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山脉，夜。
平台上的灵能探照灯扫过倒悬山峰的阴影，光柱在浮石间切开一道道苍白的口子。
哨塔顶端的结界光球比平时亮了三成，淡金色的光芒将整片平台笼罩得严严实实。
陆征站在哨塔最高处，手里捏着一枚通讯玉符，眉头皱得像拧紧的钢丝。
“第三巡逻队，回话。”
玉符里只有沙沙的杂音。
第三巡逻队负责平台东侧断崖一线的警戒，一共六个人，领队的是个高级级御灵师，契约了一尊七星史诗的哨兵型英灵。
按理说，就算碰上噩梦级的厉鬼也能撑到增援赶到。
但已经一炷香没有回话了。
陆征把玉符往腰带上一拍，转身走下哨塔。
塔底的临时指挥室里，两名值班的参谋正在地图上标注巡逻队的最后一次联络位置，看到陆征进来同时起身。
“陆局，东侧断崖的灵能探照灯刚刚灭了一盏。”
“不是故障？”
“不是，灵能供应正常，灯是被人从外部打灭的。”
陆征没有说话。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平台中心划到东侧断崖，在那条标注着红色警戒线的位置点了点。
“叫醒所有休整人员，把平台的防御结界升到最高等级。”
两名参谋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迟疑道。
“陆局，最高等级会消耗大量灵能储备，如果今晚没有......”
“已经来了。”
陆征话音未落，东侧断崖方向传来英灵爆发的魂力波动，然后彻底安静了。
三道黑影从断崖下翻了上来。
他们的动作极快，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身上的黑色作战服没有任何标识，但款式统一，材质是一种能吸收英灵探测的特殊纤维。
每人腰间都挂着不止一个封印容器，容器表面的符文泛着幽绿的光，是东南亚降头师惯用的封魂罐。
为首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脸上纹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从额头蔓延到脖颈，消失在衣领之下。
他蹲在断崖边缘，右手按在地面上，五根手指的指甲缝里同时钻出五条细如发丝的黑色线虫。
线虫在岩石缝隙中快速游走，每经过一处符文节点，那个节点上的灵光就会黯淡一分。
“青蛊，结界节点找到了几个？”
中年人身后，一个体型壮硕如铁塔的汉子压低声音问道。
他背上扛着一柄用铁链缠了七八圈的鬼头大刀，刀身上嵌着三颗还在跳动的厉鬼心脏。
“三个。”
青蛊抬起右手，五条线虫从石缝中钻回来，在指尖缠绕成一颗蠕动的黑球。
“但这只是外围节点，核心节点在哨塔底部，想从外部破开至少需要一炷香。”
“一炷香太长了。”
第三个人开口。
这是个女人，脸被兜帽遮住大半，只露出一截尖削的下巴和两片涂成黑色的嘴唇。
她身后悬浮着一尊只有上半身的英灵虚影，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双眼被黑布蒙住，双手捧着一颗不断往外渗血的婴儿头颅。
“血媒，让你的鬼娃去找巡逻队剩下的活口。”
青蛊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们进山时放倒的那几个不够，还需要更多血祭材料。”
血媒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身后那尊鬼母虚影的婴儿头颅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翻滚的血光。
“找到了。”
她指向平台西侧，那边是临时医疗站的帐篷。
“两个重伤员，一个轻伤，血很新鲜。”
铁塔汉子舔了舔嘴唇，将鬼头大刀从背上解下来。
铁链哗啦啦松开，刀身上的三颗厉鬼心脏同时跳动了一下。
“陆征交给我。”
“你疯了？”青蛊皱眉。
“陆征是资深级，他的文官封印师是八星传说，你一个噩梦级初期的......”
