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王单手托着幽冥钟碎片,平天冠下的面容像刀刻出来的一样,看不出悲喜。
彼岸花海以他为圆心疯狂枯萎,一圈接一圈往外扩散,花茎断裂处喷出黑色的浆汁,像是大地在呕血。
“三分钟。”
“本座能给你三分钟,三分钟之内,本座替你扫平眼前之物,三分钟之后,一切靠你自己。”
唐吉握紧玄水戟,闻言咧嘴一笑。
“三分钟?够我把那摇铃铛的老东西裤衩都打飞。”
“别贫。”平等王的声音从魂海里响起来。
“阎罗王亲自降临,阴气值烧了一百万,你必须在这三分钟之内配合他打崩铃主的主力,否则三分钟一过,我们全得交代在这。”
“知道。”
唐吉身上光芒重新燃起来。
“大人!俺老牛又行了!”
牛头抡起钢叉,灰白净秽光环炸开,脚下的碎石全被震成粉末。
“刚才谁把铁叉都脱手了?丢人。”
马面冷冷道,六条追魂索在身侧如蛇游走。
“你他娘的不说话会死?”
白无常展开魂幡,紫银雷霆在幡面上重新跳动。
黑无常从阴影中踏出,判罪之火重新在锁链上燃起。
“杀!”
日游神双拳对撞,纯阳金光像小太阳一样亮起来。
“够老夫打一套了。”
“算算位置,别打乱了。”
崔珏翻开生死簿副本,朱砂铁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大人,铃主的手段还没掏空,当心。”
钟馗最直接,斩鬼剑往地上一插,紫火从剑身蔓延到全身,虬髯倒竖,环眼里全是战意。
“老子刚才被那六条胳膊的杂碎拍了一巴掌,这仇不报,老子就不姓钟!”
铃主摘下铜铃,握在掌心,动作轻得像在捏一枚棋。
“十殿阎罗。那又如何。”
他松了手。
铜铃没有落地。
它悬浮在半空,开始疯狂旋转,裂缝中涌出大量黑色的声波,一圈一圈荡开,每一圈都带着千万怨魂的哭嚎。
“你以为,本座会只带着一尊厉鬼就来收割地府传人吗?”
“叮铃铃铃——!”
铃声炸开,音波如刀,劈得空气都裂了。
然后,七道地狱级的身影浮现。
第一道,刀山鬼王。
身高三丈,遍体生满倒插的骨刃,没有手,双臂就是两把三丈长的鬼头刀,刀身上密密麻麻全是豁口。
“刀山地狱,万刃穿心!”
第二道,火海夜叉。
通体赤红,五官全被火焰烧平了,只剩一张喷着黑烟的嘴,脚下每一步都踩出一汪燃烧的鬼火,火焰里伸出无数细小的手,想抓住什么。
“火海无边,焚尽八荒!”
第三道,寒冰罗刹。
女身,白发,皮肤青得发蓝,下半身没有腿,只拖着一条冰晶长尾,十根手指的指甲有三尺长,通透如冰,散发着能冻结魂魄的寒气。
“寒冰地狱,魂冻九幽!”
第四道,铁树凶灵,身体由无数根铁刺交错缠绕而成,像一团会走路的铁蒺藜,每一根刺一伸一缩,带着金属的嗡鸣。
“铁树开花,万刺索命!”
第五道,油锅鬼卒。
身形佝偻,背着一个比人还大的黑锅,锅里翻涌着滚烫的黑油,每走一步,油就从锅里溅出来,落到地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洞。
“油锅沸腾,煎魂炸魄!”
第六道,血池怨主。
它的体型最大,足有五丈高,身体像一滩流动的血水,从里面不断冒出扭曲的人脸,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只剩半张嘴还在张合。
“血池滔天,万物同化!”
最后一道,百鬼集合体。
它出来的时候,天都暗了一截。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脸,鬼脸在不断变化,一张张鬼面出现。
“百鬼……弑神!”
