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在吉貝特先生懇求下,我幫忙翻譯了各類英文書籍。他好歹原本就是個聰明人,在我教導下,他學會不少英文相關文法與單字含意。
「哎呀哎呀,多虧草薙邊境伯,這次研究大有進展啊。實在太感謝了。」
「這點小意思不成問題。剛剛也說過,這雖然是被當作古代魔法語,實際上更接近某個國家的語言,叫做英語。我也就是偶然認識點皮毛。」
「敝人研究的主題,就是這個英語與古代魔法語的類似性。」
若是這方面系統有對提耶羅潔造成影響,或許確實有進一步考察的價值。
我認為咒文的片段(SENTENSE)與魔法名之間,應該是沒什麼因果關係,但若真與魔法名有關,相通的關鍵會是什麼……
如果直接找魔法之神伊爾希斯問個清楚,會算是犯規嗎?總覺得這個是與世界法則相關的知識,該不該以血肉之軀動手解明,讓人有點難以判斷。
「那麼,吉貝特先生,今天登門拜訪其實是有事相求。」
我把複雜的問題暫且擱置,開始進入今天造訪他的主要理由。
「喔?只要是敝人能力所及,請盡管開口。」
「其實,考慮過我所有的人脈(CONNECTION),只想得到吉貝特先生能幫我這個忙。」
「CONNECTION……古代魔法語的連接……人與人的連結……將人脈以古代魔法語來表示時,就會寫成這樣……?」
哎呀,吉貝特先生還停留在研究模式啊。
「是呀。所以關於我想拜託的事……」
我努力想轉回話題。
「啊,失禮了。都怪我這輩子註定與研究為伍……」
「這方面倒是挺像LIFE WORK這個古代魔法語啊。」
拿他沒辦法,再多教幾則好了。
「原來如此!LIFE……生命……WORK是指作業吧……我懂了!LIFE WORK……」
只見吉貝特先生在手冊上死命作筆記。
「這樣會沒完沒了喔,肯特。」
被托利西亞罵了。抱歉。
「記得我還沒把我們前來帝國的理由告訴吉貝特先生吧。」
「說得也是,先前也沒請教過。」
「我們表面上是以王國外交使節身分,為了王國遭到侵略的問題,前來向帝國抱怨。」
吉貝特先生挑起雪白的半邊眉毛。
「表面上?」
「沒錯。實際上的目的,是為了處理入侵帝國的魔族,並重修兩國邦交,以及簽擬帝國與托歷焉地區之間的貿易協定等等。」
「竟然是魔族?」
吉貝特先生皺眉。
「是啊。然後,魔族的入侵已經得到證實了。」
「我們在城堡的地下迷宮遇到奇美拉,也已經擊破了。」
聽見托利西亞提到奇美拉,吉貝特先生雙眼睜得老大。
「那、那是……魔族的騎獸……」
「正是如此。以奇美拉為騎獸的魔族,就潛伏在帝國中樞。」
托利西亞點頭附和。
「所以,我們想排除那些魔族。啊,還有,關於現任皇帝……」
「皇帝陛下他怎麼了?」
「那是冒牌貨。」
「什麼──?」
吉貝特先生驚愕到站起來了。
「一字不假喔。其實我們已經救出真正的皇帝……不過實際上是女性,所以應該叫女帝陛下比較妥當。」
「救…救出陛下了?」
感覺吉貝特先生似乎越來越一頭霧水。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只好從頭開始說明。
包括瑪麗安與阿斯拉告知帝國遭魔族入侵之事、納拔雷斯子爵與女帝的關係、希爾奇提到的現任皇帝是替身的問題,還有摩特公爵遭魔族憑依,以及摩特公爵囚禁希爾奇之子當人質等等。
「倘若這些都是事實……那可是大問題啊……」
「所以,我才會跑來拜託吉貝特先生。」
「那可是大問題啊……」
「我們想在元老院議員面前,與摩特公爵對峙。」
「那可是大問題啊……」
吉貝特先生是不是有點怪怪的?
