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剑谷的入口是一道被剑痕劈开的山隙。
说“劈开”不是比喻。
两侧崖壁的断面平滑如镜,六百年前那一剑的剑意至今未散,石壁上还残留着一道道细密的剑痕,每一道都在往外渗着冷意。
唐吉伸手靠近其中一道剑痕,指尖还没触到石面,皮肤上就多了一条白印。
“别碰。”日游神连忙道。
“这些剑痕里封着的是永乐帝麾下那批剑修的临死一剑,六百年的阴气侵蚀,它们已经不是剑意了。”
唐吉收回手指,握紧玄水戟,踏入谷口。
谷内的景象远比外面所见更加骇人。
不是几十柄,不是几百柄,是成千上万。
长的短的,完整的断裂的,直插在石缝里的,斜靠在残碑上的,倒挂在崖壁上被藤蔓缠住的,每一柄剑都在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什么东西。
“好重的杀气。”
唐吉玄水戟横在身前。
戟刃上的黑水纹在阴风中一圈圈扩散。
“这些剑都是活的。”
苏晚晴展开竹简,一道探查符文飘入谷中,只飞出不到十丈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绞碎了。
她脸色微变。
“剑意已经异化成了厉鬼,谷里的每一柄剑都是一只剑鬼。”
话音未落,谷口左侧一柄斜插在碎石堆里的断剑忽然剧烈震颤,剑身从中间裂开,裂口里涌出一团黑雾,在半空中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穿着明军制式剑修袍,手握一柄由阴气凝成的长剑,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道从额头劈到下巴的剑痕。
紧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第十柄。
眨眼的功夫,谷口区域的数十柄古剑同时裂开,数十道剑修残影从剑身中踏出,凌空而立,手中阴气长剑齐刷刷指向了唐吉三人。
“剑鬼。”日游神睁开金色瞳孔,声如洪钟。
“生前是剑修,死后剑意不散,又被阴气侵蚀了心智,变成了只认剑不认人的怪物。”
一只剑鬼抬起右手,雾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出剑的姿势极标准,是明军剑修营的起手式。
“擅入葬剑谷者,斩。”
与此同时,其他剑鬼在谷口列成了一个歪歪扭扭但杀气凛然的剑阵。
“我说怎么谷口一只厉鬼都没碰上。”
木清婉咽了口唾沫。
“全在这儿等着呢。”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深处倒飞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丈余的神将,身披暗金甲胄,左手托青玉环,右手握金锤。
锤头上的“元金大神”四字古篆亮得刺眼,但甲胄上多了七八道剑痕,最深的在左肩,剑痕边缘还残留着灰白色的剑意,正在不断侵蚀暗金甲胄的防御。
温琼。
沈青石的温琼。
“温元帅!”
沈青石从剑阵侧翼冲出来,手中捏着一枚太极八卦玉符,青灰道袍上沾满了剑痕划破的裂口。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左臂被一道剑气贯穿,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滴,将玉符染得通红。
青玉环在空中急速旋转,磨盘大的青光朝剑阵正中央砸去。
最前排的三只剑鬼同时出剑,三柄雾剑刺在青玉环的同一点上,将这一击硬生生挡了回去。
金锤紧随其后,温琼右臂的肌肉贲张到极限,一锤砸在最前面那只剑鬼的雾剑上。
金锤镇岳。
剑鬼的雾剑在神力冲击下寸寸碎裂,整个魂体被砸飞出去,撞在崖壁上化作一蓬灰白的雾气。
但另外两只剑鬼立刻补上了它的位置,两柄雾剑交叉斩来,将温琼逼退了半步。
“太多了!”
沈青石咬紧牙关,手中玉符连点三下,三道青光打在温琼背上,将甲胄上的剑痕暂时压制住。
“这些剑鬼生前都是剑修营的精锐,每个人的剑法都不一样,但配合起来反而更麻烦,它们会预判我的出手路线!”
