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东终于知道事实就是如此。
他全身开始不自主的发抖。
牙齿相撞发出咯咯的声音。
汗水把衬衫弄湿了，紧紧的粘在背上。
“我……”
他张开嘴巴，只能发出嘶哑的，破碎的声音。
李局长在一旁看得入了神。
他一生之中当了警察，审过的犯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什么样的穷凶极恶的歹徒，什么样的高智商罪犯，他都见过。
但是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审讯。
这哪里是审讯。
这就是降维打击。
张弛伸手从桌上烟盒里拿了一支香烟，但是没有点燃。
他把烟放在手指间把玩着，随口说道。
“你认为的底牌，在我这里，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你所称的上家，此时此刻很可能正在某个会所里搂着嫩模。”
“他们会感激你的。”
“感谢你扛下了所有。”
他抬眼看了看王东。
“对了，忘了告诉你。”
“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爱好。”
“就是喜欢顺藤摸瓜。”
“将一个看似非常复杂的局面，一步一步的解开。”
“再看看幕后的那个人，脸上的表情会不会和你现在的一样精彩。”
“那一定很有趣。”
王东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完全击破了。
“我说！”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这两个字。
整个人都变得萎靡不振了。
“我什么都说！”
他喘着粗气，目光呆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张弛脸上狂徒的表情马上就没有了。
他把手中的香烟丢到桌子上之后，他又变回了一个懒散的年轻人。
“早这样不是更好吗？浪费大家的时间。”
他坐回椅子上，对李局长摊开双手。
“李局，您来？”
李局长才反应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强压住心头的震惊，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
“说吧。”
“谁给你货的？”
“张……张老三……”
王东说话的声音很虚弱。
“还有王瘸子……和吴半仙……”
“他们是一伙盗墓的人，东西都是从一个汉代的大墓中盗取的。”
“他们在哪里？”
“老港码头……三号码头的一个废弃仓库里……”
“他们本来在等我拍卖会结束之后，过去分钱……”
王东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他知道，说出这些之后，他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张弛一下子站了起来。
“李局，不能等了。”
他说话的时候带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
“王东被抓的消息瞒不了多久。”
“这伙人拿不到钱，一定会起疑心，马上就会跑路。”
“这是抓捕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李局长也是个果断的人，马上就知道其中利害。
他拿起了对讲机，语气十分肯定。
“指挥中心！通知各个单位！”
“一级戒备！做好抓人准备！”
“所有外勤人员，在三分钟之内到楼下集合！”
全市的各个部门都马上开始工作了。
警笛声，脚步声，命令声混杂在一起。
李局长，张弛二人很快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上，白雨菲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她刚审问完赵明德，看到两个人的表情就知道有大事发生了。
“他招了？”
张弛点头同意了。
“一个盗墓团伙，硬茬子。”
话音刚落。
一群穿特警作战服的人从楼梯口处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挺拔的女人。
她的头发很短，五官非常精致但是显得有些冷酷。
正是市局重案支队的支队长，刘眉。
刘眉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张弛。
她停了下来，脸上有一瞬间的复杂表情。
但是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白雨菲见到刘眉之后，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板。
两个同样优秀的女性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很微妙。
“李局。”
刘眉给李局长敬了一个礼。
“重案支队，全体人员都到齐了，请求指示！”
“来得正好！”
李局长根本没时间管他们年轻人的心思。
他指着墙上的地图快速下令。
“目标，老港三号码头，废弃仓库区。”
“根据情报，目标是一伙三个以上的人组成的专业盗墓团伙。”
“他们很可能有武器，甚至还有重武器。”
“白雨菲，你带特警一队，从东面主路突进，正面强攻！”
“是！”
白雨菲大声应道。
“刘眉，你带重案支队，从西边的水路包抄过去，把他们的退路给断了，防止他们从水上逃跑！”
“明白！”
刘眉的回答也非常干脆。
李局长看着张弛。
“你，跟我一起去指挥车里。”
“不行。”
张弛没有多想就拒绝了。
“李局，这伙人不一般，我得去现场。”
“胡闹！”
李局长瞪大了眼睛。
“你已经把最重要的情报带回了，现场有她们就足够了！”
“你是被我请来的顾问，并非冲锋陷阵的士兵！”
“就是因为他们不一般，所以我才要去。”
张弛的态度是坚决的。
“王东说他们是从汉代大墓里出来的。”
“这样的团伙手里有什么东西是谁也不知道的。”
“我怕你们会吃亏。”
他说的并不是自大，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李局长和张弛互相看了一眼，之后还是达成了协议。
他非常了解这个小子是什么样的人。
也知道他有本事。
“行！”
他咬着牙。
“你跟着白雨菲的那一队一起行动，但是你要记住，只允许动脑筋，不准动手！”
“你小子要是给我受一点伤，我扒了你的皮！”
这分明是带着关切的叮嘱。
张弛咧嘴笑了一下。
“放心吧，李局。”
白雨菲走过来把防弹背心递给张弛，小声说了句。
“逞能。”
她嘴上这么说，但是眼睛里还是有担忧的。
刘眉在一旁看着，但是没有说什么。
她默默的转身，带着队伍走向装备车。
“出发！”
十几辆警车鸣笛向前，划破了江南市的夜色，向着老港码头的方向呼啸而去。
一场真正的硬仗，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