我朝吉貝特先生雙眼一瞧,裡面感覺不太到人類的意志。
「托利西亞。」
「嗯,他被下了魔法。」
托利西亞開始詠唱魔力鑑定(APPRAISAL MAGIC)。
「這看來是被下了精神魔法。而且是很強的類型。是只要思考到某個方向,就會讓思考停止的那種。」
唔,看來是精神支配(MIND CONTROL)魔法。
「既然這樣……魔力消散(DISPEL MAGIC)。」
我詠唱魔力消散(DISPEL MAGIC),嘗試強制解除魔法。
過程中感覺很奇妙,似乎是吉貝特先生身上被施加的魔法出現某種抵抗,但我持續灌注更多魔力,排除了這陣抵抗。
吉貝特先生馬上驚醒地抬起頭。
「我到底……」
還好,看來順利解除了。
「你似乎被下了精神魔法。」
「我嗎?被下了精神魔法?」
「沒錯。搞不好是魔族下的手啊。」
要真是吉貝特先生被下了魔法,事情可就大條了。吉貝特先生可是39級的魔法使(SPELL CASTER),能如此輕而易舉用魔法控制他,鐵定是阿斯拉口中的魔族幹的。
「閣下先前所言是否屬實?」
「不會錯的。要與女帝陛下會面嗎?」
「務必有勞閣下安排謁見。敝人無論如何都想親眼確認。」
我轉頭望向托利西亞,她只是聳了聳肩。
「其實,我剛剛想起來了。敝人還只是一介魔法學校教師時,曾與預定繼位的次任皇帝陛下會面過。對於該名人物的記憶不知為何,就像蒙上了一片迷霧,無法清楚想起……但依稀記得是位可愛的女孩……」
那是吉貝特先生當上校長之前發生的事。雖然一天只有數小時,但在當時的皇帝命令下,他似乎曾以家庭教師的身分指導皇帝的子嗣學習魔法。他說自己所指導的是一位小女孩。
「若這段記憶屬實……就更加應證草薙邊境伯閣下所言……」
「說得也是,那就去見女帝一面吧。」
「要是確認無誤,就請務必容敝人出一份力,排除摩特公爵……不,排除入侵的魔族。」
吉貝特先生以不若他年紀的火熱眼神朝我凝視。
我們帶著吉貝特先生回到旅店。他在帝都畢竟是知名人士,為了避人耳目而披上了長袍。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呀!」
瑪麗絲用小跳步迎接我們。
後方起居室裡,希爾奇與納拔雷斯子爵正在沙發上喝茶。哈利斯從窗口望著窗外。安娜貝爾……幹嘛在伏地挺身啊?
「今天有客人來。」
我向希爾奇與納拔雷斯子爵介紹吉貝特先生。
被我推向前的吉貝特先生,突然當場下跪。
「殿下!許久不見了!」
這番舉動令希爾奇歪頭不解。
吉貝特先生現在依然披著深蓋及眼的長袍頭罩。
「請問你是哪位?」
「是!恕敝人失禮。我是吉貝特.馮.羅森侯爵!」
說著,吉貝特先生卸下頭罩。
「啊,老師。好久不見了。能像這樣重逢,妾身實在喜出望外。話又說回來,老師就與當年一樣沒變啊。」
希爾奇呵呵呵地掩口笑了起來。
「是!因為敝人時時服用維持年齡的魔法藥……殿下。實在是非常對不住。我竟然一直都把殿下給忘了……」
吉貝特先生深深低頭謝罪。
「把妾身忘了?那著實有點令人感傷。」
「喔,是魔族的魔法所害啦,陛下。魔法已經被我解除了。」
我向希爾奇說明吉貝特先生被下了魔法的事。
「如果是這樣,說不定老師以外的對象,也同樣都被下了那種魔法。」
「相信這可能性並不低吧。」
希爾奇依舊一臉哀傷。
「這種卑劣的法術必須除去。草薙邊境伯閣下,可否請你助妾身一臂之力?現在的妾身除了開口請求之外,也無能為力了。」
「一切依妳的吩咐,女帝陛下。」
雖然是王國式的,我還是施了貴族禮。
「那麼,吉貝特先生。你的意思呢?這是正牌的女帝陛下喔?」
「確實。當年那麼嬌小可人的殿下,如今成長為這般高貴的淑女,令敝人實在感動不已。」
「她已經不是殿下了。要叫陛下喔。」
「喔!沒錯。陛下,我現在依舊是陛下的充實臣僕。雖只是微薄之力,敝人亦決定要支援草薙邊境伯閣下行事。」
「老師,不,羅森侯爵。愛卿這番話,令妾身甚感喜悅。」
「不敢當!敝人保證全力以赴。」
跪坐在地的吉貝特先生深深磕頭。
「我想拜託吉貝特先生的事,是安排元老院成員以及被魔族憑依的摩特公爵共聚一堂,辦得到嗎?」
「辦得到,相信不費吹灰之力吧。」
喔,這麼有自信啊。那太好了。
「那麼,請問方法是?」
「只要說敝人成功開發出某種劃時代魔法道具即可。如此一來元老院與摩特公爵都將召開會議,或許那個冒牌皇帝也會出席啊。」
原來如此,要是某種強力或足以改變生活型態的魔法道具開發完成,高層自然會想討論如何運用在政治方面嘛。真不愧是吉貝特先生,著眼點不同凡響。
「真是妙計。那麼要號稱你開發了何種魔法道具?」
「最妥當的,還是王國的魔法道具吧。那曾風靡一世的魔法文化若能重現,對現在的帝國而言,絕對是劃時代的創舉。」
唔,這樣說來,就是這個了?