七道地狱级气息叠加在一起,这片地带就像被钉进了地狱。
空气重得让人弯腿,石子一颗接一颗爆开。
“七只。”
唐吉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
“蛮古!那六臂鬼罗和火海夜叉交给你和蚩尤,有没有问题?”
蛮古扛着巨斧从左边走到前头,古铜色的身躯像一座山。
“六臂的刚才打过,这回连那着火的丑东西一起剁了。”蛮古咧嘴。
蚩尤冷笑:“就它那点鬼火,也配叫火海?”
“好!蚩尤打火,顺手把六臂的兵器抢了!”
“正有此意。”
唐吉转头:“剑尘!寒冰罗刹给你,纯阳剑意能不能克它?”
剑尘已经把剑拔出来了,吕洞宾虚影在身后拂袖而立,白须轻飘。
“冰系鬼术,遇上纯阳剑气,正好对轰。”
“若它的冰能冻住贫道的剑,那贫道这千年的剑意也白修了。”
吕洞宾淡淡道,指尖已在空中画了一道剑符。
“木清婉!沈青石!苏晚晴!游队!李芸!你们合力缠住刀山鬼王!”唐吉喊道。
沈青石那玉符上符文忽明忽暗,温琼已经提起了金锤。
“刀山鬼王,顾名思义,浑身是刀,近身吃亏,我用温元帅来顶前面。”
“我不怕刀。”木清婉指尖一绕,青藤如臂使指。
“藤墙能挡它,但需要时间。”
李芸和张大彪等活着的四番队成员,也护着王浩刘明等人往后退。
“我们不上吗?”王浩嘶声问。
“你他妈腿都少一块了还想上?给老娘躲好。”李芸骂完,补了一句。
“我用剩下的灵符,给你们套盾。”
游向阳咬着牙,樊哙和公尚过分列左右。
“我上次被黄泉鬼眼摁着打,这次躲得远点,用公尚过领域顶正面。”
“顶正面?你魂力够吗?”沈青石问。
“不够也得够。”
“好!就这么定了。”唐吉玄水戟往地上一顿。
“牛头马面,铁树凶灵归你们,别被那些刺扎了。”
牛头搓了搓手:“扎俺老牛?俺老牛的皮比城墙厚,它那破刺算个鸟。”
马面直接给了他一肘:“别轻敌,铁树凶灵的攻击带金属性,能破鬼气护体。”
“俺知道,开个玩笑嘛,你这死马一点幽默感没有。”
“黑白无常,日夜游神,油锅鬼卒交给你们。”唐吉继续吩咐。
白无常笑了一声:“油锅?谢某弄死他!”
黑无常冷冷道:“区区一个鬼卒,也敢放肆!”
唐吉指向最后两只。
“血池怨主,百鬼集合体,我来,崔判官钟判官,策应我!”
“是!”
“老子早就盯着那堆烂鬼了!”钟馗舔了舔嘴唇。
“百鬼集合体?数万条怨魂压缩的?这是给老子准备的超大型自助餐!”
“你小心撑死。”崔珏冷声道。
“老子能吃完再吐出来接着吃!”
“别吐,恶心。”
“行了!动!”
唐吉一声暴喝,整个人先冲了出去。
脚下地面被他踩出一个坑,碎石像弹片一样朝四周炸开。
血池怨主反应最快。
五丈高的血水身躯猛然塌下来,化作一道半丈高的血浪朝唐吉卷过来。
浪里那些扭曲的人脸同时张嘴,发出刺耳的哭喊声。
“血池滔天!同化万灵!”
“同你姥姥!”
唐吉玄水戟黑水纹先亮,一道幽蓝水光从戟尖射出,如针般扎进血浪正中央。
“翻江!给老子镇!”
黑水纹的力量在水行领域中大开,那道幽蓝水光在血浪中炸开,像往一锅滚油里泼了一瓢凉水,噼里啪啦炸得满街都是。
血水倒卷,浪头从半丈被压到膝盖高。
“你的血水,在我玄水戟面前,就是碗馊粥!”
