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鬼火从鬼爪上炸开,在空中凝成五颗磨盘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朝平台砸去。
火球过处,空气被烧得扭曲。
“敌袭!”陆征暴喝一声。
文官封印师的虚影猛然凝实,那卷竹简上的七十二道符文同时亮起。
“文官,展开全部防御!”
赵破军的反应最快。
他一步踏出,军大衣上的封印容器同时炸开,二十余道光芒从容器中飞出,同时在身后凝成一尊三丈高的熔岩巨人。
“熔岩巨灵,给老子顶上去!”
熔岩巨人仰天咆哮,岩浆如喷泉般涌出,在平台上方凝成一面岩浆巨盾。
五颗鬼火砸在岩浆盾上,炸开冲击波。
冲击波将碎石全部震成齑粉,靠得最近的两名御灵军士兵被冲击波震得倒飞出去,砸在哨塔外壁上昏死过去。
赵破军被反震之力推得往后滑了三尺。
“这家伙的鬼火里掺了阴毒!”他嘶哑着吼道。
“熔岩巨灵,岩浆喷射!”
熔岩巨人张嘴喷出一道赤红的岩浆洪流,朝茨木童子正面轰去。
茨木童子咧嘴一笑,鬼手横在身前,五指张开,鬼火在掌心炸开。
“鬼手炎盾!”
岩浆洪流撞上鬼火盾牌。
赤焰与鬼火互相撕咬,谁也没压过谁。
“不错嘛!”
茨木童子独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就在两人僵持的瞬间,星熊童子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与那副铁塔般的身躯完全不符。
虎皮裙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整个人已经出现在平台。
他取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朝地面猛然喷出。
“酒雾,蚀骨熔魂!”
酒雾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朝四面八方扩散。
酒雾过处,地面上的岩石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窟窿,三名来不及撤离的御灵军士兵被酒雾笼罩,身上的防护服瞬间被蚀穿,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烂。
“冰墙术!”
叶霜寒厉喝出声,冰雪祭司的虚影从身后浮现,冰晶长发同时亮起刺目的蓝光。
“冰雪祭司,永冻之壁!”
一道冰蓝色的光幕从她掌心炸开,在酒雾前方凝成一面高达五丈的冰墙。
酒雾撞上冰墙,被腐蚀出一个又一个的窟窿。
但冰墙在冰雪祭司的持续加持下不断重新冻结,窟窿刚出现就被新的冰层封住。
“冰封万里!”
叶霜寒双手往地面一按。
冰墙轰然炸开,化作无数冰晶碎片朝星熊童子射去。
每一片冰晶都包裹着极寒的封印之力,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冰蓝的光弧。
星熊童子后退半步,将酒葫芦抱在怀里,猛然旋转。
“酒葫芦,旋盾!”
酒葫芦高速旋转时带起的气流将那些冰晶碎片全部卷入其中,冰晶在旋转的酒气中被磨成粉末,化作一蓬冰雾消散在空气中。
“冰系封印术。”星熊童子眯起眼睛。
“你是从长白山来的?”
叶霜寒没有回答,双手再次结印。
“冰雪祭司,极寒领域!”
一道冰蓝色的光环以她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光环过处,地面冻结成冰,空气中的水分凝成无数细小的冰晶悬浮在半空中。
这是她的领域技能,在极寒领域之内,所有敌人的移动速度被压制三成,冰系术法威力提升五成。
星熊童子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鬼气运转速度骤然变慢,虎皮裙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领域技。”他点了点头,嘴角反而露出一丝笑容。
“不错,看来华夏不是只有那些阴沟里爬出来的虫子。”
他深吸一口气,将酒葫芦高举过顶。
“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大江山鬼王的赐酒,酒吞之息!”
酒葫芦猛然膨胀,从拳头大暴涨到磨盘大。
葫芦口自动打开,一股暗红酒气从葫芦中喷涌而出。
那酒气在空中凝成一道身高三丈的酒吞童子虚影,那是一尊身穿平安时代华服的鬼王,面容俊美却带着说不出的邪异,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酒吞童子!”陆征脸色骤变。
酒吞虚影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红色光柱从指尖射出,朝叶霜寒的极寒领域正中央轰去。
光柱与冰蓝领域碰撞的瞬间,整片平台的温度骤然上升。
极寒领域的冰晶在酒红色的光柱中大片大片被蒸发,领域边缘的冰墙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叶霜寒咬着牙,冰雪祭司的冰晶长发剧烈震颤。
“咔嚓!”
