示意。
「喔喔……領主閣下親自執行?這可真夠大膽。記得上次來訪時,應該有提過帝國軍即將來犯……」
「是啊,再過幾天大概就會到了。我們得先行前往帝國。」
歐德林子爵的眼神尖銳起來。
「但這樣,帝國軍襲擊邊境伯閣下一行人的可能性很高……」
「真要遇襲也沒辦法。就是當場交戰了。」
聞言,子爵露出猙獰的笑容。
「有意思。真有意思。不愧是冒險者出身。這股氣概,我中意。」
「歐德林子爵閣下看來也是戰意旺盛啊。『紅色猛將』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前線才是我的歸宿啊,老待在這兒實在教人手癢難耐。」
這一個弄不好,感覺他會開口要求同行啊。
「要煩請將軍好好守住要塞喔?只要我的計畫順利推進,這一帶的戰亂都可以止息。」
「喔?敢問計畫詳情?」
「這點容我暫時保密。國王陛下已經承諾我可以自由安排,現在就只能說……敬請靜待結果吧。」
歐德林子爵頓時顯得興致全失。印象中,帝國軍已經大概有兩年左右沒打過來了吧?
「現在就失望還太早了點。總而言之,從要塞正面來犯的帝國軍我們會設法處理。但,先前告知過的祕道方面就得勞煩將軍。」
歐德林子爵的眼神再度銳利起來。
「祕道有古怪?」
「就情報顯示,那兒也有五百人左右的部隊前來。」
我把趕來要塞的路上查到的帝國軍資訊告訴子爵。
「該死的帝國軍,打算夾擊這座要塞?」
「看來是的。就算卡頓凱爾要塞再怎麼固若金湯,遭到夾擊恐怕也不好處理吧?」
「說得沒錯。這的確該盡快解決。正面真的沒問題嗎?」
「正面的帝國軍兵力大約一萬五千,托利西亞本人是說不成問題……」
聽我這麼說,歐德林子爵的眼神突然閃閃發光,轉頭望向托利西亞。
「真不愧是托利.恩提爾女士。好想親眼目睹妳作戰時的勇姿啊。」
「不,與其看我,不如好好觀摩肯特的勇姿比較實在吧?我可是每次都觀戰到忘了吃飯的地步喔。」
「就是呀。肯特都虎虎生風地揮劍把敵人一刀兩斷,很優雅喔。」
就連瑪麗絲都開始和托利西亞一搭一唱吹噓了。
「竟然連托利.恩提爾女士都如此讚賞……真教人務必想向邊境伯閣下討教了。」
對話是不是開始朝奇怪的方向發展?
「不,我的身手根本沒什麼大不了。重要的是,今天希望要塞能收留我們過夜……」
我試著將對話拉回正軌。
「這當然無妨。副官麥提森,請你著手安排。」
歐德林子爵下令要麥提森男爵幫我們安排房間。很好,成功轉開話題了。
「那麼,在用餐前就先來交手一番如何?」
根本沒轉開啊──!
我整個人在心中orz。
「肚子一飽動作就遲鈍了嘛。肯特,去準備吧。」
托利西亞自顧自地接起話來。
「要好好給紅鬍子將軍一點顏色瞧瞧喔?要是輸了我可不饒你呀!」
瑪麗絲講得自己活像個助手。
嗚嗚嗚。錯失開口拒絕的時機,現在的氣氛根本不容我推辭。
「真沒辦法。我是很不希望害子爵受傷的,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負責喔?」
「哇哈哈!邊境伯閣下可真是自信滿滿嘛!」
子爵豪邁地笑著帶路,我們就這麼動身前往要塞內的訓練場。
這種突發式演變真的很棘手。先前和托利西亞交手時好像也是類似模式。
