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耗歪着牛头,独眼里闪着贪婪的光,大红袍上的倒铜钱纹在阴风中哗啦啦作响。
它伸出只有三根手指的爪子,朝牛头勾了勾。
“小牛崽子,刚破噩梦级就敢跟咱家叫板?要是以前,咱家还忌惮你们三分,现在就凭你们也想拦?可笑可笑!”
牛头狱卒把钢叉往地上一顿,叉柄砸进石板三寸,碎石飞溅。
“呵呵呵,当年你在钟馗大人脚底下哭着求饶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可笑呢?怎么,瞎了只眼不够,想把另一只也搭上?”
虚耗左眼那个黑洞洞的眼眶猛地一缩,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那根筋。
它嘴角裂到耳根的弧度僵了一瞬,然后咧得更大了,露出两排歪歪扭扭的黄牙,牙缝里还塞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吃的残魂碎片。
“好,好,好。”
它连说三个好字,每说一个,周身阴气就暴涨一分。
“咱家本来想给你们留条活路,既然你这小牛崽子非要提钟馗,那咱家就让你知道知道,地府没了,你们这些阴帅,就是丧家之犬!”
它拔出腰间那柄铁扇,哗啦一声展开。
扇面上那只正在偷吃供果的恶鬼忽然动了,从扇面里探出半个身子,嘴里嚼着半颗腐烂的蟠桃,汁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每一滴都腐蚀出拳头大的坑。
“吞了他们!”
虚耗独脚一蹬,矮小的身子如炮弹般弹射而出,铁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
“盗窃之风!”
铁扇扇出的不是风,是一道道透明的触手,细如发丝,密密麻麻,朝牛头马面缠去。
这风不伤肉身,专窃修为。
被它缠上一息,魂力就会被凭空偷走一分,转移到虚耗自己身上。
“清婉,晚晴,守好阵法。”
唐吉盘膝坐在祭坛中央,双目微闭,魂力已经在经脉中奔涌到极致。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虚耗交给你们,不用留手。”
木清婉张了张嘴,想问他要去做什么。
但看到日游神重新闭上双眼,金色官袍上的光芒全部收敛入唐吉体内时,她把话咽了回去。
她虽然不明白,但她信他。
“藤网,收!”
木清婉双手结印,青藤祭司的虚影在身后猛然膨胀,数十根翠绿藤蔓从祭坛边缘急速编织,将封灵阵的防御又加厚了一层。
苏晚晴没有说话,竹简完全展开,三十六道封印符文在空中重新排列,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光。
“封灵阵第二重,起。”
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在原有阵法外围再度升起,两层光罩之间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古篆锁链。
“不用理会?”苏晚晴布置完阵法,转头看了唐吉一眼,眉间难得掠过一丝疑惑。
“他这是要......”
话音未落,日游神的声音从唐吉体内传出,平静却不容置疑。
“夜游神,该醒了。”
苏晚晴瞳孔微缩,猛地转头看向木清婉。
木清婉也正看向她,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阵法外,牛头已经动了。
他一步踏出封灵阵,双脚踩在祭坛外的黑土上,脚下的地面炸开一圈灰白色的光环。
光环过处,地面上那些被阴气侵蚀了几百年的黑色苔藓瞬间化为飞灰,空气中弥漫的阴气被强行净化,发出开水沸腾般的嗤嗤声。
净秽领域。
“偷俺老牛的东西?你也配!”
牛头双手握紧钢叉,铁灰色的光芒在叉尖凝聚,从磨盘大坍缩到拳头大,又从拳头大坍缩到针尖大。
和突破前不同,这次坍缩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光点的亮度却强了不止三倍。
“净秽破邪!”
光点炸开。
灰白色的冲击波以钢叉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那些细如发丝的盗窃之风触手在冲击波中寸寸断裂,每断一根,虚耗的扇面上就多一道裂纹。
“这不可能!”
虚耗独眼瞪得滚圆,独腿在地上连蹦了三下才稳住身形。
“你不过初入噩梦级,修为远不如当年地府时的十分之一,怎么可能......”