我從道具袋內掏出魔法水龍頭。
「像這個嗎?」
看到水龍頭,吉貝特先生立刻瞪大雙眼。
「這…這個!不就是那種魔法出水口?」
「沒錯。這個東西,已經安排好要在最近重新開始生產。」
「真…真的嗎!」
吉貝特先生接下魔法水龍頭,雙手不停顫抖。
「真的。夏莉.艾潔史提特的工房已經由我繼承了。」
「喔喔……布里士托遺產的繼承人終於出現了……」
喔~……那魔術工房就連在帝國都這麼有名啊。
「我總算理解了。怪不得邊境伯閣下能率領那樣精巧的魔像。以及那魔像之所以精巧的理由,我全都懂了。」
「只是順水推舟啦。不過,只靠這個水龍頭沒問題嗎?」
我覺得單憑這個,號召力可能有點弱。畢竟只是能轉出冷水跟熱水喔?
「看來邊境伯閣下,並未了解對於這種魔法出水口的價值啊。」
「言下之意是?」
「水乃人類謀生所不可或缺之物。」
「那當然沒錯。」
可是挖井也能取水,附近有河川就更能截道引水。對位於濕地的帝國,水似乎並非那麼貴重的資源。
「想安定取得用水,更別提要能飲用的安全水源,其實相當困難。貴族或富豪當然不成問題,但庶民又如何?連魔法都無法使用的庶民,為了取水要付出多大苦心……」
據吉貝特先生所言,他從小出身貧苦家庭,幸虧他有魔法天分,才被某位魔法使(SPELL CASTER)看上收為弟子。他正是為了改善庶民生活,才決心走上魔法使(SPELL CASTER)之路。
「之󠄊󠄀󠄃󠄎後󠄊󠄀󠄃󠄎的󠄵󠄀󠄀󠄂生󠄫󠄼󠄈󠄫活󠄪󠄧󠄶󠄧每󠄔󠄐󠄲󠄚天󠄬󠄵󠄈󠄟都󠄙󠄏󠄛󠄄如󠄵󠄨󠄰󠄑同󠄉󠄞󠄩󠄪打󠄾󠄽󠄌󠄃仗󠄝󠄲󠄝󠄨。到󠄒󠄇󠄕󠄆底󠄜󠄘󠄺󠄛要󠄨󠄯󠄻󠄐怎󠄮󠄡󠄃󠄓麼󠄳󠄂󠄱󠄘使󠄾󠄈󠄺󠄆用󠄫󠄱󠄃󠄄魔󠄍󠄠󠄘󠄝法󠄄󠄂󠄸󠄅,才󠄂󠄒󠄸󠄀能󠄩󠄉󠄙󠄖讓󠄠󠄏󠄙󠄾眾󠄊󠄑󠄅󠄮人󠄁󠄟󠄝󠄚的󠄆󠄋󠄘󠄑生󠄙󠄊󠄎󠄻活󠄱󠄖󠄃󠄫更󠄓󠄕󠄮󠄞為󠄷󠄯󠄖󠄴豐󠄱󠄬󠄘󠄯饒󠄆󠄞󠄣󠄀,我󠄶󠄿󠄒󠄂到󠄄󠄙󠄥󠄞現󠄹󠄺󠄗󠄿在󠄒󠄰󠄢󠄵都󠄿󠄏󠄥󠄆還󠄌󠄶󠄋󠄖在󠄔󠄏󠄬󠄋與󠄯󠄹󠄶󠄽這󠄦󠄂󠄪󠄐個󠄐󠄔󠄦󠄷問󠄧󠄤󠄧題󠄅󠄍󠄯交󠄷󠄟󠄉戰󠄼󠄃󠄼。」
如此的他,在年輕時見到了魔法文化在布里士托……亦即現在的托歷焉開花結果。
「我真的羨慕極了。同時也心生憧憬。如有可能,真希望艾潔史提特能收我為徒。但我是帝國臣民,那只是個無法實現的夢想。」
憶起當年憾事,吉貝特先生露出眺望遠方的眼神。
「我的魔法研究博得好評,曾幾何時成了貴族,但仍無法提出像布里士托魔法文化那樣的成果。這個出水口正有如那種文化的象徵。其中的價值是何等巨大……」
原來如此,這正是吉貝特先生LIFE WORK的根源啊……我還想什麼「單憑這個」,真是非常抱歉。
「我明白了。恕我失禮,是我思慮太過淺薄。」
「不,邊境伯閣下無須道歉。有閣下這般才能,這出水口當然不是什麼值得驚為天人的創舉。實在太羨慕閣下了。」
吉貝特先生緊緊用雙手握住我的手掌。
「草薙邊境伯閣下,向身為王國貴族的閣下開口實在令人猶豫……但請為了帝國助我們一臂之力。」
「我原本就是這麼打算。其實,我嘴上說是要排除魔族改善兩國邦交,但私下也是為了推動某個計畫而來喔。」
聞言,希爾奇、納拔雷斯子爵,以及吉貝特先生都望向我。
「那就請大家聽聽我的計畫吧?」
我咧嘴一笑,環顧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