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阎王附体

萨麦尔看着重新站起来的唐吉,目光微微闪烁。

  “还能站起来?你的魂力应该已经见底了。”

  唐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笑得露出满口白牙。

  “老子的魂海有多深,你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哪能看得见。”

  “嘴硬。”

  萨麦尔抬起右手。

  “本座倒要看看,你还能站几次。”

  “来啊。”

  唐吉拔出玄水戟,三色纹路齐齐亮起,裂纹处渗出的血沿着戟杆流下,竟被三道纹路吸了进去。

  “你每一次出手,老子的戟都记得,下一次,它会连本带利还给你!”

  “狂妄!”

  萨麦尔正要催动祷言阵,身侧一直沉默的无名忽然动了。

  他的身体被四根黑色锁链贯穿,链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四根锁链同时扬起,像四条黑色的毒蛇,朝唐吉缠来。

  “小东西,祭品。”

  “老子的命,你收不走!”

  唐吉抬脚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躲过了三道锁链,第四道锁链却如影随形,缠住了脚踝。

  “大人!”

  黑无常从阴影中冲出来,勾魂链飞射而出,缠住那根黑色锁链,判罪之火顺着锁链烧向无名。

  “给老子断!”

  无名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愉悦的呻吟。

  “疼……好疼……再多来点……”

  “这变态喜欢疼?”

  牛头狱卒扛着钢叉冲了上来,一叉刺向无名的胸口。

  “那俺老牛让你疼个够!”

钢叉贯穿无名的胸膛,紫黑色的鬼血喷涌而出,但无名不躲不避,反而张开了双臂,身上的伤口像嘴巴一样开合。

  “好舒服……”

  他仰起头,裂缝中挤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继续打,别停。”

  “什么鬼东西?”牛头想要拔出钢叉,却发现自己竟然拔不出来了。

  无名的身体像沼泽一样,将钢叉吸住了。

  “别碰他!”崔珏厉声喊道,朱砂铁笔连挥三道判词。

  “刑徒无名,以痛苦为食,攻击越狠,他的力量越强!你打他,等于喂他!”

  “那怎么打?”牛头急了。

  “断他的锁链!”崔珏道。

  “他的力量来自那四根锁链,锁链是刑具,也是他的命脉!”

  “明白了!”

  牛头暴喝,右脚高高抬起,朝着缠住唐吉脚踝的那根锁链狠狠踩下。

  “牛魔踏天,给老子断——!”

  灰白净秽光环在脚下炸开,那道黑色锁链轰然碎裂。

  唐吉借力后翻,脱身落地。

  “地府继承者?”

  萨麦尔负手而立,黑色枢机主教袍在祭坛的阴风里猎猎作响,那双黑洞洞的眼窝里暗红光芒跳了跳。

  “不过如此。”

  古斯塔夫甩动巨尾,将地面扫出一道深沟。

  “萨麦尔,你太把他当回事了。”它琥珀色的竖瞳里满是贪婪。

  “一个高级御灵师,就算身上背着几尊残魂,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深渊缝合怪从侧面碾过来,七只眼睛同时锁定了唐吉,喉咙里滚出数百道交叠的惨叫声。

  牛头狱卒钢叉左挥右砸,却越打越多。

  “这些鬼东西怎么杀不完!”

牛头暴喝,灰白净秽光环炸开,将身边残肢震碎,但泥浆翻涌间又钻出更多。

  马面将军的六条追魂索被古斯塔夫的沼泽泥浆裹住,九幽冰焰烧不开那层裹着地狱怨气的烂泥,锁链越陷越深。

  “老马!这样不行!”牛头嘶吼。

  “我知道不行!”马面咬着牙催动冰焰。

  “你给我撑住!”

  白无常的魂幡插在泥浆里,紫银雷霆打出去就被沼泽吞掉大半,向来笑盈盈的脸也绷紧了。

  “谢某的雷在这烂泥里打不出力气!”