來到訓練場,現場一大堆跑來看我們過招的士兵,這可不是表演啊……
「守護卡頓凱爾的士兵們!這位是前冒險者!現任托歷焉地區領主閣下!連那個托利.恩提爾都甘心居於其下的剛猛之士!現在起,我將與他展開一場模擬戰!睜大雙眼看個仔細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好󠄊󠄀󠄃󠄎驚󠄊󠄀󠄃󠄎人󠄵󠄀󠄀󠄂的󠄫󠄁󠄇󠄓歡󠄈󠄵󠄊󠄚呼󠄍󠄷󠄕󠄃聲󠄩󠄥󠄒󠄽。我󠄜󠄤󠄨󠄜說󠄔󠄦󠄃󠄇這󠄀󠄄󠄟󠄝些󠄝󠄼󠄢󠄝士󠄫󠄻󠄁󠄰兵󠄖󠄤󠄰󠄜該󠄩󠄢󠄠󠄃不󠄽󠄃󠄗󠄾會󠄲󠄄󠄐󠄤都󠄖󠄹󠄴󠄟太󠄶󠄎󠄽󠄡閒󠄣󠄣󠄚󠄗了󠄿󠄀󠄎󠄨吧󠄻󠄮󠄦󠄎?󠄓󠄲󠄓󠄢󠄠󠄹󠄩󠄢󠄰󠄆󠄰󠄆󠄄󠄨󠄘󠄙󠄴󠄑󠄡󠄀󠄽󠄝󠄭󠄾󠄎󠄧󠄡󠄎󠄚󠄎󠄟󠄍󠄮󠄹󠄏󠄱󠄩󠄭󠄀󠄡󠄱󠄆󠄯󠄟󠄔󠄑󠄮󠄉󠄳󠄎󠄥󠄽󠄞󠄋󠄑󠄙󠄙󠄰󠄎󠄨󠄷󠄱󠄘󠄬󠄕󠄂󠄀󠄊󠄢󠄞󠄚󠄱󠄍󠄇󠄎󠄷󠄚󠄂󠄅󠄃󠄼󠄿󠄹󠄏󠄴󠄱󠄐󠄔󠄭󠄍󠄟󠄥󠄈󠄦󠄀󠄙󠄓󠄲󠄦󠄐
「那麼,領主閣下。你準備好了嗎?」
歐德林子爵從劍鞘裡,拔出雕滿紅色裝飾的巨大雙手劍。
我也拔出了自己的愛劍,不過大小跟子爵的劍差了將近三倍。正面交鋒難保不會被應聲劈斷。
「請手下留情。」
我這句話成了模擬戰開打的訊號。
那把巨大雙手劍以驚人的速度從上段劈來。毫不放水是吧?
──咚嘎!
我迅速閃開劍擊的結果,子爵的巨劍深深沒入地面。
打算趁隙反擊的我,舉劍就要朝子爵揮去。
這時,背後突然竄起一陣電流般的刺痛感。狀況不妙。
我立刻止劍收手,朝背後一記後空翻。
──轟咻!
原本深深沒入地面的大劍,硬是由下往上立起,將地面擠得迸裂。
好險!
剛剛要是直接伸手揮劍,就非挨這招不可了。
「虧你閃得掉這招。」
自豪的劍技揮空,子爵的笑容卻猙獰依舊,彷彿一切早在預料中。
看來我非得設法閃過那大劍的攻擊,鑽進他跟前了。
我開始思考。
要怎麼樣才能讓子爵心滿意足,結束這場戰鬥呢……隨便的招式恐怕是沒法讓他接受吧。
腦海裡突然閃過一招。那是在現實世界電影中看過好幾次,每次都覺得「這在唬爛吧」的招式。
因為正常來說不可能辦得到那種事嘛。不過,如果真的成功施展出那招,凡是自認為武人者應該都只能認輸?管他三七二十一,試試看吧。
我起手收劍入鞘。
「喔?這應該不是……打算要認輸吧?」
歐德林子爵筆直望向我的眼睛,繼續接話。
「那眼神……是在盤算著些什麼啊。有意思。放馬過來!」
語畢,大劍的橫劈瞬間朝我襲來。我向後一踏輕描淡寫地閃過。還不是時候。
斜劈、刺擊、掃腿,子爵向我發起各式各樣的劍技,全被我一一閃過。
「唔……原來如此。領主閣下在等那招是嗎?」
歐德林的臉色漲紅起來。
「那招『剛劍顎門』,可不是想破就破得了的!」
生氣了?
「好吧……」
說著說著,歐德林雙手握住劍柄,劍尖朝上,將巨劍垂直高舉過肩,就有如示現流「蜻蜓舉」的架式。
隨後,子爵的手臂膨脹到將近原先的兩倍粗。這就是所謂的PUMP UP?我不太清楚就是了。
接著,巨劍被舉至上段。
好,要來了!
下一瞬間,巨劍以更勝最初那記斬擊的速度,帶著劍刃朝我襲來。
我瞄準那個瞬間,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