“谁说我要单挑他？”
铁塔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槟榔染黑的烂牙。
“我的吞鬼刀里封了三只噩梦级厉鬼，随便放一只出来就够他忙一阵子，你们趁乱去找那个叫唐吉的小子，找到就杀，杀了就走，十亿欧元，够我们在南洋买三座岛。”
青蛊正要说什么，脸色忽然变了。
五条线虫同时传来反馈，平台中央的防御结界能量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有人在操控结界，而且这个人的封印术造诣远在他之上。
“散！”
青蛊话音未落，一道淡金色的封印阵从天而降。
那是三十二道符文组成的困锁阵，每一道符文都预判了他们三人的位置。
铁塔汉子反应最快，鬼头大刀横斩而出，刀身上的三颗厉鬼心脏同时喷出黑雾，在头顶凝成一面雾盾。
封印阵砸在雾盾上，炸开的金光将雾盾撕得粉碎。
铁塔汉子被震退三步，脚下的岩石龟裂成蛛网状。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第二道封印阵已经落了下来。
这次是四十八道符文，锁的是他们体内的魂力运转。
“禁字诀！”青蛊嘶声道。
“是文官封印师的封魂禁制！”
三人的魂力在禁制压制下同时滞涩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陆征的身影出现在了断崖边缘。
他从哨塔到断崖，跨越了将近一里地的距离。
文官封印师的虚影负手立在他身后，那卷展开的竹简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全部亮着，像满天星斗被强行压缩到了方寸之间。
“南洋青蛊道的线虫术。”
陆征看了一眼青蛊指尖那颗蠕动的黑球。
“还有吞鬼道的炼刀术和血媒道的鬼娃降，你们是赏金猎人小队，都是从南洋来的？”
青蛊将那颗黑球往地上一拍，数十条黑色线虫从球体中炸开，钻入岩石缝隙中消失不见。
下一秒，断崖边缘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岩石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那些线虫正在从内部瓦解岩石结构，意图制造塌方。
陆征连眼皮都没抬。
文官封印师虚影抬起右手，竹简上飞出一道朱砂色的符文，打入地面。
岩石中传来一阵密集的爆裂声，那些正在疯狂啃噬岩石的线虫被封印之力同时震毙，从石缝中挤出的虫尸化作一滩滩黑水。
“你杀我的虫，我就杀你的人。”
青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的印诀，脸上那些青色符文忽然全部活了过来，从皮肤上脱离，在空中凝成一只巴掌大的青色蛊虫。
蛊虫振翅飞向陆征，飞行时发出一种极细的嗡鸣声。
那声音传入耳中，让人意识开始模糊，像是有人在脑子里撒了一把沙子。
文官封印师展开竹简挡在陆征面前，但青色蛊虫直接穿透了竹简的防御。
它不是实体，是一只由纯粹的诅咒之力凝成的蛊魂。
“蛊魂术？”
陆征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变化。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在虚空中写了一个“破”字。
笔画却极重，每一笔落下都有朱砂光芒在空气中凝固。
当最后一笔收锋时，“破”字猛然炸开，化作一道血色冲击波朝青色蛊虫正面轰去。
蛊虫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被冲击波轰成碎片，碎片倒射回青蛊身上，将他脸上重新凝固的青色符文炸得面目全非。
青蛊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七窍同时渗血。
但他的嘴角却在笑。
“开！”
铁塔汉子暴喝一声，鬼头大刀上的铁链全部崩断。
刀身上三颗厉鬼心脏同时炸开，三只噩梦级厉鬼从封印中挣脱而出。
第一只是一只没有皮肤的血尸，浑身肌肉纤维裸露在外，每一条肌肉都在不断蠕动收缩，像被剥了皮的蛇。
它从刀身中跃出时，脚下的岩石被血水腐蚀得嗤嗤作响。
噩梦级中期，赤炼尸。
第二只是一团翻涌的黑雾，雾中探出无数条半透明触须，触须末端各长着一张嘴。
那些嘴同时张开，发出重叠的哭声，哭声入耳让人魂海剧震。
