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三塔倒塌的烟尘还没散。
唐吉已经踏着满地黑曜石碎块朝祭坛方向冲去。
“别恋战!冲!”
日游神在前方开路,金色官袍大袖翻飞,双拳裹着纯阳金光连续轰出。
残存的黑雾被金光一照,像开水泼进雪地,大片大片消融。
“有东西在过来。”
夜游神黑袍上的星图已经转到第三轮,八道星光锁链从脚下铺开,锁定了周边百丈内所有异常的气息。
刘司紧随唐吉身侧。
“是疫病使徒,阿洛伊修斯。”
獬豸趴在刘司肩头,琥珀色瞳孔缩成一条线。
“此人本事实力在地狱级后期,擅长腐魂瘴气,专门侵蚀御灵师的魂海,迟滞英灵的行动,手下还有三百多具瘟尸,正面硬拼极为麻烦。”
话音未落,前方黑雾忽然被什么东西搅动,大片暗绿色的浓雾从废墟中涌出,朝众人铺天盖地压来。
浓雾过处,地上的石块表面开始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多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腐魂瘴气!”獬豸厉声道。
“日游神,烧穿它!”唐吉喝道。
日游神上前一步,双手结印,纯阳金光从体内炸开,如烈日坠地,光照八方。
“照破万邪!给老夫散!”
金光如潮,撞入暗绿浓雾之中。
两者接触的瞬间,雾中竟传出无数细微的惨叫,像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火焰中被烧爆。
腐魂瘴气在纯阳金光下极速蒸发,但仍有一缕缕残雾从侧面绕过,朝众人脚边蔓延。
“这雾会钻缝!”牛头狱卒骂了一声,钢叉横扫,灰白净秽光环炸开,将身周残雾净化干净。
“别说废话,阵型不要散。”
马面将军低喝,六条追魂索在身周旋绕,幽蓝冰焰锁链将地面冻结,阻止雾气贴着地皮蔓延。
唐吉抬眼望去。
暗绿浓雾被金光驱逐后,露出了后面的东西。
三百多具瘟尸整整齐齐站成十排,每排三十余具,身穿破烂不堪的条顿骑士团残甲。
“不是普通尸兵。”崔珏眯起眼睛,朱砂瞳孔中精光一闪。
“这些瘟尸体内都被种了疫种,只要破碎,就会爆出致命的尸瘴,吸入过多连魂魄都会被侵蚀。”
“所以不能打碎?”白无常飘到唐吉身侧,猩红长舌垂在胸前,笑容里带着三分嫌弃。
“那还怎么打?谢某最讨厌不能拍碎的东西。”
“交给我。”钟馗大步流星走到最前,扛着斩鬼剑,环眼里紫火直冒。
“老子的吞鬼火最擅长这个,连渣带魂一起咽下去,什么瘴气不瘴气的,进了老子肚子,屎都给你炼成灰!”
“钟判官。”唐吉看着他。
“你确定?”
钟馗头也不回,只把剑往地上一顿。
“少啰嗦,瘟尸这种货色,不配上餐桌。”
“上!”
钟馗暴喝,双脚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瘟尸群。
斩鬼剑高举过顶,紫色吞鬼之火从剑身蔓延到剑尖,在头顶凝成一条三丈长的火蟒。
“天罡吞鬼式,给老子开饭——!”
一剑劈落,火蟒贯穿尸群前五排,数十具瘟尸在剑罡下碎裂,尸瘴喷涌而出。
钟馗不躲不闪,张嘴一吸,竟将喷来的尸瘴全部吞入口中,随即眉头一皱,呸了一声。
“这味道,跟十年没洗的裹脚布泡馊水一样,洋鬼子炼的尸兵也这么难吃!”
“钟判官,你吃错东西了!这他妈还能下嘴?”
牛头在后面一边挥叉净化雾瘴,一边吼。
“你懂个屁,老子什么没吃过!”
