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赤髯鬼将嘶吼着,双臂上的旱纹疯狂闪烁,试图重新点燃那股焚天灭地的力量。
但阎王权柄如山一般压在身上,地狱级后期的境界被一层层往下削。
地狱级中期。
地狱级初期。
最终勉强卡在地狱级初期的边缘,摇摇欲坠。
“痛快!”
唐吉发出狂笑,紫袍猎猎作响,斩鬼剑在手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剑鸣。
“老崔!我打正面,你给我封死它的退路!”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
斩鬼剑高举过顶,一道十丈长的紫色剑罡从剑刃上炸开,裹挟着吞鬼之力特有的暴烈气息,朝赤髯鬼将当头劈下。
“斩鬼剑!天罡式!”
赤髯鬼将瞳孔骤缩,右拳紧握,暗红旱雷在拳锋上炸开,一拳迎上。
“旱雷——破!”
紫色剑罡与暗红雷柱在半空中碰撞,炸开的气浪将峡谷两侧的岩壁震得寸寸龟裂。
僵持不过半息,钟馗的剑罡便硬生生将旱雷从中劈开,雷光朝两侧分流,在岩壁上炸出两个焦黑的窟窿,而剑罡的余势不减,直直斩在赤髯鬼将胸口的旱纹护甲上。
“咔嚓——”
护甲上裂开一道从肩到腰的口子,旱纹碎片四散飞溅。
赤髯鬼将被这一剑劈得连退三步,脚下在地面上犁出两道焦黑的深沟。
“还没完!”
他一脚踏碎地面,整个人借力腾空,斩鬼剑在半空中挽出一个剑花,剑尖朝下,直刺赤髯鬼将胸口。
“第二剑,破军!”
赤髯鬼将嘶吼着抬起双臂,双掌合十,试图用掌心夹住剑尖。
但斩鬼剑的剑尖在即将被夹住的瞬间猛然一偏,擦着它的掌缘滑过,刺入左肩。
“啊——!”
赤髯鬼将发出一声惨叫,左肩被刺穿。
“叫什么叫!”
唐吉咧嘴一笑。
赤髯鬼将暴怒,右手五指猛然伸长,骨爪上燃起五色火焰,朝唐吉面门抓去。
“五火!裂魂爪!”
“老崔!”
唐吉头也不回的吼了一声。
崔珏的铁笔已经落下了。
“阴律!禁。”
三道朱砂符文凭空出现在赤髯鬼将右手腕部,符文亮起的瞬间,那五根骨爪上的火焰像被掐住了咽喉,同时黯淡了三分。
唐吉挥动斩鬼剑,反手一剑削在它右臂上,将它整条右臂齐肘斩断。
断臂落地的瞬间化作一蓬暗红的血雾,赤髯鬼将疼得浑身发抖,但断口处肉芽疯狂蠕动,新的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想长回来?”
唐吉左手一翻,照妖镜翻转。
“照妖镜!”
一道刺目的金光从镜面中射出,打在赤髯鬼将胸口的旱魃真血上。
真血表面那些流转的旱纹在镜光中剧烈跳动,原本疯狂的修复速度骤然减缓,断臂的肉芽停止了生长,胸口的裂痕也不再愈合。
“没了修复,你还有什么本事?”唐吉扛着斩鬼剑,一步步朝赤髯鬼将逼近。
“一个靠别人血活着的废物,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赤髯鬼将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疯狂。
它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裹挟着歇斯底里的决绝。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本将?本将追随旱魃大人三千年,岂会败在你这个地府的走狗手里!”
它抬起仅剩的左臂,五指成爪,猛地刺入自己胸口。
五根骨爪刺入胸膛,抓住了那颗正在跳动的旱魃真血!
“旱血燃魂!”
旱魃真血炸开一圈暗红色的冲击波,连照妖镜金光都被逼退了三尺。
赤髯鬼将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反升。
“本将就算魂飞魄散,也要拉你们垫背!”
它双拳齐出。
“旱雷灭世!”
两道墨红雷柱合一,化作一道粗如磨盘的雷光,朝唐吉正面轰去。
雷光过处,空气被电离成等离子态,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唐吉横剑格挡,斩鬼剑上的紫光与墨红雷光碰撞的瞬间。
他被震得往后滑了三尺,脚下的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沟。
“这家伙疯了!”唐吉咬着牙。
“它在用命换力量!”