它的话还没说完,六道幽蓝色的锁链从它身后虚空中无声刺出。
追魂索,六道。
马面冷笑出声。
“你觉得我们弱,是因为你只见过我们在拔舌地狱里打盹的样子。”
六条锁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寒焰网,网眼之间燃烧着幽蓝的冰焰。
冰狱追魂。
虚耗想躲,但它只有一条腿,蹦得再快也快不过六条锁链的同时合围。
锁链缠上它独腿的瞬间,九幽冰焰顺着腿根往上蔓延,所过之处大红袍被冻成冰坨,皮肤表面覆盖了一层幽蓝色的冰晶。
虚耗感觉自己的思维在变慢。
它想挥扇,但念头从脑子里传到手臂上,中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冰。
等手臂终于抬起来的时候,马面的第二波锁链已经到了,缠住了它的手腕。
“九幽冰焰,专冻魂魄。”
马面缓缓收紧锁链,冰晶从虚耗的手腕蔓延到铁扇上,扇面上那只偷吃供果的恶鬼发出一声尖叫,缩回扇面里,再也不敢探头。
“十息之内,你连念头都会被冻住。”
“十息?”
虚耗的独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被冻住的大红袍下面涌出浓稠的黑雾,将冰晶一层层撑裂。
“咱家活了上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冻住咱家?你们也配!”
它张开嘴,嘴角裂到了后脑勺,从喉咙深处喷出一股阴气洪流。
“窃道反噬!”
那道阴气洪流与普通阴气不同,里面裹挟着无数细小的符文碎片,那些不是它自己修炼出来的,是它上千年间从无数厉鬼、御鬼师、甚至地府阴差身上偷来的道法残片。
它偷了一辈子,攒了一辈子。
现在,它把压箱底的存货全吐了出来。
数十种残缺的术法在阴气洪流中互相碰撞,变成一道混乱极致的攻击。
牛头马面的合围被这道洪流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虚耗借机挣脱锁链,独腿在虚空中一蹬,倒飞出去,落在十丈外一根歪斜的石柱顶上。
它喘着粗气,大红袍被冰焰烧得千疮百孔,左半边身子还挂着没来得及融化的冰晶,独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惊骇。
“你们修为远不如当年,怎么还这么强?!”
“因为我们是阴帅。”
牛头把钢叉扛在肩上,咧嘴露出满口黄牙。
“地府十大阴帅,不是靠修为当上的,是靠打上来的,俺老牛当年在拔舌地狱里每天要镇压上百只厉鬼,什么样的狡猾玩意儿没见过?你那点小偷小摸的本事,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虚耗的独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它猛地展开铁扇,扇面上的裂纹在阴气灌注下勉强愈合了几分。
“好!既然你们非要提地府,那咱家就问你们一句,地府都崩了!阎王都陨落了!你们这些阴帅就是一群没了主子的狗!嚣张什么?!”
它嘶吼着扇出第三扇。
这一扇和之前两扇完全不同。
扇面炸开一团墨绿色的光芒,光芒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鬼影,那是它从被钟馗挖去眼睛之后,辗转各地偷来的厉鬼本源。
有被它偷了本命技能的,有被它偷了半条命的,还有几个连完整的意识都被它偷走了,只剩一具空壳在它扇子里充当傀儡。
“万窃归宗!”
数十道残缺的厉鬼虚影从扇面中涌出,朝牛头马面扑去。
这些虚影的单体战力不过恐怖级中期到后期,但它们的攻击方式极其诡异。
每一道虚影的技能都是残缺的,有的只会半招,有的只会一招的前半段,但正因为残缺,反而防不胜防。
牛头挥叉砸碎一道只会半招扑击的虚影,另一道只会一招前半段的虚影已经绕到了他身后,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烦死了!”牛头一肘将那只虚影砸飞。
“这些玩意儿跟苍蝇似的!”
“苍蝇多了也咬人。”
白无常的声音忽然从虚耗身后传来。
虚耗猛地转身,看到的是一面完全展开的魂幡。
幡面上“一见生财”四个古篆在雷光中刺目的闪耀,万雷魂木的雷罡之力已经完全激活,整面魂幡变成了一面银色的雷网。
“你什么时候......”