钟馗一剑横斩,又是十几具瘟尸炸开,瘴气被张嘴一吸,又是一口闷了下去。
“顶多就是酸了点。”
就在钟馗在瘟尸群中横冲直撞时,尸群后方忽然亮起一道光芒。
“是阿洛伊修斯本尊。”
崔珏铁笔凌空一划,朱砂符文飞出。
“大人,那家伙在操控瘟尸自爆,把瘴气强行逼向这边,想要消耗我们的魂力!”
唐吉眼神一冷。
“黑白无常,从侧面绕过去,把他揪出来!”
白无常魂幡一抖。
“谢某等这句话好久了。”
黑无常从阴影中踏出。
“走。”
两道身影同时消失,一左一右朝尸群后方包抄。
阿洛伊修斯站在尸群最后,身形佝偻,身披一件由无数碎布拼成的灰绿色长袍,手中拄着一根人骨杖,杖头挂着一串干瘪的眼珠。
他抬起头,那张脸上没有完整皮肤。
“没用的。”阿洛伊修斯嘶哑的笑了。
“腐魂瘴气已经渗入你们的魂魄,每走一步,你们的魂力都会流失一分,等你们走到这里,连站都站不住。”
“那得看我们站不站得住!”
白无常突然出现在他头顶,魂幡猛然展开,紫银色雷霆如暴雨倾泻。
“一念雷劫,天罗地网,给谢某下来!”
数十道紫色雷光将阿洛伊修斯周身三丈尽数笼罩。
阿洛伊修斯不慌不忙,人骨杖在地上一顿。
“疫雾替身。”
暗绿色雾气在他身体四周急速凝结,化作三道与本人一模一样的身影。
雷霆劈落,三道替身全数炸碎,瘟疫之雾四散喷涌。
“就这点本事?”
阿洛伊修斯本体从雾中踏出,人骨杖前指,一道暗绿色光束直射白无常。
黑无常从侧面阴影中冲出,勾魂链绞住光束,判罪之火沿着锁链逆行而上。
“你的疫病,归我判罪!”
“呵,地府阴帅,果然麻烦。”
阿洛伊修斯嘴唇裂开,露出两排染黄的牙齿。
“但我不需要赢,我只需要拖。”
他双手举起人骨杖,暗绿符文从杖身炸开,整片尸群开始暴走。
剩余的两百多具瘟尸不再保持阵型,如潮水般朝唐吉等人狂涌而去。
“全部要自爆了!”夜游神厉声喝道。
“星辰八门锁,锁——!”
八道星光锁链从地底升起,结成光网。
“牛头马面,挡住尸潮!”唐吉命令道。
牛头狱卒和马面将军同时跃出。
“老马,别省力气了!”牛头吼道。
“老子什么时候省过!”马面冷声回应。
两人同时催动本源,灰白净秽光环与九幽冰焰在两人中间碰撞,化作一道粗壮的双色光柱,轰然撞入尸潮最密集处。
“牛马合璧!”
光柱过处,数十具瘟尸直接被轰成齑粉,暗绿孢子未及炸开便被灰白之光净化殆尽,四周的冰焰随即蔓延,将一片区域冻成冰盖,封锁了尸潮前进的路线。
“好小子!”
刘司喝了一声彩,右手一挥。
“红衣女鬼,铜镜!”
红衣女鬼从刘司身后飞出,破旧红袍展开,镜面翻转,黑雾炸裂,数十条黑色触手缠向阿洛伊修斯。
“老娘倒是想看看,你的瘟疫能不能从镜子里爬出来!”
“镜吞!”
黑雾触手卷住阿洛伊修斯的人骨杖,将他往镜中拖去。
阿洛伊修斯脸色微变,抬脚跺地,三面瘟疫符文从地面升起。
“疫墙!”