极寒领域上裂开第一道裂纹。
然后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领域碎裂。
叶霜寒被反噬之力震得连退七八步,一口鲜血喷在脚下的冰面上,冰面被血染成暗红。
“叶局!”陆征嘶吼着冲过去,在叶霜寒身前布下一道封印屏障。
但酒吞虚影没有追击,它维持了一息之后就缓缓消散。
这酒吞本尊降临,能击碎极寒领域已经是极限。
星熊童子将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
“能逼我用出酒吞大人,你值得一句夸赞。”
“你们疯了吗?”陆征咬着牙,盯着茨木童子和星熊童子。
“派出你们入侵华夏境内,就不怕华夏的报复?”
“报复?”茨木童子仰天大笑,鬼手上的鬼火熊熊燃烧。
“陆局长,你以为我们是谁?我们是大江山鬼王的部下,是霓虹百鬼夜行之主酒吞童子座下的先锋!华夏总局再强,能强过大江山?”
“而且!”茨木童子的独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等酒吞大人拿到鬼神本源,突破灭世级的桎梏,到时候别说华夏总局,就是海外其他各国,也得在大江山面前低头!”
茨木童子将鬼手高举过顶。
“废话少说!动手!”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杀意光柱冲天而起,将遗迹撕开一个三丈宽的窟窿。
光柱中,唐吉的身影从裂缝中一跃而出,玄水戟横在身前,戟身上三道纹路同时亮起。
“谁要杀我?”
唐吉落地时,脚下炸开一圈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全部震飞。
他抬起头,目视所有人。
“站出来,让我看看。”
杀意通道的出口还在涌动光芒,沈青石、剑尘、木清婉、苏晚晴、蛮古依次跃出。
“唐吉!”
陆征又惊又喜。
“你出来了?遗迹里面......”
“回头再说。”
唐吉的目光扫过平台,扫过左肋缠着绷带的陆征,扫过嘴角还挂着血的叶霜寒,扫过军大衣上被鬼火烧出十几个窟窿的赵破军,最后落在断崖边缘那三道散发着地狱级气息的身影上。
茨木童子的独眼眯了起来。
“你就是唐吉?”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古铜色的皮肤,并不夸张但线条分明的肌肉,手中那柄戟身上缠绕着三色光芒的玄水戟,还有那双瞳孔中一圈暗金色的纹路。
“高级御灵师后期。”茨木童子咧嘴笑了。
“就这点境界?我还以为能上暗花红榜的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境界?”唐吉将玄水戟往地上一顿。
“境界是给活人看的,至于你这种鬼东西,只配下地狱!”
“日夜游神!”
日游神、夜游神齐齐出现。
两人瞬间开启领域!
“轰——!”
星辰光芒瞬间覆盖了所有人。
茨木童子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山一般压在身上,无论是速度还是动作,都慢了许多。
“这就是地府阴帅?日夜游神?”
茨木童子警惕道。
“果然,他身上有地府传承!”
咒骨的念珠上的咒文疯狂闪烁。
“而且,他身上好像不只有六个神话地府阴帅,还有其他气息!”
“那杀意,又是什么?”
星熊童子取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不管什么,先弄死他!”
“酒雾!蚀骨熔魂!”
酒雾铺天盖地朝唐吉卷去。
“青藤,净化之壁!”
木清婉一步踏出,青藤祭司的翠绿光芒在唐吉身前织成三道藤墙。
藤叶上的木属性净化之力全力催动,每一片叶子都在散发刺眼的翠绿光芒。
酒雾撞上藤墙,藤叶大片大片被腐蚀成枯黄,但藤墙始终没有破。
在界中界里斩杀上百只尸鬼后,木清婉的魂力已经暴涨到高级御灵师中期,青藤祭司的净化之力比进入遗迹前强了不止一倍。
“地煞,封灵禁制!”
苏晚晴挥动六十四道地煞符文从竹简上飞出,在藤墙后方布下第二道封印防线。
将酒雾中蕴含的蚀骨之力一层层剥离。
“老赵!”陆征暴喝一声。
赵破军早就等不及了。
他双掌合十,熔岩巨灵胸口那颗心脏猛然膨胀,岩浆从心脏中喷涌而出,在平台上方凝成一颗直径三丈的熔岩火球。
“熔岩巨灵,陨石天降!”