噩梦级初期，百哭鬼。
第三只最小，只有拳头大，是一只浑身覆盖着骨甲的甲虫。
甲虫的背壳上刻满了细密的降头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往外渗着幽绿的毒液。
噩梦级初期，蚀骨蛊虫。
“赤炼尸，血尸爪！”
“百哭鬼，千魂哭丧！”
“蚀骨蛊虫，钻心蛊毒！”
铁塔汉子一口气报出三只厉鬼的技能名称，鬼头大刀往地上一插，刀身上残存的厉鬼本源化作三道黑色锁链，分别连入三只厉鬼体内。
他以自身为媒介，同时操控三只噩梦级厉鬼。
这是吞鬼道最核心的秘术，以身为炉，万鬼同炉。
赤炼尸率先扑向陆征，没有皮肤的血爪在空中抓出四道血痕，血痕过处空气都被腐蚀出肉眼可见的缺口。
百哭鬼的触须从侧面缠上来，数十张嘴同时哭嚎，哭声中蕴含的精神冲击让陆征身后的文官封印师虚影微微一晃。
蚀骨蛊虫最小，威胁却最大。
它直接钻入地底，在地下快速游走，朝着封印阵眼去。
陆征收回写“破”字的右手，负在身后，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
“杖责。”
文官封印师虚影动了。
他从虚空中抽出一根乌黑的木杖。
那根木杖看起来平平无奇，杖身上甚至还有几道虫蛀的痕迹，但木杖挥出时带起的风声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第一杖砸在赤炼尸的血爪上。
无皮血尸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整条右臂被一杖砸得粉碎。
血尸的右臂化作一蓬血雾消散在空气中，断口处光滑平整，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因为杖刑之力已经将断口处的血管全部封死。
第二杖横扫，砸在百哭鬼的数十条触须上。
触须上的嘴同时发出尖叫，然后全部哑了。
杖刑之力顺着触须蔓延到百哭鬼本体，将那团翻涌的黑雾从中劈成两半。
第三杖从天而降，砸在地面上。
地面没有裂，但藏在地下的蚀骨蛊虫被杖刑之力隔着数尺厚的岩层直接震了出来。
骨甲碎裂，蛊虫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背壳上的降头符文全部熄灭。
三杖，三只噩梦级厉鬼，全部失去战斗力。
铁塔汉子手中的鬼头大刀发出一声哀鸣，刀身上裂开一道从刀尖延伸到刀柄的裂纹。
他以自身为媒介连接三只厉鬼，厉鬼被重创，反噬之力顺着连接涌入体内。
他仰天喷出一口黑血，双膝跪地，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陆征没有停。
他一直在找第三个人。
血媒不见了。
就在铁塔汉子放出三只厉鬼吸引注意力的瞬间，血媒身后那尊鬼母虚影的婴儿头颅忽然张开了嘴。
那张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条通向虚空的通道。
血媒整个人缩入婴儿口中，消失在原地。
鬼母虚影是八星传说，它有一个极其罕见的空间转移类技能，鬼胎换影。
这个技能可以在视线范围内的任意位置放置一枚鬼胎印记，然后通过婴儿头颅的嘴进行瞬间转移。
转移距离不超过三百丈，但每次转移后的落点完全随机，连施术者自己都无法预判。
这招本来是血媒用来逃命的底牌，现在被她用来突破防线。
陆征的目光扫过整片平台。
东侧没有，西侧没有，南侧没有。
北侧，医疗站。
一道血红的身影从医疗站帐篷外的阴影中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怀中抱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婴儿心脏。
血媒落地时脚步踉跄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
鬼胎换影对身体负担极大，连续使用会让施术者的心脏承受巨大的空间压力。
但她不在乎。
帐篷里有两个重伤员和一个轻伤的值班医师。
重伤员昏迷不醒，值班医师刚拔出腰间的制式手枪，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血媒怀中的婴儿心脏就炸开了一圈血光。
“鬼母，血胎缚魂！”
婴儿心脏中伸出数十根血色的脐带，朝三人缠去。