黑色触手撞在疫墙上,腐蚀声刺耳,但触手并未断裂。
“你没机会了。”
枯骨判官从斜刺里飘来,朱砂笔在虚空中连写数道判词。
“灭!破!碎!”
三道血色闪电接连劈在阿洛伊修斯身上,炸出三团血雾。
他惨叫一声,左臂当场被炸碎,脓血四溅,落在地上嗤嗤作响。
“你们……”
阿洛伊修斯半跪在地,右手死死抓住断臂处。
“你走不掉的。”刘司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舍身。”
半截灰影无声无息的贴到阿洛伊修斯身后,像一层雾裹住全身。
阿洛伊修斯的瞳孔骤缩,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利的嘶鸣。
“不——!”
灰影猛然收紧,断罪者马提亚斯的死法再次上演,阿洛伊修斯整个人从中间裂开,裂口处灰烟滚滚,那根人骨杖摔在地上,杖头眼珠尽数爆裂。
【成功关押疫病使徒阿洛伊修斯(地狱级后期),阴气值+38000】
钟馗一脚踩碎脚边最后一具瘟尸,朝唐吉喊道:“不过瘾,这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唐吉笑了。
“那待会儿的硬菜,你可得把牙床都给我撑起来。”
他抬头望向前方。
祭坛就在眼前了。
那座黑色祭坛完全由无数骸骨与黑曜石砌成,高逾百丈,下方基座如倒扣的巨兽头骨,四周环绕着数不清的锁链,每根锁链都串满风干的头颅,风一吹便发出细密的碰撞声。
“来了。”
唐吉目光一凝。
祭坛上方,那道黑色漩涡骤然加速旋转,漩涡深处,一只巨大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那是他们在石门投影中曾经看到过的眼睛,却比那时更加清晰,更加巨大,也更加真实。
瞳孔竖立,边缘燃烧着惨白火焰,仅仅是微微转动了一下,整座祭坛四周的空间便发出了一阵诡异的嗡鸣。
“地狱之主已经开始苏醒了。”
獬豸的独角符文疯狂闪烁。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这时,祭坛下方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枢机主教袍,干瘦如柴,面容半掩在兜帽下,只露出两只黑洞洞的眼窝。
枢机主教萨麦尔。
“华夏的虫子,倒是比我想象中更能爬。”
“不过,爬到这里,你们也就到头了。”
唐吉冷眼看着对方,玄水戟在地上一顿。
“你就是那个什么枢机主教?长得跟风干的老腊肉似的,也配拦我?”
“放肆!”
萨麦尔眼窝中暗红光芒一跳。
“无礼的小辈,吾乃地狱之门欧洲区最高负责人,吾主座前第一枢机,就凭你方才那句话,吾便可将你钉在祭坛上受百年焚身之刑!”
“百年焚身?”唐吉笑了。
“你先把今天的命保住再说吧。”
萨麦尔没有再说话。
他缓缓抬起双手,袖袍无风自动,身后虚空中浮现出三十六页黑色羊皮卷。
羊皮卷上都写满了暗金色的古希伯来文,散发着浓郁的地狱气息。
“堕圣祷言。”
萨麦尔口唇翕动,将那三十六页羊皮卷尽数点亮。
“展开。”
三十六页羊皮卷同时大放黑光,在半空中排列成大阵,阵中不断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有无数人在阵中齐声祷告。
“这老东西是什么级别的?”牛头咽了口唾沫。
“地狱级巅峰。”崔珏沉声道。
“比溺王,阿洛伊修斯都强,真正的地狱级巅峰!距离灭世级只差一线。”
“怕什么。”
钟馗把剑往肩上一扛。
“老子当年灭世级巅峰的鬼王都吞过,这一只当宵夜。”
“你去吞一个。”白无常笑得阴柔。
“谢某看着。”
“你以为老子不敢?”