就在这时,一道憨厚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唐吉兄弟!我来助你!”
蛮古从骨堆里一跃而起。
“蚩尤!”蛮古大喊。
“那个耍骨头的交给你了!”
“本座不是你的打手。”
蚩尤冷哼一声,但右手已经抬了起来,五指张开对准赤髯鬼将手中的骨刃。
“但本座最讨厌别人在本座面前舞刀弄枪。”
“兵主夺刃!”
赤髯鬼将右臂新生的骨骼正在凝成一柄新的骨刃,但在蚩尤的兵主权柄面前,那柄还在成型中的骨刃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什么?!”
赤髯鬼将猛地低头,看着自己右臂上那柄正在疯狂挣扎的骨刃。
“本将的骨头怎么会!”
“你的骨头?”蚩尤冷笑。
“变成了兵器,就是本座的东西。”
他五指猛然攥紧。
骨刃发出一声哀鸣,从赤髯鬼将手中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掉转刃口,以比握在它手中时更快的速度倒刺回去。
“不——!”
赤髯鬼将拼命侧身,但骨刃还是刺入了它的胸口,从侧面贯穿了那颗正在燃烧的旱魃真血。
真血被骨刃钉穿,燃烧的速度骤然一滞,那股疯狂攀升的气息也随之一顿。
唐吉抓住这一闪而逝的空隙,斩鬼剑上紫光暴涨,剑尖对准真血核心,一剑刺出。
“斩鬼剑,吞鬼式!”
剑尖刺入真血的瞬间,发动了钟馗吞鬼之力。
紫色的吞鬼之火顺着剑身蔓延到真血表面,开始将真血从赤髯鬼将体内一层层剥离。
真血在吞鬼之火的灼烧下发出嗤嗤的声响,暗红色的血雾被一缕缕抽离出来,吸入斩鬼剑的剑身之中。
“给老子出来!”
唐吉暴喝,双臂肌肉贲张,剑身又刺入三分。
真血已经剥离了大半,只剩最后一缕本源还死死嵌在赤髯鬼将的胸腔深处。
然后。
唐吉的身形忽然晃了一下。
斩鬼剑上的紫光开始闪烁不定,吞鬼之火也在同一瞬间黯淡了三分。
“糟糕!”
体内,钟馗脸色骤变,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变得透明的双手。
“三分钟到了!”
“小子!附体时间到了!老子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钟馗的紫袍虚影从唐吉身上脱离,化作一道紫光朝魂海中缩去。
斩鬼剑和照妖镜也随之消散,只留下剑尖上那缕还没完全剥离的旱魃真血。
赤髯鬼将愣了一下,然后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
它笑得浑身都在抖,胸口那个被骨刃刺穿的窟窿里不断往外涌着血雾。
“原来如此!原来你的附体还不够完整!三分钟!区区三分钟也敢在本将面前嚣张?!”
它一把拔出胸口的骨刃,将刃身上沾着的吞鬼之火甩在地上,竖瞳锁定了失去钟馗附体的唐吉。
“没了那个吞鬼的疯子,你还有什么手段?”
它右拳重新燃起旱雷,一步步朝唐吉走去。
“你的阎王领域还能撑多久?十息?五息?等你的阎王权柄消散,本将要把你身上的肉一块一块撕下来,当着你的面烤熟!”
“三分钟对付你,足够了。”
唐吉抬起右手,魂海中生死簿重新翻到钟馗的画像。
“再点亮一次。”
【消耗阴气值10000点,点亮判官钟馗】
紫光再次从魂海中炸开。
这一次的紫光比上一次更加暴烈,因为钟馗在画像中已经憋了一肚子火。
“老子才刚回去,又被你拉出来了!”
钟馗的咆哮声从紫光中传出,斩鬼剑在唐吉手中重新凝聚,剑身上的紫光比之前更盛。
“不过,老子喜欢!”
赤髯鬼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它盯着唐吉手中那柄重新凝聚的斩鬼剑,竖瞳里露出了恐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它嘶吼着,声音都劈了。
“你哪来的力量再召唤他?!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猜。”
唐吉手握斩鬼剑,剑尖直指赤髯鬼将胸口那颗还在跳动的旱魃真血。
“钟判官,这次不用留手。”
“留手?”钟馗咧嘴一笑,虬髯倒竖,环眼里燃烧着紫色的吞鬼之火。
“老子刚才就没留手!只是还没来得及吞完!这次它跑不了!”