火球朝星熊童子砸去。
星熊童子抬头看了一眼那颗遮天蔽日的熔岩火球,将酒葫芦往地上一顿。
“酒葫芦,旋盾!”
葫芦高速旋转,在他头顶凝成一面酒气漩涡。
熔岩火球砸入漩涡的瞬间被酒气一层层剥离,从三丈缩小到两丈,从两丈缩小到一丈,最后在离星熊童子头顶三尺处彻底消散,连一粒火星都没溅到他身上。
“火系英灵。”
星熊童子眯起眼睛。
你的熔岩温度不错,但比起大江山的炼狱之火,还是差了点意思。”
他抱起酒葫芦,朝赵破军猛灌一口。
“酒吞,炼狱喷炎!”
酒葫芦中喷出一道炼狱之火。
那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鬼脸在嘶吼。
赵破军脸色骤变,熔岩巨人横臂格挡。
炼狱之火轰在熔岩手臂上,将那条由岩浆凝成的手臂烧得寸寸龟裂。
“好惊人的威力!”
“里面有怨念。”
叶霜寒捂着胸口站起来,冰雪祭司重新凝聚,冰晶长发虽然黯淡了几分但依然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酒吞童子是霓虹三大鬼王之一,他的炼狱之火是用无数厉鬼的怨念当燃料,而他座下先锋,一样可以动用这等威力!”
“有见识。”星熊童子点了点头。
“当年酒吞大人去过一次长白山,跟你们那一脉的祖师打过一场,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最后你家祖师以英灵冰晶封住了酒吞大人的一条手臂,但自己也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叶霜寒的冰蓝瞳孔骤然收缩。
“你怎么知道?”
“因为酒吞大人那条被冰封的手臂,至今还在大江山的鬼王殿里摆着。”星熊童子咧嘴一笑。
“他老人家说,那是他生平唯一一次被人类伤到,值得留作纪念。”
叶霜寒的双手在颤抖,愤怒的吼道。
“冰雪祭司!”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附体!以本命精血为引,极寒领域,再开!”
冰蓝色的光环再次炸开,这一次的领域范围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倍。
星熊童子的虎皮裙上瞬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他想要移动,但发现脚下的地面已经被冻住了,靴底与冰面冻在一起动弹不得。
“用精血催动领域?”他眯起眼睛。
“你不要命了?”
“我的命不重要。”叶霜寒咬着牙。
“重要的是,你们这些鬼东西,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华夏。”
就在星熊童子被极寒领域冻住的瞬间,一道憨厚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唐吉兄弟!这只虎皮裙交给我!”
蛮古从唐吉身后一跃而出,背后那个兽皮袋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他落在星熊童子面前三丈处,活动了一下手腕,朝对方咧嘴一笑。
“你那个葫芦不错,能不能借我看看?”
星熊童子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沾满骨灰,袖子上烧得只剩半截,脸上还挂着憨厚笑容的野小子。
“你是谁?”
“我叫蛮古。”蛮古拍了拍胸口。
“蚩尤说你的葫芦是好东西。”
“蚩尤?”星熊童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蚩尤的虚影从蛮古身后缓缓浮现。
青铜战甲上的上古符文全部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将极寒领域的冰蓝都压了下去。
“又一只鬼王座下的走狗。”
蚩尤负手而立,目光淡漠的扫过星熊童子。
“酒吞童子?本座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把怨念炼成酒,以酒为媒介操控火焰,倒是个有创意的后辈。”
星熊童子盯着蚩尤,瞳孔微微收缩。
他不是茨木童子那种莽夫。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尊虚影的位格高得离谱,那是一种超越了普通鬼神的气息。
上古兵主,九黎之君,与黄帝争天下的存在。
“蚩尤。”星熊童子将酒葫芦抱在怀里,虎皮裙下的肌肉绷得铁紧。
“我想起来了,传说你不是被黄帝斩了吗?”
“本座确实败了,但不是败给黄帝。”蚩尤嘴角微微一扬。
“本座败给的是天道,黄帝不过是天道手里的一把刀,而你主子酒吞,连当刀的资格都没有。”
星熊童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