“谢某最擅长的就是趁人不备。”
白无常笑吟吟的摇着哭丧棒,数十道缠绕着银色雷光的白色锁链从幡中飞出。
雷光炸开,将那些虚影全部钉在地上。
黑无常从虚耗脚下的阴影中无声踏出。
勾魂链刺入虚耗,铁钩上的“怒目判罪”之力灌入它体内。
“判罪。”
黑无常面无表情,手腕一抖,铁钩猛地一拽。
虚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独腿被勾魂链拽得离地而起,整个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圈,重重砸在石柱上,将石柱砸得粉碎。
“地府就算崩了。”
白无常从空中飘落,魂幡在身后猎猎作响,猩红长舌在阴风中轻摆。
“这世道,也不是你一个小小厉鬼能横行霸道的。”
黑无常开口道:“地府是没了,但地府的规矩还在,偷窃、害人、窃取修为,桩桩件件,都是重罪。”
虚耗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大红袍已经碎成了布条,露出下面瘦骨嶙峋的躯干。
独眼里满是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它忽然仰天尖啸。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扎进耳膜,穿透了封灵阵的防御,穿透了石林的阻隔,朝更远处的黑暗中传去。
“黑风老妖!百目煞!还有藏在暗处看戏的那几个!你们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它嘶哑地吼道,独眼里闪着赌徒孤注一掷的光。
“咱家知道你们都在!帮咱家拿下这几个地府余孽,咱家千年积攒的修为,分你们一半!偷来的道法碎片,全都归你们!”
石林深处沉默了数息。
然后,风起了。
一阵腥臭的黑风从石林最深处灌过来,风中裹挟着无数细碎的白骨碎片,每一片都在高速旋转,将沿途的石柱刮得千疮百孔。
黑风中走出一尊丈余高的人形厉鬼。
它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羽毛,没有头,脖子上直接长着一对巨大的翅膀,翅膀上嵌着数十只血红色的眼睛,每一只都在贪婪地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噩梦级中期,黑风老妖。
黑风老妖身侧,一团翻涌的黑色雾气缓缓凝实。
雾中浮现出一张巨大的鬼脸,鬼脸上密密麻麻长满了眼睛,额头上、脸颊上、下巴上、甚至嘴唇上都长着,大大小小,粗略一扫不下百只。
噩梦级初期,百目煞。
两尊噩梦级厉鬼身后,还跟着三团模糊的黑影。
一只形似蜈蚣,百足蠕动,周身滴着墨绿色的毒液,恐怖级巅峰,千足毒鬼。
一只像一团融化的蜡像,不断往下淌着粘稠的灰色液体,液体落在地上就会凝成一张哀嚎的人脸,恐怖级后期,融脸鬼。
最后一只最小,不过三尺高,浑身缠满了脏兮兮的绷带,绷带缝隙里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惨白眼睛,恐怖级后期,绷带童子。
五只厉鬼,两尊噩梦级,三尊恐怖级巅峰。
黑风老妖率先开口,声音从翅膀上那些眼睛里同时传出,重叠成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合唱。
“虚耗,你说的话,可算数?”
“算数!算数!”
虚耗从碎石堆里蹦起来,独眼里闪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咱家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只要你们帮咱家宰了这帮地府余孽,咱家千年积攒的修为,偷来的道法碎片,统统分给你们!咱家只要那个契约了阴帅的小子,他的魂力,归咱家一个人!”
百目煞脸上的数百只眼睛同时眯了起来,像是在盘算这笔买卖划不划算。
片刻后,所有眼睛同时睁开。
“成交。”
黑风老妖率先出手。
它那对巨大的翅膀猛然展开,数十只血红色的眼睛同时射出暗红光束,数十道光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朝牛头马面罩去。
百目煞紧随其后。
脸上数百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每一只眼睛都释放出一道精神冲击波。
数百道精神冲击在空中叠加,汇聚成一道无形的意识洪流,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震颤。
“噩梦冲击!”
千足毒鬼喷出一团墨绿色的毒雾,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虫卵,落地就会孵化成更多毒虫。
融脸鬼化作一滩灰色液体,贴着地面无声滑行,绕向祭坛的方向。
绷带童子发出一阵咯咯咯的尖细笑声,绷带从身上散开,露出绷带下面空空如也的身体,它的身体是空的,只有无数蠕动的人脸。
数百只眼睛的精神冲击加上数十道暗红光束的正面火力,千足毒鬼的毒雾紧随其后,把牛头马面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这一波合力攻击,已经远远超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范畴。
虚耗站在碎石堆上,脸上露出近乎癫狂的笑容。
它已经想好了,等这些蠢货跟地府余孽拼到两败俱伤,它就用最后一点修为催动鬼盗之术,把在场所有人的力量全部偷过来,包括黑风老妖的,包括百目煞的,包括所有它承诺要分出去的。
它虚耗的承诺,从来不算数。
但它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完全咧开,就僵住了。
牛头面对铺天盖地的合围攻势,没有后退,没有躲闪。
他双手握紧钢叉,往地上一顿。
“牛魔踏天!”