他话音刚落,侧翼三只剑鬼同时出剑。
三柄雾剑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刺来,一剑取咽喉,一剑取丹田,一剑取膝盖。
三剑的角度互为呼应,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
温琼挥锤砸开正面一剑,青玉环挡下侧面一剑,但第三剑还是刺入了他的右腿。
然后他看到了一道黑水幕。
水幕从侧面展开,高约丈余,水幕上浮出数十张扭曲的溺亡者鬼脸,同时张嘴咬住那三柄雾剑。
雾剑在水幕中剧烈震颤,剑身上的灰白剑意与黑水中的溺魂之力激烈碰撞,发出开水沸腾般的嗤嗤声。
“唐吉?!”
沈青石猛地转头。
唐吉横戟挡在他身前,玄水戟上的黑水纹一圈圈扩散,将剑阵正面压过来的七八只剑鬼全部拖入黑水域中。
“沈兄,又见面了。”
牛头狱卒从虚空中踏出,钢叉往地上一顿,灰白净秽光环炸开,将侧面扑来的三只剑鬼震得踉跄后退。
马面紧随其后,六条追魂索在空中织成一张寒焰网,将另一侧冲来的四只剑鬼冻成冰雕。
“你来葬剑谷干什么?”
沈青石擦掉嘴角的血迹,站直身体。
“找星钥。”唐吉侧身闪过一只剑鬼的突刺,反手一戟将它砸入黑水域中。
“断碑上说血瘴沼泽、葬剑谷、熔骨渊各藏一枚,集齐三枚才能开第三层。”
“我也看到了线索。”沈青石催动温琼重新站稳。
“离开封印台后我发现了半卷残册,上面记载了第三层的开启方法,但没想到葬剑谷的剑鬼这么难缠。”
他一掌拍在玉符上,温琼双眼猛然睁开,左眼赤红如火,右眼湛蓝如冰,青玉环膨胀到极限,朝剑阵正中央砸去。
“青玉环,镇邪!”
数十只剑鬼同时出剑,数十道灰白剑意在剑阵前方凝聚成一面剑气屏障。
青玉环砸在屏障上,青光与灰白剑意激烈碰撞,僵持两息后青玉环被弹了回来。
“没用的。”沈青石喘着粗气。
“这些剑鬼的剑意是六百年前剑修营的精锐留下来的,单论剑意精纯度,任何一只都不在八星传说之下,它们列成剑阵之后剑气互通,我试了三次都没能打穿。”
“那是因为你一个人打。”
唐吉抬起右手,日游神与夜游神同时从魂海中踏出。
日游神金色官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右拳收在腰间,正午烈阳般的金光在拳锋上炸开。
夜游神站在日游神右后方,黑袍上的星图缓缓旋转,深蓝色的星辰之力在周身凝成一片星辉。
“日照!”
金色光柱轰入剑阵正中央,日游神这一拳专打剑气循环最密集的那个节点。
数十只剑鬼同时举剑格挡,灰白剑意在金色光柱的轰击下寸寸碎裂,最前面的三只剑鬼直接被轰飞。
但剑阵没破。
两侧的剑鬼立刻补上了缺口,重新将剑气循环维持住。
“剑阵的运转靠的是剑气共鸣。”
夜游神打了个哈欠,抬起右手张开五指。
“只要把共鸣的节奏打乱,这阵就不攻自破。”
星辰领域无声扩张,深蓝色的星光将整片谷口笼罩。
那些原本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的剑鬼动作骤然减慢,在星辰法则的压制下,它们的剑速被削去了至少七成。
但夜游神的手段不止于此。
他张开星辰领域之后,那些剑鬼脚下踩着的剑阵方位忽然开始错乱。
星辰领域的本质是宇宙法则的投影,宇宙法则的运转节奏与剑阵的运转节奏发生了冲突,剑鬼们踩着阵法方位,却发现自己每一步都踩在星辰轨道的反方向上。
“剑阵乱了!”沈青石瞳孔收缩。
“就是现在!”白无常的笑声从半空中飘下来。
魂幡迎风展开,幡面上“一见生财”四个古篆在紫银色雷光中亮得刺眼。
他念头一动,数十道紫银色雷霆凭空劈落,每一道雷霆都劈在一只剑鬼的头顶。
一念雷劫专劈魂魄,这些剑鬼本身就是剑意与怨念的聚合体,雷劫对它们的杀伤力比对普通厉鬼还要强上数倍。