  黑无常从阴影中踏出,勾魂链抽碎两只从泥里钻出来的腐尸,但自己也被沼泽缠得寸步难行。

  “这沼泽在吸我们的魂力!”

  钟馗最凶,吞了不知多少瘟尸和残魂,紫色吞鬼之火反而越烧越旺,斩鬼剑横扫,将涌来的尸潮一片片劈碎。

  “小崽子们,再来啊!老子正愁吃不饱!”

  话音刚落,数十条黑色锁链从虚空中射出,缠住钟馗的四肢,将他整个人拖向半空。

  无名吊在锁链上,四肢被四根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铁链贯穿,没有脸的头颅缓缓转动,头部中央那道裂缝一张一合。

  “痛苦……把你的痛苦……给我……”

  “给老子滚开!”

  钟馗暴吼,吞鬼之火从体内炸开,紫色火焰沿着锁链蔓延,将缠在身上的黑色锁链烧得嗤嗤作响。

  但锁链断裂后立马重新凝聚,越缠越紧。

  崔珏和日游神挡在唐吉身前,夜游神的星辰锁链在三人周围结成一个防御阵。

  “大人,我们被包围了。”崔珏低声道,铁笔在指尖微微颤抖。

  “属下失职,未能……”

  “还没输。”

  唐吉抬起头,抹掉嘴角的血。

  魂海深处,生死簿哗啦啦翻开,书页停在平等王陆那一页。

  画像上,玄色龙袍的平等王缓缓睁眼,眉间那道竖着的暗金纹路微微发亮。

  “点亮!”

唐吉睁开眼。

  “三分钟之内,把那三个打废。”

  “平等王,附体!”

  刹那间,黑金光芒从唐吉体内炸开,方圆百丈尽数被阎王领域笼罩。

  十八层地狱的虚影当空显化。

  拔舌地狱的铁钳、剪刀地狱的利刃、铁树地狱的倒刺、孽镜地狱的铜镜、蒸笼地狱的烈焰、油锅地狱的沸油、刀山地狱的锋刃、冰山地狱的寒冰、血池地狱的污血、枉死地狱的锁链、磔刑地狱的铁叉、石压地狱的巨石、舂臼地狱的巨杵,一层接一层铺展开来,将整片战场压得地面下沉了三寸。

  唐吉的瞳孔彻底化为暗金色,周身缠绕着十八条律法锁链,每一根锁链上都刻满了阴司律法,每一道符文都在燃烧着黑金色的火焰。

  他的气息从高级御灵师后期一路飙升,冲破资深级,再冲破地狱级,最终稳稳停在地狱级巅峰。

  “这……”

  萨麦尔眼窝里的暗红光芒剧烈跳动。

  “这是什么?!”

  平等王的声音从唐吉体内炸开,声如洪钟,震得整座鬼岛都在颤抖。

  “第九殿阎罗,平等王陆!”

  “三分钟,本座替你扫平此间!”

  唐吉抬手,虚空中凭空凝出一支暗金色的判官笔。

  笔身三尺三寸,笔杆上刻着十八层地狱的全景图,笔尖滴着黑金色的判罚之光。

  “无名!”

  唐吉一步踏出,判官笔在虚空中写下一个字。

  “斩!”

  黑金色刀光如天倾般劈下。

  无名缠在钟馗身上的所有锁链在同一瞬间崩断,四根贯穿四肢的黑色火焰铁链被震得寸寸碎裂。

  “啊——!”

  无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没有脸的头颅裂缝中喷出大量黑血,整个人被刀光劈飞出去,锁链的碎片四散崩射。

  钟馗落地,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腕。

  “娘的,这阎王附体就是不一样!大人,这老小子交给老子!”

“不用。”唐吉裹着平等王的威严,开口道。

  “钟判官,你给本座去帮崔判官。”

  “得令!”

