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万鬼归一

铃主一步步走来。

  铜铃挂回腕上,裂缝如蛛网密布。

  “唐吉,把你身上的地府传承,八尊阴帅,两尊判官,阎王权柄,幽冥钟碎片,统统交出来,本座可以考虑,只废你修为,不取你性命。”

  唐吉啐了口血沫,玄水戟往地上一顿。

  “你他妈的,怎么跟鬼先生一个德行?打不过就谈条件,谈不拢就搬后台,你们这些老东西,是不是都从同一本话术大全里学出来的?”

  “鬼先生?”

  铃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

  “他不过是个守着残破碎片的守墓人,也配与本座相提并论?”

  “哦。”唐吉抬起玄水戟,戟尖指着铃主的鼻子。

  “在我看来,你比鬼先生更垃圾!”

  “敬酒不吃吃罚酒!”铃主怒色浮现。

  唐吉瞳孔里黑金光芒重新燃起来,笑得张狂。

  “我是地府继承者,你们这帮牛鬼蛇神有一个算一个,有这么资格在我面前嚣张!”

  “很好。”

  铃主不再多言,左手抬起,手腕上的铜铃在月光下最后闪了一下。

  “叮铃。”

  一声轻响。

  然后,他五指收拢。

  “咔嚓。”

  铜铃碎了,化为数百点暗铜色的光。

  光点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亮。

  “万——鬼——归——门!”

  铃主双臂向天一展。

  “叮铃铃铃铃铃铃——!”

  碎铜光点同时炸响,像整座地狱的鬼门被同时敲响。

彼岸之门,门扉轰然洞开到极致。

  无数道鬼影化为暗红色的光流,从门中狂涌而出,遮天蔽日,如百川倒灌,朝铃主涌去。

  “他……他在吞自己的门徒!”崔珏脸色剧变。

  “这他妈还有这种玩法?!”钟馗瞪大了眼。“这老东西疯了!用万鬼当燃料!”

  “他早就算好了。”夜游神咬牙道。

  “彼岸之门这么多年攒的厉鬼,从一开始就是他的耗材!”

  万鬼入体。

  第一道鬼影撞进铃主胸口,他的身体猛地膨胀一寸。

  第二道撞进左肩,青筋暴突如蚯蚓。

  第十道撞进腹部,皮肤裂开。

  第一百道撞进脊背,衣服炸碎,脊骨像龙骨一样一节节隆起。

  第一千道。

  第一万道。

  铃主的身体已经长到了三丈高,皮肤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鬼气。

  他的头发散开,白发如银蛇乱舞。

  他的指甲长到三尺,如十柄弯曲的骨匕。

  他的瞳孔,彻底变成了黑红色。

  “啊啊啊啊——!”

  铃主仰天长啸,那声音像一万人同时惨嚎,又像一万人同时狂笑。

  钟馗捂着耳朵骂:“真难听!”

  “老钟,他来了!”

  崔珏喊道。

  铃主低下头,那双黑红色的眼睛扫过众人。

  “别急。”

  他身体里传来战鼓般的巨响。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震得地面跳动,八尊阴帅站都站不稳。

  “这是……”平等王目光凝重。

  “酆都鬼王的战魂鼓!唐吉,他还藏着最后一尊厉鬼!”

  “什么级别的?”唐吉握紧玄水戟。

  “地府崩毁时陨落的鬼王,论位格,仅在本座之下!”

  话音未落,铃主背后浮现出一道裂缝。

  一只苍白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接着是第二条手臂,然后是头盔、肩甲、残破的龙袍。

  一尊鬼王从铃主体内爬了出来。

  它身披黑红相间的残破龙袍,头戴半碎的平天冠,脸上没有皮肉,只剩骷髅,但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燃着暗紫色的火。

  “酆都……鬼王……”

  它开口了,声音像从数千年前传来。

  “遵门主之命,归位!”

  它猛地没入铃主体内。

  三魂七魄,尽数相融。

  铃主的身体再次暴涨,瞳孔中的黑红色彻底固化,像两颗烧到极致又冷透的炭。

  方圆十里的空气,凝固了。

  灭世级。

  真正的灭世级。

  “唐吉!”