被雷霆劈中的剑鬼浑身剧烈震颤,灰白雾气中蕴含的怨念在雷光中被大片大片烧成青烟。
失去了怨念的支撑,剑意本身也维持不住人形,十几只剑鬼同时化作雾气散开。
黑无常从阴影中踏出,两条勾魂链同时刺出。
左手的紫雷锁链缠住三只剑鬼的脖颈,右手的黑雾锁链贯穿它们的胸口。
紫雷判罪之力顺着锁链灌入剑鬼体内,这些剑鬼生前斩杀过无数厉鬼,但六百年的阴气侵蚀也让它们沾染了罪孽。
在紫雷判罪的焚烧下,剑鬼体内的罪孽被点燃,整个魂体从内到外炸开。
“七个。”黑无常收回锁链,言简意赅。
沈青石看着眼前这一幕,握着玉符的手微微发颤。
白无常的一念雷劫一击劈碎十几只剑鬼,黑无常的紫雷判罪同时斩杀七只。再加上日游神的日照正面轰穿剑阵防御,夜游神的星辰领域打乱剑阵运转。
从唐吉出手到现在不过二十息,他一个人打了半天都没打穿的剑鬼剑阵,在唐吉的六尊阴帅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他和唐吉在封印台联手时,唐吉还需要他配合才能破阵。
现在唐吉一个人就能碾压。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一丝血痕。
不甘心。
但看看那六尊悬浮在唐吉身后的阴帅,牛头马面正面碾压、日夜游神领域压制全场、黑白无常专克怨念型厉鬼,每一尊都是九星神话,每一尊的配合都默契得像同一个人身体里的不同器官。
这已经不是靠自己一个人能追上的差距了。
“沈兄,发什么呆?”
唐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沈青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不甘。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右手捏诀,温琼左掌的青玉环再次飞出,右手金锤高举过顶。
“温元帅,金锤镇岳。”
温琼一锤砸下。
金锤落地时炸开的冲击波将七八只刚站稳的剑鬼再次震翻。
锤头上的“元金大神”四字古篆射出的金光钉穿了其中两只,将它们连同身后的断剑一起砸进了石壁里。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谷口三十余只剑鬼全部化为飞灰。
唐吉催动生死簿,将最后一只剑鬼的残魂收入拔舌地狱。
【成功关押剑鬼(噩梦级初期)×7,阴气值+3500】
【成功关押剑鬼(恐怖级巅峰)×25,阴气值+6250】
【当前阴气值:69760】
沈青石看着唐吉那六尊阴帅配合默契地将剑鬼逐一击杀,看着黑白无常的雷光在谷口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看着日夜游神的双重领域将整个战场变成了完全由唐吉掌控的棋盘,心中那点不甘终于化作一声苦笑。
“六尊九星神话,双重领域,阴律判罪……唐兄,你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亮出来?”
“底牌这种东西。”唐吉将玄水戟往肩上一扛。
“亮出来就不叫底牌了。”
沈青石摇了摇头,不再追问。
温琼在他身后缓缓收敛了金锤上的光芒,那双赤红与湛蓝的异瞳扫过唐吉身后的六尊阴帅,沉默片刻后低沉开口。
“青石,不必妄自菲薄,此子走的不是寻常路,他的对手也不是寻常人。”
“我知道。”沈青石整了整被剑鬼削破的袖口。
“只是有点不甘心罢了,算了,正事要紧,镇岳剑在谷底,剑尘应该已经到了。”
唐吉点了点头,正要迈步往谷内走,忽然停下了脚步。
日游神带着一丝意外看向谷底方向。
“有意思,有人在跟镇岳说话。”
“说话?”