  唐吉脚下一踏,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深渊缝合怪面前。

  那怪物七只眼睛同时瞪大,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唐吉的玄水戟已经砸了下来。

  “轰——!”

  三色纹路炸裂,黑金光柱贯穿了缝合怪的半具身躯。

  残肢碎肉如暴雨般四溅,数百名殉道者的残魂在阎王领域中发出凄厉的哀嚎,黑金火焰将这些残魂一片接一片烧成灰烬。

  “重生?”唐吉冷笑。

  “在本座的领域里,你的残魂,一条都别想动!”

  平等王权柄化成十八道暗金锁链,刺入缝合怪体内,将数千条殉道者残魂全部钉死。

  古斯塔夫喷出沼泽本源,泥黄色的水柱朝唐吉正面轰来。

  “地狱沼泽!给本座吞了他!”

  唐吉抬手,判官笔在虚空中一点。

  “定。”

  一个字,古斯塔夫的沼泽本源像被掐住了咽喉,停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不可能!”

  古斯塔夫的竖瞳骤然收缩。

  “这沼泽本源是本座在地狱中修行三百年的本命之物,怎么可能被……”

  “区区深渊鳄魔,也配谈本命?”

  唐吉一步步走来,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古斯塔夫那张惊骇的鳄脸。

  “你这样的邪祟,在本座面前,连爬虫都算不上。”

  钟馗从侧面杀出,斩鬼剑上的吞鬼之火已经烧成了紫金色。

  “这畜生让老子来!”

他一剑贯穿了古斯塔夫的喉咙。

  紫色吞鬼之火从剑尖涌入,顺着血管烧遍古斯塔夫的全身。

  “天罡吞鬼式,噬!”

  古斯塔夫的鳄嘴里发出濒死的嘶鸣,那双竖瞳里的光芒急速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砸在沼泽中溅起漫天泥浆。

  牛头马面从沼泽中挣脱,灰白净秽之光与九幽冰焰同时炸开,将束缚他们的泥浆全部震散。

  “奶奶的,差点被这烂泥憋死!”牛头破口大骂。

  马面喘着粗气,六条追魂索重新在身侧展开。

  “别废话,还有只大的!”

  日游神和夜游神同时冲向被阎王锁链钉死的深渊缝合怪。

  “日照!双日同辉!”

  两颗金色光球轰入缝合怪体内,纯阳金光从里到外烧穿了它的躯体。

  “星辰!八门碎魂!”

  八道星光锁链刺入缝合怪七只眼睛和体表裂缝,将残存魂魄全部绞碎。

  深渊缝合怪在双重领域下彻底崩解,七只眼睛一只接一只炸裂,庞大的身躯化作漫天黑灰。

  萨麦尔站在祭坛前,黑色羊皮卷大阵已经破碎了大半。

  “不可能……不可能!”

  “地府已崩,阎王尽丧,你怎么可能还在!”

  唐吉踏前一步,判官笔在虚空中连写三个字。

  “灭!散!诛!”

  三道黑金符文同时击中萨麦尔。

  萨麦尔惨叫一声,三十六页羊皮卷全部碎裂,暗金色的古希伯来文在半空中炸成粉末。

  黑色枢机主教袍被撕得支离破碎,干瘦如柴的身体被黑金火焰烧得千疮百孔。

  “华夏地府,岂是你这洋鬼子能妄议!”

  唐吉一步步逼近。

  “地府崩与不崩,阎王在与不在,都不是你有资格谈论的事!”

萨麦尔连退七八步,后背撞在祭坛基座上,绝望的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尊被阎王附体的少年。

  三分钟,所向披靡。

  古斯塔夫被钟馗一剑穿喉,深渊缝合怪被日照星辰烧成飞灰,无名被斩断锁链后又被崔珏钟馗联手补刀,生生关押进了生死簿。

  三尊地狱级巅峰,在阎王附体下,撑不过一个照面。

  “你……你……”

  萨麦尔的手指扣进祭坛的石缝里,骨节发白。

  “华夏的地府……早就该灭了……”

  “你说什么?”