斩鬼剑再次刺出。
这一次,赤髯鬼将试图用旱雷抵挡,但它的旱魃本源已经在刚才的“旱血燃魂”中消耗了大半,旱雷的威力远不如前。
紫色的剑罡劈开暗红的雷光,剑尖刺入胸口那道还没愈合的窟窿,直接贯穿了旱魃真血的核心。
“吞鬼剥离!”
紫色的吞鬼之火从剑尖炸开,化作无数条紫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住那颗旱魃真血。
锁链收紧,真血被一层层从赤髯鬼将的胸腔中扯了出来,每一层剥离都带出一蓬暗红的血雾和赤髯鬼将撕心裂肺的惨叫。
“不——!那是本将的本源!那是旱魃大人赐给本将的——!”
“现在不是了。”
钟馗左手一招,那颗被完全剥离的旱魃真血飞来。
他张开嘴,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口将真血吞了下去。
“唔——”
钟馗咂了咂嘴,紫火在体表炸开。
整个附体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强,一道道紫色纹路出现。
这就是吞鬼之力的作用,用吞鬼之力去吞噬这真血里蕴含的力量,然后转化为唐吉所用的气血之力,大幅度提升他的体质!
因为,附体状态下,钟馗的吞鬼之力可以完全调动起来!
“老子当年在终南山,每天都要吞几只地狱级的打牙祭,区区旱魃真血,也就够老子漱个口的!”
赤髯鬼将的气息在真血被剥离的瞬间开始狂跌。
地狱级初期、噩梦级巅峰、噩梦级后期、噩梦级中期......
“不……”
它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崩解的双手,手臂上的旱纹一道接一道熄灭。
“三千年……本将等了三千年……怎么可能……”
“该我了。”
崔珏的声音在它身后响起。
判官铁笔上朱砂光芒已经凝聚到了极致,三道判词在笔尖同时写就——
“杀生之罪,判——斩。”
“助纣之罪,判——斩。”
“以旱魃之力侵蚀天地之罪,判——斩。”
三道血色刀光从笔尖同时斩出,在半空中合为一道粗如廊柱的血色刀芒。
“阴律——三斩合一!”
刀芒从赤髯鬼将的眉心劈入,贯穿整颗头颅,从后脑透出。
鬼将那具正在崩解的身躯被从中劈成两半,两半边身体朝两侧倒下的过程中就开始化为暗红的光点。
“本将……不甘……心……”
最后一缕残魂在空气中消散。
唐吉的生死簿自动翻开,一道灰白的残魂被吸入其中。
【成功关押赤髯鬼将(地狱级后期,旱魃真血加持),阴气值+30000】
【当前阴气值:16万】
同时,钟馗吞下的那滴旱魃真血在吞鬼之力的炼化下开始转化为纯粹的气血之力,顺着唐吉的经脉流遍全身。
唐吉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变得更为紧密,血肉筋脉在变得更为的强大,体内产生了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五脏六腑也在发生奇异的蜕变。
“小子。”
钟馗的声音从体内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满意。
“旱魃真血可不是普通货色,老子帮你炼化了,你能吸收多少就看你自己,别浪费了,这可是黄帝之女的血脉。”
唐吉还没开口,峡谷深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闷响。
棺椁中,旱魃的咆哮裹挟着三千年的怨毒,穿透七条金色锁链的封印,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真血被夺,本座记下了!”
“唐吉,本座记住你的名字了!”
“待封印破裂之日,你与你身边所有人,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你的同袍,统统要为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本座要将你们的魂魄一个个抽出来,放在尸火上烤上三千年——!”
白起充耳不闻,将弑神枪重新压在棺盖正上方。
七条金色锁链上的上古符文同时亮起刺目的金光,将棺椁缠得更紧了。
旱魃的咆哮在封印的压制下渐渐变成含混的闷响,但那股怨毒的杀意仍然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叫了那么多年了,早习惯了。”
白起淡淡道,暗金瞳光转向唐吉。
“它会记住每一个让它吃亏的人,但这三千年来,让它吃亏的人一个都没死,倒是它自己,至今还关在棺材里。”
“有本将在这里,它将不会再出现在人间!”
“镇!”
杀气冲天而起,彻底将旱魃的咆哮封锁。
封印,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