“准确的说,是在跟镇岳剑里的那道剑灵残念对话,吕洞宾的纯阳剑意,正在与六百年前的剑修统领隔空论剑。”
谷底深处。
剑尘盘膝坐在一块被剑削平的青石上,面前三丈外,一柄巨剑斜插在一块两人高的巨石之中。
那柄剑太大了。
剑身从剑格到剑尖足有一丈二,比剑尘整个人还高出一截。
剑刃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是一次与厉鬼交战的记录。
剑格呈四方形,四面各刻着一个古篆,镇、岳、安、邦。
剑柄缠着早已腐朽的麻绳,但剑柄末端那颗暗金色的剑穗却完好无损,在阴风中微微晃动。
巨剑周围的地面上,插着十二柄相对完好的长剑。
剑身全部朝向巨剑,像是在守护,又像是在朝拜。
剑尘已经在这里坐了半个时辰。
吕洞宾的虚影负手站在巨剑前,腰间纯阳剑没有出鞘,但他那双总是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散漫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剑身上的裂纹。
“这柄剑的主人,生前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剑道至高境界。”吕洞宾缓缓说道。
“他不是死在厉鬼手里,是死在自己手里,他将毕生修为全部灌入这一剑,封住了这片山谷的地下阴脉,否则六百年前那场决战,明军的阵线会被阴气从内部冲垮。”
剑尘膝上的纯阳剑正在发出细微的嗡鸣,剑身上“纯阳”二字忽明忽暗。
同为剑,纯阳剑在向镇岳剑的剑灵残念致意。
“上面有禁制。”剑尘忽然开口。
“三层,三个节点,分别对应剑尖、剑格、剑柄,要破开,必须同时从三个方向注入力量。”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扬:“六百年前的剑修统领,死前还在考校后辈。”
就在这时,谷口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阴气波动,紧接着是雷霆轰鸣和剑鬼嘶吼交织的声响。
剑尘偏过头,朝谷口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镇岳剑。
“唐吉到了,还有沈家那小子。”
吕洞宾捋了捋长髯。
“三人正好对应三个节点。”
“嗯。”剑尘闭上眼。
“等他们打完。”
片刻后,脚步声从谷道深处传来。
唐吉和沈青石并肩走出谷道,身后跟着木清婉和苏晚晴。
木清婉的青藤祭司还撑着藤盾,藤盾边缘有被剑鬼砍出的缺口。
苏晚晴的竹简上多了七八道剑痕,但眉间那枚地煞符文的光晕比之前更亮了,在谷道中,她又参悟了一道刻在石壁上的残缺剑符。
沈青石一进谷底就看到了盘膝坐在青石上的剑尘,瞳孔微缩。
剑尘身上没有任何战斗痕迹,灰布衣上连一道剑痕都没有。
但他周围地面上散落着至少三十柄断裂的古剑,每一柄都是从正中间被一剑斩断的,断口平滑如镜。
三十多只剑鬼,全被一剑斩了。
“剑尘兄,久等了。”
唐吉走到青石前,开门见山。
“星钥在镇岳剑里,你在谷底坐了半天,应该已经摸清了。”
剑尘睁开眼,看了唐吉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六尊阴帅虚影,最后目光落在沈青石身上。
“需要三个人才能破开,你的日游神可以,加上沈青石的温琼金锤正好。”
唐吉略微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以剑尘的性格,多少会说几句“你们也配碰镇岳剑”之类的话,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
“你不是那种废话多的人。”