右脚抬起,猛然踩下。
脚掌落地的瞬间,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地面全部炸开一圈灰白色的光环。
光环过处,地面的黑土被净化成灰白色的净地,空气中弥漫的阴气被强行驱散,那些正在飞行的毒虫卵在接触光环的瞬间全部爆裂。
牛头抬起头,虬髯般的牛毛在净秽之光中根根竖起。
“俺老牛打了几千年的仗,最不怕的就是群殴!”
与此同时,祭坛中央。
唐吉盘膝坐在封灵阵的最核心处,周身魂力翻涌如潮。
十一万两千点魂力在经脉中奔涌,每一次呼吸都让封灵阵的光罩微微震颤。
日游神负手站在他身后,金色官袍猎猎作响,那双金色的瞳孔透过封灵阵的光罩,看着外面越来越激烈的战局。
“大人,外围的厉鬼被虚耗说动了,两尊噩梦级,三尊恐怖级巅峰,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虽不会输,但速战速决最好。”
唐吉的意识已完全沉入魂海。
魂海之上,生死簿悬浮在正中央,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第六张画像上,夜游神虚影黑袍上的星光纹路已经完全亮了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那双闭着的眼睛,眼皮在微微颤动。
日游神说得没错,九万两千点到十一万两千点,从高级御灵师的门槛迈过去之后,契约夜游神的条件已经全部满足了。
他抬起右手,将全部魂力注入画像之中。
十一万两千点魂力如开闸的洪水般涌入生死簿,第六张画像上的星光从黯淡到明亮,从明亮到刺目,整张画像都在剧烈震颤。
【点亮夜游神,消耗1000点阴气值】
【当前阴气值:1810】
阴气值从生死簿中涌出,化作一道漆黑的洪流,灌入第六张画像。
黑袍老者的虚影在星光中缓缓凝实。
那张与日游神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的面容上,眼睛依旧闭着,但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打哈欠。
唐吉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太弱了。”
这是夜游神两个月前在魂海中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当时他九万两千点魂力,连高级御灵师的门槛都没跨过去,夜游神连眼睛都懒得睁。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夜游神。”
唐吉将最后一缕魂力灌入画像,声音平静。
“高级御灵师,十一万两千点魂力,牛头马面已破噩梦级,你的条件,我全满足了。”
“现在,轮到你了。”
画像中,夜游神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深蓝色的瞳孔,像无月的夜空,像最深的海沟,像天地初开时第一缕照进黑暗的星光。
“不错。”
夜游神开口,声音低沉而悠远,像夜风穿过古老的宫殿。
“老夫等了无数年,终于等到一个够资格让老夫睁眼的契主。”
他向前踏了一步,从画像中走出。
黑袍在魂海中无声翻涌,袍面上绣着的星图缓缓旋转,每一颗星辰都在发光。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深蓝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两个古篆。
“巡夜。”
“夜游神。”
“巡夜之神,监察善恶,守护一方平安。”
“今日,与汝契约。”
唐吉伸出右手,握住了那枚令牌。
魂海猛然一震。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涌入他的意识,那是夜游神的技能、天赋、以及无数年在夜间巡游积累的战斗经验。
与此同时,祭坛上空的天象变了。
那些被阴气遮蔽了不知多少年的雾气,忽然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星光撕开。
星光笔直的落在祭坛正中央,将唐吉笼罩在其中。
木清婉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震惊。
“这是......星辰之力?”
苏晚晴握着竹简的手指微微发紧。
“他在契约,第六尊阴帅!”
阵法外,虚耗的独眼瞪得滚圆,那张癫狂的笑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股气息是夜游神?!”
黑风老妖翅膀上数十只眼睛同时收缩。
“六尊九星神话?这小子是什么来头?!”
百目煞脸上的数百只眼睛全部瞪大。
“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契约六尊地府正神?!他的魂魄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星光的中心,唐吉缓缓站起身。
日游神负手立在他身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夜游神的虚影从魂海中踏出,与日游神并肩而立。
一金一黑,一日一夜。
两尊巡游之神,同时降临。
唐吉抬起右手,玄水戟握在掌心,戟刃上的黑水纹在星光下泛出幽蓝的光芒。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你们打了这么久,辛苦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阵法,落在虚耗、黑风老妖、百目煞,以及它们身后那三只瑟瑟发抖的恐怖级厉鬼身上。
“剩下的,交给它们。”
夜游神抬起眼皮,那双深蓝色的瞳孔淡淡地扫了一眼战场。
“一只偷东西的耗子,一只长毛的鸟,一团长眼睛的肉块。”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