唐吉踩着被压下去的血水,直接冲入血池怨主本体三丈之内。
三色光芒同时亮起,玄水戟横扫,一记三纹合一朝那摊血水中央最浓稠的地方劈了下去。
“噗嗤——!”
玄水戟像砍进了一团湿棉花。
阻力大得惊人。
血水从四面八方合拢,把玄水戟牢牢吸住。
“哈哈哈哈!”血池怨主全身的嘴同时笑起来。
“本尊的血池,万物入内,皆被同化!你的兵器,你的手臂,你的魂力,全都是本尊的血肉!”
唐吉感觉到不对了。
一股极强的吸力从血池内部传来,顺着玄水戟往他手上爬。
他的指尖开始发麻,皮肤下渗出细小的血珠,那血珠一离体,竟然自己往血池方向飞。
“大人!它在同化你的血液!”
崔珏铁笔连挥三道“护”字符。
“我知道!”
唐吉暴喝,旱魃真血自动激活,赤红纹路从玄水戟上烧起来,灼热的力量顺着戟身灌入血池。
“赤地千里!你吸老子的血?老子的血能把你煮成血豆腐!”
“咕嘟咕嘟咕嘟——!”
血池中央泛起大量气泡,旱魃真血的极致高温将血水煮沸,那些扭曲的人脸被烫得疯狂挣扎,一张接一张地从血池表面浮起来,融化成暗红色的粘液。
“啊啊啊啊——!热!热死本尊了!”
“热就对了!”
唐吉把玄水戟拔出来,反手一捅,插进去。
“你煮人,老子煮你!给老子开锅!”
另一边,百鬼集合体已经碾过来了。
“唐吉……唐吉……唐吉……”
“念老子名字干什么?叫魂呢?”
唐吉眼睛一眯。
“这就是叫魂。”
崔珏落地,生死簿副本翻开,笔尖朱砂像要滴血。
“它以万鬼的回声攻击魂魄,每一声都针对你的真名,长此下去,能把你的命格叫散!”
“那怎么办?捂着耳朵?”唐吉问。
“捂不了!”崔珏厉声道。
“它已经锁定了你的气息!”
钟馗从侧面杀到,一剑劈向百鬼集合体的后腰。
“捂什么捂!把嘴全给老子打烂不就行了!”
“天罡吞鬼式,百剑碎!”
钟馗这次没用剑气横扫。
他一剑刺出,紫色吞鬼之火化作上百道细如麦芒的剑丝,朝百鬼集合体表面那数千张嘴扎过去。
剑丝刺入鬼脸口中,紫色火苗在每张嘴的喉咙里爆开。
那效果比直接砍一剑狠多了,百鬼集合体表面炸开了上百团紫色的火花。
“闭嘴!给老子闭嘴!”
百鬼集合体发出万分痛苦的嘶吼,同时喷出黑色的阴气,像章鱼吐墨一样把自己裹了起来。
钟馗的剑丝被那层阴气挡住,没能再往里烧。
钟馗吼道。
“老子打不进去!”
“本座来。”
阎罗王动了。
他一步踏出,人影已经出现在百鬼集合体面前。
他左手托着幽冥钟碎片,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几个黑红色的古篆。
“生死正册,阎罗判命。”
那几个古篆从掌心飞出去,印在了百鬼集合体上。
“凡入本座正册者,寿数由本座定夺。”
“斩寿!”
黑红色光芒从古篆中炸开,百鬼集合体表面的黑色阴气在光中急速蒸发。
那些试图喊出唐吉名字的鬼嘴一张接一张的闭上,仿佛被一股更高等的意志封住了喉咙,发不出一个音节。
“你的叫魂术,用不了了。”阎罗王冷冷道。
百鬼集合体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它那鬼脸转向阎罗王,眼珠子里写满了最原始的畏惧。
那是下级鬼物面对阎王时天生的,刻进魂魄最深处的本能。
“阎……罗……王……”
“知道怕就好。”
阎罗王右手再抬,这一次,指向的是血池怨主。
“本座改判你的死期,现在。”
血池怨主全身的血水同时一颤。
它在唐吉的玄水戟下还在挣扎,被旱魃真血煮得咕嘟冒泡,但至少还能撑着。
可被阎罗王这么一指,那五丈高的血水身体直接矮了两尺,一张张人脸变得模糊起来,像被水泡烂了。
“它急了。”崔珏说。
“阎罗王的判命之力,比属下的阴律斩更高一层,是直接削寿数,灭世级以下,都受其制,只是还不足以杀死厉鬼。”
“够了。”
唐吉拔回玄水戟,血池的血水已经失去了大半吸附力。
“崔判官,钟判官,百鬼集合体交给阎罗王压着,你们先帮我拆了这摊血!”