剑尘站起身,将纯阳剑从膝上提起。
“我也不是,一起来吧。”
吕洞宾踏前一步,右手握住纯阳剑的剑柄,拔剑出鞘。
纯阳剑出鞘时没有剑鸣,没有剑光,只有一道极淡的金色剑芒从剑尖延伸到剑柄,像一缕被拉长的阳光。
他走到镇岳剑的剑柄前,将纯阳剑的剑尖抵在剑柄末端那颗剑穗上。
沈青石深吸一口气,右手捏诀,温琼的金锤高举过顶,锤头上的“元金大神”四字古篆全部亮起。
另一边,他走到镇岳剑的剑格前,将金锤悬在剑格正上方三寸处。
日游神右拳收在腰间,拳锋上的金光从拳头大坍缩到针尖大,亮度却翻了数倍。
“日照。”
三人同时将力量注入三个节点。
纯阳剑意涌入剑柄,金锤镇压之力灌入剑格,日照拳罡轰入剑尖。
镇岳剑猛然剧震。
剑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在这一刻全部亮了起来。
六百年前那位剑修统领留在剑身中的毕生修为,在三种力量的共鸣下被重新唤醒。
巨剑开始从巨石中缓缓升起,剑刃与石缝摩擦时发出尖锐的声响,火花四溅。
守护在巨剑周围的十二柄长剑同时出鞘三寸,像是在向苏醒的统领致最后的敬礼。
然后禁制碎了。
三层剑意禁制在三种力量的夹击下同时碎裂,炸开的剑芒碎片如暴雨般向四周飞射。
温琼挡在沈青石身前,金锤横扫将碎片砸飞。
日游神挡在唐吉身前,金色官袍被碎片划出七八道裂口,但碎片没能穿透他的金身。
吕洞宾最从容,纯阳剑在身前画了个圈,所有射向他和剑尘的碎片都被剑圈弹开,一片都没漏过。
剑芒散尽后,一道银光从镇岳剑的剑身上脱离,朝唐吉飞去。
唐吉伸手一抄,将那东西握在掌心。
摊开手,掌心躺着一柄巴掌大的青铜小剑,剑身上刻着与第一枚星钥同源的星辰纹路,入手微凉,散发着淡淡的剑意余韵。
第二枚星钥。
剑尘走到镇岳剑前,伸手在剑身上轻轻一抹。
那些银色的剑芒开始自行流转,在剑身上排列成一篇完整的剑诀。
剑诀不长,但每一句都蕴含着一道剑意变化,从起手式到收剑式,从单剑破敌到御剑成阵,是六百年前那批剑修部队的毕生所学。
“太上镇岳剑诀,原来叫这个名字。”
剑尘从袖中取出一卷空白玉简,将剑诀一字不漏的拓印下来,然后将玉简一分为二,抛给唐吉和沈青石各一份。
“剑尖那一式我已经参透了,剩下的是给你们联手破禁的回报,参不参悟得透,是你们自己的事。”
沈青石接过玉简,指尖触到玉简的瞬间,一股庞大到几乎要撑破脑颅的剑意涌入意识。
那是六百年前数千剑修在沙场上用命磨出来的剑道真意,哪怕只参悟三成,也能多一重力量加持。
他郑重抱拳:“剑尘兄,这份礼太重了。”
唐吉接过玉简时,魂海中牛头狱卒瓮声瓮气的嘀咕了一句“俺老牛又不用剑”,但日游神却睁开眼睛,金色瞳孔盯着玉简看了片刻,缓缓点头。
“此剑诀暗合纯阳之道,虽非老夫主修,但其中几式杀招可与日照拳意相融,大人若有暇参悟,当有所得。”
唐吉将玉简收入收纳袋,正要说些什么,剑尘忽然抬手打断了他。
纯阳剑自行出鞘三寸。
剑尘转过身,目光越过葬剑谷的崖壁,穿过层层阴雾,看向遗迹入口的方向。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右手按上了纯阳剑的剑柄,指节微微收紧。
“有脏东西进来了。”
“不是华夏的厉鬼,这股阴气很杂,是从外面进来的,而且不止一个,速度很快。”
唐吉和沈青石对视一眼,同时将意识探向遗迹入口方向。
数息后,两人都感应到了那股与华夏阴气格格不入的异域气息,已经在往第二层渗透了。
“会不会是其他省的队伍?”木清婉问道。
“不是。”剑尘的声音斩钉截铁。
“华夏的英灵,不管哪一省哪一脉,根基都是同一个传承体系,这股力量完全不在华夏的体系之内。”
“多半是海外来的吧,看来外面出了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