脐带的速度极快，带钩，缠上就嵌进肉里，然后开始吸食血液和魂力。
值班医师咬牙甩掉手枪，从腰间拔出一枚信号玉符准备捏碎，但一条脐带已经缠上了手腕，将他整个人吊了起来。
“陆局长——！”
他喊出这三个字的同时，陆征的封印阵已经到了。
这一次从地底涌出。
三十二道符文射向一条脐带。
符文与脐带接触的瞬间，发出开水沸腾般的嗤嗤声，脐带中的血水被封印之力蒸发，干瘪成一条条灰色的枯藤。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人。”
血媒咧嘴一笑，兜帽被气浪掀开，露出一张半边脸都被血色符文覆盖的脸。
她的笑容极诡异，半边是人，半边是鬼。
“鬼母，血爆术！”
被封印阵切断的那些干瘪脐带忽然同时炸开。
每一节断脐中都压缩了大量的血气，炸开时化作无数细如尘埃的血雾粒子，朝四面八方扩散。
血雾所过之处，空气变得黏稠，呼吸时像在吸一嘴的铁锈。
血爆术不是攻击技能，是范围控制技能。
它的作用是制造一片高浓度血雾区域，在这片区域里，非血媒道的御灵师会持续受到血毒侵蚀，感知和速度都会大幅下降。
同时，这片血雾也是血媒最理想的战场环境。
陆征被血雾裹住的瞬间，动作确实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血媒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没有攻击陆征。
她转身朝遗迹入口的裂缝冲去。
“她的目标是遗迹！”
陆征的瞳孔骤缩，右手在虚空中连写三个“封”字，三道封禁符文成品字形射向裂缝入口。
同时文官封印师虚影的竹简完全展开，上百道符文从中飞出，在裂缝前织成一张密集的封印网。
但血媒根本没有打算减速。
她冲向封印网的同时，身后那尊鬼母虚影忽然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鬼母的双臂环抱住血媒，婴儿头颅张开嘴，将血媒整个人吞了进去。
然后鬼母虚影开始膨胀。
从等身大膨胀到一丈，从一丈膨胀到三丈。
她的腹部高高隆起，腹壁上的皮肤被撑得透明，可以看到里面翻滚的血光和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她在用自己的魂体孵化什么东西。
陆征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脸色彻底变了。
“所有人，趴下！”
封印网外围的御灵军条件反射地卧倒。
下一秒，鬼母虚影的腹部炸开了。
一只浑身覆盖着血色鳞片的夜叉从爆炸中心冲出。
它身高丈二，背后展开一对由鲜血凝成的肉翅，十根手指上长出的不是指甲，是十柄骨质的弯刀。
它的脸是一张女人的脸，嘴角裂到耳根，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条不断伸缩的血色吸管。
噩梦级巅峰，血翼夜叉。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双翅一振，朝裂缝入口撞去。
陆征的封印网挡在它面前。
五十四道符文组成的封印网，足以困住噩梦级巅峰的厉鬼至少一炷香。
血翼夜叉直接撞了上去。
封印网上的符文同时亮起，封印之力如锁链般缠向夜叉的四肢和翅膀。
但夜叉根本没有躲，它任凭锁链缠住身体，任凭封印之力灌入体内，只是振动双翅，拼了命地往裂缝里挤。
封印网被它一寸一寸地撑开。
“疯子！”
陆征咬牙催动文官封印师，将封印网的强度提升到极限。
“它想硬闯遗迹入口！”
文官封印师抬起右手，在封印网上加盖了一道禁制。
“镇”字诀，能压制一切阴邪生物的魂力运转。
封印网上的符文从五十四道增加到七十二道，缠住夜叉的锁链从数十条增加到上百条。
血翼夜叉的动作终于被遏制住了。
它的半边身子被封印网死死缠住，翅骨在锁链勒压下发出咯吱的脆响，胸口的血色鳞片被封印之力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翻涌的血肉。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陆征都没想到的动作。
它抬起右手，十根骨刃同时刺入自己的左半边身躯。
骨刃从肩膀切入，沿着肋骨一路往下，将整条左臂连同半边躯干一起剜了下来。
自爆。
它将剜下来的半边身躯连同一半魂魄本源全部引爆，炸开的血光直接撕开了七十二道封印网的一角。