“好了,别闹。”
马面将军打断他们,六条追魂索微微收紧。
“他是在拖延时间,让我们分心。”
“聪明。”萨麦尔忽然接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不过,你们知道得太晚了。”
他双手结印,黑色羊皮卷大阵中骤然射出两道黑光。
“沼泽之主,古斯塔夫。”
“刑徒,无名。”
“应吾召唤,降临此地。”
两道黑光在半空中炸开。
第一道黑光中,一只巨大的鳄鱼头颅从虚空中探出,上颚与下颚之间塞满了腐肉和海草,牙齿间卡着几具尚未消化完全的厉鬼残躯。
它的眼珠子是琥珀色的,竖瞳缓缓转动。
沼泽之主,古斯塔夫。
地狱级巅峰。
“本座闻到肉味了。”
古斯塔夫咧开大嘴。
“哪个是唐吉?这少年看着真是鲜嫩可口。”
第二道黑光中,无数条锁链从虚空中射出,一个被四根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铁链贯穿四肢的人影缓缓显现。
那是个没有脸的人,头部只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裂缝。
刑徒,无名。
地狱级巅峰。
“痛苦……祭品的痛苦……”
唐吉脸色微沉。
“那么多地狱级巅峰。”
“还有呢。”
萨麦尔摇了摇头,再次将手伸入虚空裂缝之中。
“出来吧,深渊缝合怪。”
虚空中裂开一道三丈宽的裂缝,裂缝中传来无数殉道者临死前的哀嚎,一座移动的尸山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深渊缝合怪。
地狱级巅峰。
“谁先来?”
古斯塔夫甩动巨尾,将地面扫出一道深沟。
“本座饿了。”
“我先来。”
萨麦尔低笑,抬起右手,黑色羊皮卷大阵飞射出十二页,融入深渊缝合怪体内。
“堕圣祷言,殉道加持,把他们的英灵撕碎。”
深渊缝合怪七只眼睛同时睁开,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
“啊啊啊啊——!”
那声音由无数道惨叫声叠加而成,震得人耳膜欲裂。
“来得好!”
牛头狱卒暴喝,和马面将军同时冲出。
“牛马合璧,净秽冰狱!”
灰白净秽之光与九幽冰焰凝成双色光柱,正面轰向深渊缝合怪。
那怪物不躲不闪,用身体硬接了这一击。
“轰——!”
光柱在它身上炸开,手臂被炸碎,大腿被烧成焦炭,但那些残肢在堕圣祷言的加持下迅速重生,七只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
“没用的。”萨麦尔阴声道。
“深渊缝合怪由数千名殉道者残魂缝合而成,只要残魂还在,任何伤口都能愈合,你们的攻击,不过是给它挠痒。”
“杀!”
唐吉暴喝,双脚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深渊缝合怪。
“玄水戟,三纹合一!”
黑水纹、杀神血槽、旱魃真血同时亮起,三色光柱从戟尖喷涌而出,带着凿穿一切的气势,直捣缝合怪的身体中央。
这一击比牛马合璧更强。
缝合怪中央那只巨口被三色光柱撕开,体内的残肢被轰出一大块缺口。
唐吉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缺口正在愈合。
“该死!”
就在这时,一只遮天巨掌从侧面拍来,狠狠扇在缝合怪身上。
那怪物被这一掌拍得身体横移数丈。
独臂巨鬼跳入战场。
“年轻人,打这种缝合怪,要会撕。”
它腹部的裂缝里传出沙哑的咆哮。
“看老子的。”
它伸出独臂,五根手指刺入缝合怪的皮肉,猛地一扯,将一大片残肢连带着底下的腐雾硬生生撕了下来。
“撕碎,再捏碎!别给它缝起来的时间!”
“呵,你以为我会站着看吗?”