  唐吉停下脚步,瞳孔微微眯起。

  “本座说!”

  萨麦尔猛然撕开胸前的衣袍,露出枯瘦得只剩肋骨的胸膛。

  “地府早该灭了!”

  他的指甲刺入自己胸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全部浇灌在身后的祭坛上。

  “吾主!降临吧!”

  “降临!”

  祭坛上方那轮地狱漩涡猛然炸裂。

  整座鬼岛剧烈震颤,将数百年来积蓄的阴气一股脑灌入祭坛。

  漩涡深处,一只遮天巨眼猛然睁开。

  那只眼睛比唐吉在石门投影中看到的还要大上数倍,瞳孔竖立,边缘燃烧着惨白的火焰。

  眼珠缓缓转动,扫过整座战场。

  仅一眼。

  唐吉的阎王领域开始颤抖。

  十八层地狱的虚影剧烈震颤,拔舌地狱的铁钳断了,剪刀地狱的利刃折了,蒸笼地狱的烈焰熄了。

  “这……”

  唐吉感觉自己的魂魄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

无穷无尽的怨魂之海。

  一只由无数怨魂聚合而成的恐怖存在从漩涡中踏出。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由数百万条蠕动的怨魂组成,表面浮着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尖叫。

  灭世级。

  比鬼先生更加强大。

  比唐吉见过的任何存在都要强大。

  “吾主!”

  萨麦尔跪在地上,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

  “吾主已临!汝等蝼蚁,准备迎接审判吧!”

  地狱之主的目光再次扫来。

  八尊阴帅被余波震飞,牛头马面当场重创,白无常的魂幡从中间裂成两半,黑无常被震入泥浆之中,日游神的金光黯淡如烛,夜游神的星图碎裂了一半,崔珏的铁笔飞出十丈外,钟馗单膝跪地,吞鬼之火只剩下薄薄一层。

  刘司四鬼齐出。

  独臂巨鬼那只遮天巨掌朝地狱之主拍去。

  “给老子!死!”

  地狱之主连看都没看它一眼,身体表面浮出一只由怨魂凝成的手,随手一挥。

  “砰!”

  独臂巨鬼的身体在半空中被拍成碎片。

  “不——!”

  刘司嘶吼着,眼睁睁看着自己契约的第一只厉鬼在眼前碎裂。

  红衣女鬼和枯骨判官被余波震飞,黑木棺材炸成漫天碎屑。

  刘司一口鲜血喷在猩红长袍上,身体摇摇欲坠。

  “刘老!”

  唐吉撑着玄水戟想要冲过去。

  “别过来!”

  刘司厉声喝道,苍白的脸上满是决然。

就在这时,獬豸从刘司肩头跃下。

  那具已经缩小到只有家猫大小的白色身躯,稳稳落在地上。

  额前那根独角,亮起了从未有过的刺目光芒。

  “本座这缕神念。”獬豸开口。

  “等的就是此刻。”

  刘司猛地转头。

  “獬豸大人!”

  “刘司。”獬豸转过头,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老人那张苍老的脸。

  “你守了燕都六十年,辛苦了。”

  刘司的眼眶一下红了。

  獬豸没有再说,它面向地狱之主,四蹄踏地,额前独角的光芒越来越盛。

  纯白的光芒从独角上蔓延到全身,每一根白色毛发都在发光,每一道光都带着天地间最纯粹的审判之力。

  “本座,獬豸。”

  “上古神兽,皋陶治狱,以角触奸邪。”

  “今日本座以最后一缕神念为代价,重创此獠。”

  地狱之主那由数百万怨魂组成的庞大身躯微微后仰,惨白的巨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波动。

  “一道投影神念,也敢与吾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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