“好!”
“来了!”
崔珏铁笔凌空疾书,这次写的是判词的加强版。
“血池怨主,枉死之怨所化,以血为躯,以魂为食,依阴律第九百一十七条,判汝,血崩!”
一道朱砂符文打入血池中央。
那血水剧烈翻涌起来,从中央开始,血色一点一点剥落,露出下面那些扭曲的人脸。
人脸在朱砂光芒中拼命尖叫,却无法阻止自己从血池主体上剥离。
唐吉喝道。
“钟判官!烧它!”
“收到!”
钟馗把斩鬼剑插回背上,十指张开,吞鬼之火从掌心喷涌而出,化成两条紫色火龙,从左右两侧裹住血池。
“天罡吞鬼式,双龙取水!”
两条火龙同时绞杀,把血池怨主夹在中间烤。
水汽蒸腾,怨魂惨嚎,整摊血水被烧得从五丈缩到三丈,从三丈缩到两丈,最后只剩一丈来宽,像滩快干涸的泥水。
“不!本尊的血池!”
唐吉跳起来,玄水戟黑水纹亮到极致,整条戟像被海水包裹。
“翻江倒海!给老子裂!”
玄水戟从头顶劈下来,一戟砸进血池正中央。
黑水纹的力量灌入血池,将最后那滩血水从中间撕成两半。
“关押!”唐吉喝道。
生死簿展开,一道黑金光芒裹住血池怨主残躯,将它整个吞了进去。
【成功关押血池怨主(地狱级后期),阴气值+100000】
“一个。”
唐吉喘了口气,身上又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那是血池最后一次反击时留下的,伤口周围的血肉已经变黑了,那是同化之力渗进去的痕迹。
木清婉那边。
刀山鬼王正被沈青石的温琼压制。
温琼的金锤每一击都像天雷落地,刀山鬼王身上的骨刃被震断了不少。
刀山鬼王倒是凶悍,根本不管防守,两条刀臂不要命的往温琼身上劈。
但公尚过用非攻领域给它套了一层壁障,刀臂每次劈进去都像砍进了泥巴里,拔都拔不出来。
“中!”沈青石嘶吼,温琼金锤横砸,将刀山鬼王一条刀臂从肩膀处砸断。
“好!再来一锤!”
“别急。”温琼眯着眼。
“它在卖破绽。”
果然,刀山鬼王断臂处喷出一蓬黑气,黑气里藏着无数细小的骨刺,朝温琼面门射来。
木清婉的青藤早已在温琼面前铺了三层藤墙,骨刺打进藤墙,钉满了一面,却没伤到人。
“多谢。”温琼头也不回。
“不用。”木清婉眼神发冷。
“苏晚晴!封它后路!”
“知道。”
苏晚晴的竹简展开到最大,地煞符文如群鸦般飞出,从四面八方钉入地面,把刀山鬼王围在中间。
“地煞封灵,起!”
一道封印阵从地面升起,刀山鬼王的动作瞬间慢了三分。
“封印之力。”刀山鬼王嘶声道。
“雕虫小技。”
“雕虫小技?”
李芸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侧面,手里的灵符已经贴满了刀山鬼王的断臂。
“那这个呢?”
她往后一跃,单手结印。
“爆!”