同时，它在爆炸的瞬间将自己体内封印的一缕诅咒之气射了出去。
那是一道只有手指粗的暗红气息，细如发丝，但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封印网合拢之前钻进了裂缝入口，消失在遗迹深处的阴雾中。
血翼夜叉看着那缕诅咒之气消失在裂缝中，裂到耳根的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然后它被七十二道封印网彻底缠死，从空中拽了下来，砸在平台地面上。
陆征走到它面前，低头看着这只半边身躯已经炸烂的怪物。
它的血眼还在死死盯着裂缝方向，嘴里反复念叨着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陆征仔细辨认了片刻，才听清那是南洋土语，意思是。
鬼神本源，鬼神本源，鬼神本源……
“鬼神本源？”
陆征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转身走回哨塔指挥室。
两名参谋正在整理从俘虏口中撬出来的情报，看到陆征进来，其中一人递过来一份刚刚译出的审讯记录。
青蛊和铁塔汉子都没死，一个重伤一个被俘。
铁塔汉子嘴硬，但青蛊在文官封印师的“审”字诀下连三分钟都没撑过去，把知道的全部吐了出来。
陆征翻看记录，目光越来越沉。
暗花红榜，悬赏目标唐吉，悬赏金额十亿欧元，附加悬赏一枚噩梦级鬼神本源。
发布方，地狱之门。
悬赏范围，全球。
悬赏对象，不限人类。
“十亿欧元加一枚鬼神本源。”
陆征将审讯记录拍在桌上，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难怪连血媒道的人都敢赌上命。”
他拿起通讯玉符，接通了总局的紧急频道。
“我是陆征，陨星山脉平台遭遇境外势力袭击，已击退第一波，俘虏供述地狱之门对希望之杯冠军唐吉发布了暗花红榜，悬赏级别极高，至少两位数以上的境外势力正在赶往华夏边境，请求立即增援陨星山脉，同时建议将唐吉的安全保护级别提升至最高。”
玉符那头沉默了几息，然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收到，增援部队将在天亮前抵达，另外，陆局长，总局这边也收到了一些风声，从西伯利亚方向有三道异常阴气波动正在翻越边境山脉，速度极快，初步判断是地狱级强者。”
“地狱级？”陆征握着玉符的手指节发白。
“还不确定是本体还是子体，但无论如何，不能再让第二波渗透进遗迹，平台那边的防御还能撑多久？”
陆征正要回答，脚下猛然一震。
震动持续了数息后停止，然后平台西侧的地面忽然塌陷出一个直径三丈的坑洞。
坑洞里涌出一股带着冰碴的寒气，寒气中裹挟着两三只浑身覆盖冰晶的巨大蠕虫，每一只都有水桶粗，体长超过两丈，口器呈螺旋状张开，里面嵌满了锯齿状的冰牙。
“西伯利亚冻土蠕虫的子虫！它们从地下挖穿了基岩，直接钻进了平台下方的阴气矿脉！”
陆征一把抓起腰间的封印容器，头也不回的朝坑洞方向冲去。
“总局，我这边出了点新情况，西伯利亚的虫子也来凑热闹了，它们的母体至少是地狱级，这些子虫的目标是阴气矿脉，一旦矿脉被污染，整片平台的防御结界都会瘫痪。”
他冲到坑洞边缘，往下一看，矿脉深处至少有七条子虫正在疯狂吞噬阴气结晶。
它们的冰晶甲壳在矿脉中快速蠕动，每吞下一块结晶，口器中就会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液体，液体渗入岩层后，原本稳定的阴气流动开始变得紊乱。
“文官——！”
文官封印师虚影从天而降，竹简上的符文如暴雨般射入坑洞。
但子虫的冰晶甲壳极厚，符文打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浅痕，根本无法阻止它们吞噬结晶。
陆征咬了咬牙，翻身跃入坑洞。
必须下井清剿子虫，否则防御结界一垮，外面的敌人会更猖狂。
但下井就意味着平台表面的防御力量被大幅削弱。
青蛊他们只是炮灰，真正的威胁还在后面。
他在落入矿脉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遗迹入口的方向。
那缕诅咒之气已经彻底消失在裂缝深处。
唐吉在里面还不知道这一切。
他拦不住那么多敌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