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皮甲

“现在你们手里握着虽然是柴刀,但是一定要忘掉你们平时砍柴的样子!”

  苏棠走到院子中央,刀尖斜指地面。

  “土匪不会站着让你们砍,想活命,就记住三点。”

  苏棠拔出乌金斩马刀。

  “我教的,只有三招!”

  “劈!”

  刀光一闪,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

  “挡!”

  刀身横转,死死护住要害。

  “抹!”

  刀刃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斜撩而上,精准地切开空气中假想敌的咽喉。

  苏棠猛地跨出半步。

  没有多余的蓄力,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

  手腕死死锁定一条直线。

  “噗!”

  斩马刀化作一抹乌光,瞬间砍穿了充当假人的粗壮草人,刀尖从背后穿出,带起一蓬碎草。

  收刀,撤步。

  干净利落得让人遍体生寒。

  “刀刺出去,会有停顿,而且柴刀也没有刀尖,一味格挡,力气不如别人就会被震飞。”

  苏棠冷冷地看着呆若木鸡的庄稼汉们。

  “只有砍!冲着脖子、肚子,用你们全身吃饭的力气,直挺挺地砍进去!然后拧刀,拔出来!”

  这几天,院子里全是一遍遍练习劈砍的呼喝声。

  其他人练的怎么样先放在一边,苏猛却是越练眼睛越亮。

  他天生神力,配上那把宽背开山柴刀,本就刚猛无俦。

  苏棠这剔除了所有繁文缛节的几招刀法,其实是出自于系统刀法五虎刀,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哧啦!”

  苏猛一刀砍进树干,手腕猛地一拧。

  碗口粗的枯木发出一声哀鸣,竟被生生绞裂。

  从天亮到天黑,这群汉子就这么一直操练,苏棠的呵斥声时不时的传出,不断的纠正着动作。

  直到第三日正午。

  毒花花的冬日阳光挂在当空。

  一辆驴车卷着黄尘,从村外疾驰而来,直接冲到了苏猛家门口。

  赵铁满脸灰土,眼窝深陷,一头栽下车辕。

  他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反手从马背上扯下两个巨大的粗布包裹,重重砸在石板上。

  “棠哥儿!你要的东西,眼看我多加了两贯钱,那老铁匠拼了三天三夜的老命,赶出来了!”

  赵铁的声音嘶哑,却透着狂喜。

  苏棠快步上前扔给赵铁一个水囊和一个干面饼子,这才一把掀开粗布。

  一股刺鼻的烈性火硝味混杂着浓烈的野兽油脂香气,扑面而来。

  包裹里,是两件泛着暗红色哑光的重型皮甲!

  这就是苏棠给赵铁两贯多钱的原因。

  刘三爷他们之前猎杀的那头巨型野猪,猪皮坚韧无比,他上次托付宁州城 的铁匠将其硝制,现在时间紧急,他让赵铁带着两贯钱去催,没成想还真给赶制出来了!

  粗厚逾半寸的野猪皮,被沸水和烈油反复鞣制,去除了僵硬,保留了令人发指的韧性,皮甲表面甚至还挂着没有完全褪净的粗粝鬃毛茬子。

  最令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皮甲的构造。

  这不是普通的罩甲,在心脏、小腹、护颈这三处致命要害,被铁匠用极其粗壮的熟牛筋,硬生生嵌砸进了几片足有小孩拳头大小的生铁片!

  铁片犹如龙鳞般紧密叠压,半嵌在厚实的野猪皮里,边缘被打磨得圆润,既不会割伤自己,又能完美卸掉刀剑劈砍的锋芒。

  “那掌柜的说,这皮子太厚,一般的锥子根本扎不透,他熬了两个通宵,断了五把钢锥,才把这铁片子给镶上去。”

  “好东西。”

  苏猛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铁片,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皮甲,这简直是两件披在人身上的龟壳!虽然远比不上军营中的龙鳞铁甲,但寻常柴刀砍上去,绝对连油皮都破不开!

  苏棠一把拎起其中一件,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人胳膊一沉。

“猛哥,换上。”

  苏棠将皮甲扔给苏猛,自己则行云流水地套上了另一件。

  他们两个到时候要面对最为凶险的盗匪,所以防护也最为重要。

  勒紧肋下的牛皮绑带,皮甲死死贴合住肌肉,那冰冷坚硬的触感,瞬间驱散了最后一次不安。

  苏棠反手握住乌金斩马刀的刀柄,缓缓拔出。

  刀锋映着头顶的冷阳,刺目生寒,他尝试左右劈砍,刀法施展时皮甲也并无阻碍,这才放下心来。

  “咔哒。”

  伴着一声脆响,乌金斩马刀重归刀鞘。

  苏棠双手平复在胸前,轻轻扯了扯略显紧绷的牛皮系带,又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这野猪皮甲极沉,压在肩膀上,却让人心里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好家伙,这分量,跟穿了层城墙砖似的。”

  苏猛大咧咧地晃了晃肩膀,指关节在胸前那叠压的生铁片上“咚咚”扣了两下。

  他天生骨架大,这套紧绷绷的甲胄套在他身上,将他那原本就如铁塔般的身躯撑得愈发骇人,活像一尊从庙里走出来的铁甲门神。

  苏棠抿着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没有在苏猛身上停留,而是顺着院墙的残雪,不着痕迹地往村东头那间荒废的麦草房顶上瞄了一眼。

  北风打着旋儿刮过,枯草在风里直打哆嗦。

  那破烂的麦草垛后面,两个毛茸茸的脑袋正叠在一起,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苏家后院的一举一动。

  那俩人缩着脖子,手脚冻得直哆嗦,却愣是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苏棠的目光平静地移开,越过他们的头顶,直接落在了远处连绵的青云山脊上。

  打前天起,这两个尾巴就没断过。

  赵大彪这条老狐狸,真是把“谨慎”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他既想借牛头山的刀把苏棠切了,又怕苏棠在临死前带着人逃进大山,所以派了心腹在这死死盯着。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后院里,三十个精壮汉子已经自发地排成了三排。

  比起三天前那副畏缩、茫然的神气,此时的他们,腰杆子明显挺直了不少。

  寒风里,这群泥腿子身上居然隐隐多出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硬气。

这便是见过了系统性训练、受过了真正操练的结果。

  “林子里练出来的猎狗,见着狼,起码懂得先龇牙。”

  苏棠看着他们,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往上一挑。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只要这群人在第一波冲锋时没被土匪吓尿裤子,那这局,就还有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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