三张爆灵符同时炸开,将刀山鬼王那条断臂炸得粉碎。
“漂亮!”沈青石吼道。
另一边,剑尘对寒冰罗刹。
纯阳剑光与冰晶鬼气在半空中连续碰撞,每一次对轰都像打铁一样,火花和冰碴混着往地上掉。
寒冰罗刹尾卷剑尘,十根冰甲同时刺来。
“给老娘冻成冰雕!”
“纯阳剑道,斩!”
剑尘双手握剑,从上往下劈出一道耀眼至极的剑气,那剑气过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寒冰罗刹尾巴上结着的冰晶大片大片地融化。
“你的寒气,压不住贫道的纯阳。”
吕洞宾在剑尘身后浮空,指尖轻轻一点。
“破。”
那一指似有似无,寒冰罗刹却如遭重击,整个人被击退数十丈,冰晶长尾上多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不可能!我的寒冰是地狱级的!”
“地狱级?”吕洞宾淡淡道。
“能冻住魂魄,不错,但剑意非鬼气,不在五行之中,不入寒暑之内,你想冻住贫道的剑,得先冻住贫道的剑心。”
“那便连你的剑心一起冻住!”
寒冰罗刹张开嘴,喷出一道冰蓝色的龙卷风,裹着无数冰刃朝剑尘卷去。
“纯阳护体,万冰不侵!”
剑尘不躲不闪,纯阳剑光在周身形成一道光罩,冰龙卷撞上来,像浪花拍在礁石上,散成满天的碎冰。
牛头马面对铁树凶灵也进入了白热化。
“这铁刺是真他娘的烦!”
牛头一边骂一边抡起钢叉狂扫,铁树凶灵身上射出的铁刺一波接一波,比暴雨还密。
“你少说两句,专心打!”
马面六条追魂索只剩三条能用,九幽冰焰冻住了一部分铁刺,但铁树凶灵的铁刺是活物,被冻住之后还能自己挣开,反手刺回来。
“这些刺里有金属性的鬼气,破冰。”
“那就用老子这双拳头!”
牛头暴喝,把钢叉往地上一插,双拳对撞,灰白净秽光环从拳锋炸开。
“牛魔天冲炮!”
他双拳齐出,灰白光柱如重炮轰出,把迎面射来的铁刺全部碾成粉末,光柱去势不减,正中铁树凶灵本体。
“轰!”
铁树凶灵被轰飞三十丈,身上的铁刺断了三分之一。
“老牛!行啊!”
牛头擦了擦鼻子。
“再来一个!”
黑白无常和日夜游神那边,油锅鬼卒同样没讨到好。
“油锅沸腾!万油噬魂!”
油锅鬼卒把身后的黑锅往地上一摔,滚油如浪,朝四尊阴帅泼来。
白无常魂幡一摇,紫银雷霆劈入滚油之中。
油是导体,雷光在油面上疯狂跳跃,把整片油浪炸得七零八落。
“油炸谢某?谢某是雷,你炸一个看看!”
“装什么。”
黑无常从阴影中潜到油锅鬼卒身后,勾魂链双出。
“判罪!”
判罪之火缠住油锅鬼卒的双腿,那鬼卒尖叫一声,背上的锅砸过来,逼得黑无常退入阴影。
“日游神!”夜游神喊道。
“来了!”日游神从天而降,双拳如日。
“日照当空!给老夫炸了这口破锅!”
纯阳金光双拳轰在黑锅底部,把锅身砸出一个大坑,滚油从裂缝中狂涌出来。
“好!再来!”
夜游神结印。
“星辰八门锁!”
八道星光锁链从地底刺出,把油锅鬼卒连人带锅钉在原地。
“黑无常!趁现在!”
“知道。”
黑无常再次踏出,判罪之火倾泻而出,沿着锁链烧进油锅鬼卒体内,那鬼卒发出凄厉惨叫,在紫色火焰中化为灰烬。
“油锅鬼卒,亡。”夜游神淡淡道。
“下一个!”
蛮古和蚩尤的战场上,火海夜叉与六臂鬼罗正在联手夹击。
火海夜叉一手一个火球,像不要钱一样往蚩尤身上砸。
六臂鬼罗六件兵器雨点般落下,刀剑枪斧锏鞭,密不透风。
“你们打够了吗?”