萨麦尔手指一弹,十二页羊皮卷又飞了出去,化作十二道黑光没入古斯塔夫体内。
古斯塔夫猛然站起身,鳄鱼身躯在黑色祷言加持下膨胀了一倍。
“本座活动一下。”
古斯塔夫张开巨口,喷出一道泥黄色的水柱。
那水柱一出,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连地面都结出了一层恶臭的泥浆。
“地狱沼泽,开。”
整个地面开始软化,黑色的泥浆从地底涌出,将方圆百丈变成了沼泽。
“不好,是地陷!”夜游神喝道。
“星辰八门锁,垫脚!”
八道星光锁链钉入地面,在泥浆上方结成网状,勉强让众人有落脚之地。
“唐吉,不要在这里和他们打。”獬豸急声开口。
“祭坛才是关键,一旦地狱之主完全苏醒,这里所有人都会死!”
“我知道。”唐吉点头,目光锁定萨麦尔。
“但我先得从这老东西身边冲过去。”
“本座给你机会。”
萨麦尔忽然笑了,那笑容阴森得令人心底发寒。
“你能冲过来,就试试。”
“那就试试!”
唐吉提戟冲锋。
“黑白无常,掩护我!”
“谢某来也!”
白无常魂幡一展,紫银雷霆如暴雨落下,将唐吉前路上的泥浆炸得漫天飞溅。
“一念雷劫!”
黑无常从唐吉的影子中踏出,勾魂链刺入泥浆之中,判罪之火沿着泥浆烧出一条焦黑的通道。
“走!”
唐吉踩着焦黑的通道冲向萨麦尔。
“拦下他。”萨麦尔淡漠的命令。
深渊缝合怪和古斯塔夫同时动了。
古斯塔夫挡在正前方,深渊缝合怪从侧面撞来。
“刘老!”唐吉吼道。
“老夫来。”刘司一步踏出。
“舍身!”
灰影呼啸而出,缠住深渊缝合怪,红衣女鬼和枯骨判官同时拦住古斯塔夫。
“你的对手,是我们。”
刘司冲着唐吉点了点头。
唐吉脚下一步不停,朝萨麦尔冲锋而去。
萨麦尔依旧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好整以暇地看过来。
“你以为冲过来就能如何?”
他抬起右手,三十六页羊皮卷大阵齐齐转向唐吉。
“堕圣祷言,叛逆者之罚。”
三十六道黑光如长矛般射来。
唐吉暴喝,三纹合一再次催动。
三色光柱与三十六道黑光对撞。
“轰——!”
黑光四散,唐吉被震得倒退三步。
“有点力气。”
他抹掉嘴角血迹,眼中战意更甚。
“但还不够!”
他双手握戟,正要再次冲锋。
“大人。”
崔珏从后方追上来,铁笔连点数下,朱砂符文护在唐吉身周。
“属下助大人破它!”
“好!”
唐吉与崔珏并肩突进。
“钟判官!”他吼道。
“给我压住这老东西的祷言阵!”
钟馗狂笑,提剑杀了过来。
“就等这句!”
“老子来给他点热乎的!”
萨麦尔的笑意终于微微凝固。
“你们这些地府残渣,确实有点意思,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炼狱降临。”
虚空再度裂开。
这次,从裂缝中伸出来的,是一只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手。
那只手朝着众人猛地一抓。
“轰——!”
整座祭坛下方,数百丈内,全部化作焦土。
烟雾散去,唐吉单膝跪地,玄水戟斜插在身侧,全身上下布满细密的裂口,鲜血从裂口处渗出来,将地面染红。
他的魂海中,八尊阴帅无一不伤,画像上的光芒都黯淡了下来。
“撑不撑得住?”刘司沙哑道。
“撑得住。”唐吉抬头,咬紧牙关站了起来。
“我唐吉,不是死在最后一刻前的人。”
萨麦尔站在祭坛前,身后的地狱裂隙已经扩大到整个祭坛上方。
“那就站起来吧,让我们,继续。”
他的目光落在唐吉身上,冰冷如渊。
“也让本座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走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