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们手里握着虽然是柴刀,但是一定要忘掉你们平时砍柴的样子!”
苏棠走到院子中央,刀尖斜指地面。
“土匪不会站着让你们砍,想活命,就记住三点。”
苏棠拔出乌金斩马刀。
“我教的,只有三招!”
“劈!”
刀光一闪,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
“挡!”
刀身横转,死死护住要害。
“抹!”
刀刃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斜撩而上,精准地切开空气中假想敌的咽喉。
苏棠猛地跨出半步。
没有多余的蓄力,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
手腕死死锁定一条直线。
“噗!”
斩马刀化作一抹乌光,瞬间砍穿了充当假人的粗壮草人,刀尖从背后穿出,带起一蓬碎草。
收刀,撤步。
干净利落得让人遍体生寒。
“刀刺出去,会有停顿,而且柴刀也没有刀尖,一味格挡,力气不如别人就会被震飞。”
苏棠冷冷地看着呆若木鸡的庄稼汉们。
“只有砍!冲着脖子、肚子,用你们全身吃饭的力气,直挺挺地砍进去!然后拧刀,拔出来!”
这几天,院子里全是一遍遍练习劈砍的呼喝声。
其他人练的怎么样先放在一边,苏猛却是越练眼睛越亮。
他天生神力,配上那把宽背开山柴刀,本就刚猛无俦。
苏棠这剔除了所有繁文缛节的几招刀法,其实是出自于系统刀法五虎刀,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哧啦!”
苏猛一刀砍进树干,手腕猛地一拧。
碗口粗的枯木发出一声哀鸣,竟被生生绞裂。
从天亮到天黑,这群汉子就这么一直操练,苏棠的呵斥声时不时的传出,不断的纠正着动作。
直到第三日正午。
毒花花的冬日阳光挂在当空。
一辆驴车卷着黄尘,从村外疾驰而来,直接冲到了苏猛家门口。
赵铁满脸灰土,眼窝深陷,一头栽下车辕。
他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反手从马背上扯下两个巨大的粗布包裹,重重砸在石板上。
“棠哥儿!你要的东西,眼看我多加了两贯钱,那老铁匠拼了三天三夜的老命,赶出来了!”
赵铁的声音嘶哑,却透着狂喜。
苏棠快步上前扔给赵铁一个水囊和一个干面饼子,这才一把掀开粗布。
一股刺鼻的烈性火硝味混杂着浓烈的野兽油脂香气,扑面而来。
包裹里,是两件泛着暗红色哑光的重型皮甲!
这就是苏棠给赵铁两贯多钱的原因。
刘三爷他们之前猎杀的那头巨型野猪,猪皮坚韧无比,他上次托付宁州城 的铁匠将其硝制,现在时间紧急,他让赵铁带着两贯钱去催,没成想还真给赶制出来了!
粗厚逾半寸的野猪皮,被沸水和烈油反复鞣制,去除了僵硬,保留了令人发指的韧性,皮甲表面甚至还挂着没有完全褪净的粗粝鬃毛茬子。
最令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皮甲的构造。
这不是普通的罩甲,在心脏、小腹、护颈这三处致命要害,被铁匠用极其粗壮的熟牛筋,硬生生嵌砸进了几片足有小孩拳头大小的生铁片!
铁片犹如龙鳞般紧密叠压,半嵌在厚实的野猪皮里,边缘被打磨得圆润,既不会割伤自己,又能完美卸掉刀剑劈砍的锋芒。
“那掌柜的说,这皮子太厚,一般的锥子根本扎不透,他熬了两个通宵,断了五把钢锥,才把这铁片子给镶上去。”
“好东西。”
苏猛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铁片,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皮甲,这简直是两件披在人身上的龟壳!虽然远比不上军营中的龙鳞铁甲,但寻常柴刀砍上去,绝对连油皮都破不开!
苏棠一把拎起其中一件,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人胳膊一沉。
“猛哥,换上。”
苏棠将皮甲扔给苏猛,自己则行云流水地套上了另一件。
他们两个到时候要面对最为凶险的盗匪,所以防护也最为重要。
勒紧肋下的牛皮绑带,皮甲死死贴合住肌肉,那冰冷坚硬的触感,瞬间驱散了最后一次不安。
苏棠反手握住乌金斩马刀的刀柄,缓缓拔出。
刀锋映着头顶的冷阳,刺目生寒,他尝试左右劈砍,刀法施展时皮甲也并无阻碍,这才放下心来。
“咔哒。”
伴着一声脆响,乌金斩马刀重归刀鞘。
苏棠双手平复在胸前,轻轻扯了扯略显紧绷的牛皮系带,又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这野猪皮甲极沉,压在肩膀上,却让人心里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好家伙,这分量,跟穿了层城墙砖似的。”
苏猛大咧咧地晃了晃肩膀,指关节在胸前那叠压的生铁片上“咚咚”扣了两下。
他天生骨架大,这套紧绷绷的甲胄套在他身上,将他那原本就如铁塔般的身躯撑得愈发骇人,活像一尊从庙里走出来的铁甲门神。
苏棠抿着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没有在苏猛身上停留,而是顺着院墙的残雪,不着痕迹地往村东头那间荒废的麦草房顶上瞄了一眼。
北风打着旋儿刮过,枯草在风里直打哆嗦。
那破烂的麦草垛后面,两个毛茸茸的脑袋正叠在一起,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苏家后院的一举一动。
那俩人缩着脖子,手脚冻得直哆嗦,却愣是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苏棠的目光平静地移开,越过他们的头顶,直接落在了远处连绵的青云山脊上。
打前天起,这两个尾巴就没断过。
赵大彪这条老狐狸,真是把“谨慎”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他既想借牛头山的刀把苏棠切了,又怕苏棠在临死前带着人逃进大山,所以派了心腹在这死死盯着。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后院里,三十个精壮汉子已经自发地排成了三排。
比起三天前那副畏缩、茫然的神气,此时的他们,腰杆子明显挺直了不少。
寒风里,这群泥腿子身上居然隐隐多出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硬气。
这便是见过了系统性训练、受过了真正操练的结果。
“林子里练出来的猎狗,见着狼,起码懂得先龇牙。”
苏棠看着他们,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往上一挑。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只要这群人在第一波冲锋时没被土匪吓尿裤子,那这局,就还有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