蚩尤不耐烦的抬眼。
巨斧往上一挑。
“兵主夺刃!”
火海夜叉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火焰弯刀就脱了手,落到了蚩尤的掌中。
他眨了下眼,空空的五指张开合拢,呆住了。
“那是本尊的鬼火刀!”
“现在不是了。”
蚩尤一刀斩下,火海夜叉的脑袋从脖子上飞了出去。
“你——!”
六臂鬼罗六眼齐睁,六件兵器同时往蚩尤身上招呼。
蚩尤把夺来的火焰弯刀一扔,左手一抓,竟隔空将六臂鬼罗其中一条手臂上的长鞭硬生生抽了过来。
“本座说过,天下兵器,皆归兵主。”
“鬼罗!你还有几条胳膊,一条一条,本座全给你卸了!”
六臂鬼罗嘶吼着后退,但蚩尤已经贴到了脸上。
巨斧横扫,一条手臂落地,反手一斧,又一条,再夺一枪,再断一条。
“滚——!”
蛮古的身体与蚩尤同步,巨斧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把六臂鬼罗最后三条手臂齐根斩断。
“六臂鬼罗?现在是无臂鬼罗了。”
蛮古咧嘴。
“杀。”蚩尤只回了一个字。
巨斧落下,六臂鬼罗庞大的身躯从中间被劈成两半。
另一边。
唐吉握着玄水戟,一步步走向百鬼集合体。
阎罗王站在他左侧,幽冥钟碎片在掌中缓缓旋转。
平等王的身影从唐吉身上浮出来,与他并肩而立。
“双阎同审。”
平等王开口,十八层地狱虚影在身后升起。
“本座判它,罪无可赦。”
阎罗王的手中,生死正册浮现,那本册子翻到空白一页,上面自动写出了百鬼集合体的全部罪行。
“斩!”
“镇!”
两尊阎罗同时出手。
阎罗王掷出幽冥钟碎片,碎片在空中化为一口百丈巨钟,钟身上十八层地狱的浮雕同时亮起,钟口朝下,把百鬼集合体整个扣了进去。
平等王催动阎王领域,十八层地狱虚影全部压入钟内。
那一瞬间,钟身内部像有无数道天雷在炸,百鬼集合体的惨叫声从钟里传出来。
唐吉浑身是血,握紧玄水戟,把最后一部分魂力全部灌了进去。
“给我——碎!”
“当——!!!”
钟声响起。
“双阎同判,幽冥镇魂,百鬼寂灭!”
钟声炸开的瞬间,百鬼集合体在幽冥钟内部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吼,那数万张鬼脸在钟声与地狱虚影的双重绞杀下同时碎裂。
轰——!!!
巨钟震散,碎片重新化作一枚巴掌大的幽冥钟残片飞回阎罗王手中。
原地什么都没剩下,百鬼集合体连灰烬都没留下。
铃主表情变了。
“竟然……把百鬼集合体……”
他话音刚落,阎罗王的身体开始透明了。
“唐吉。”
“嗯?”
“三分钟到了。”
阎罗王转过身,看着他。
那眼神里还是没有什么情绪,却像一个长辈在看他。
“本座的力量已经耗尽了,接下来,你只能靠自己。”
“我知道。”唐吉吐掉嘴里的血水。
“我从来都是靠自己。”
“好。”
阎罗王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他的身躯从脚底开始化为黑红色的光点,一点一点往天上飘。
在他消失的最后一刻,他把手里的幽冥钟残片弹向了唐吉。
“接着,这是你的。”
残片没入回到唐吉手中。
但。
天空中,那扇门还在,彼岸花海还在。
铃主的表情从震惊重新变回了平静,甚至更冷了。
“好一场热闹。”
他缓缓迈步,朝唐吉走来。
铜铃的裂缝又多了几道,但他毫不在意,反而把铃铛重新挂回了手腕。
“现在,你的阎罗王没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挡得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