  铃主开口,声音如万鬼齐哭,震得人魂魄发颤。

  “本座以酆都鬼王附体,万鬼加持,你!还有什么!”

  唐吉转头看向蛮古,又看向剑尘。

“两位,还行不行?”

  蛮古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把巨斧从肩头抡下来。

  “你问一个上古兵主行不行?唐吉,你他妈的瞧不起谁呢?”

  蚩尤的声音从蛮古喉咙里滚出来。

  “本座打过涿鹿,战过炎帝,一尊酆都鬼王,也配在本座面前放肆?蛮古,开真身!”

  “开!”

  蛮古暴喝。

  蚩尤的法相从他身后彻底展开,。

  三头六臂,擎天立地。

  第一颗头怒目圆睁,第二颗头龇牙咧嘴,第三颗头仰天狂啸。

  六条手臂各持一柄兵器,刀、斧、枪、戟、弓、盾,每一件都由兵主之力凝成,暗金色的光芒从刃口上淌下来,像熔化的铜汁。

  “兵主真身!”

  蛮古六臂齐震,地面从脚下开始向外碎裂,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数十丈。

  “给老子看好了!”

  剑尘往前走了一步。

  他咬破舌尖,鲜血喷在纯阳剑上。

  “吕祖。”

  “贫道在。”

  吕洞宾的虚影在剑尘身后浮现,白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剑心通明。”

  “想好了?这一剑下去,你至少折十年寿元。”

  “我练了十六年剑。”

  剑尘并指如剑,纯阳剑脱手飞出。

  “等的就是这一剑!”

  吕洞宾大笑。

“好!贫道陪你!”

  虚影与剑尘合二为一。

  剑尘的身形消失了。

  半空中只余一道纯白色的剑光,如日当空,剑光所至,鬼气自散,连空气中的灰尘都被剑气斩成齑粉。

  “纯阳剑意,剑心通明!”

  唐吉最后动。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已经变成了赤金色。

  “八神附体!”

  牛头狱卒第一个,冲入他的身体,灰白净秽光环在体表炸开。

  马面将军第二个,九幽冰焰覆盖他的左臂。

  白无常第三个,紫银雷霆在他后背化为一道闪电纹路。

  黑无常第四个,判罪之火从他双脚燃起。

  日游神第五个,纯阳金光在胸口凝成一枚太阳。

  夜游神第六个,深蓝星图在眉心亮起。

  崔珏第七个,朱砂判词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钟馗最后一个,紫色吞鬼之火从他头顶炸开,像一顶燃烧的冠冕。

  “平等王!”

  “本座在!”

  “附体!”

  平等王一步踏入唐吉体内。

  十八层地狱的虚影在他身后展开,拔舌地狱的铁钳、剪刀地狱的利刃、铁树地狱的倒刺,一层接一层,像一座倒悬的阎罗殿。

  两股力量在体内疯狂加持。

  他的皮肤开始裂开,鲜血渗出来,还未落地就被体内的高温蒸发成暗红色的雾气。

  旱魃真血自动激活了。

  赤红的光芒从骨骼深处燃起来,像岩浆灌满全身。

唐吉的瞳孔从赤金色变成了金红色。

  他的气息一路飙升。

  堪比灭世!

  幽冥钟残片飞出,悬浮在他头顶,化为半口古钟虚影,钟身上的古篆逐一亮起。

  三人,三路。

  唐吉正面,蛮古左翼,剑尘右翼。

  “上!”

  唐吉一脚踏出,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蛮古六臂齐动,如战车碾压。

  剑尘所化的纯白剑光,如白虹贯日。

  “来得好!”

  铃主仰天狂笑,三丈高的身躯一抖。

  “万鬼齐哭!”

  他一掌拍出。

  门中最后残留的厉鬼化为黑潮,铺天盖地朝三人吞来。

  那黑潮里有鬼将、有怨魂、有迷失的亡灵,密密麻麻,像把整个黄泉都倒了出来。

  唐吉迎着黑潮冲上去,玄水戟横扫。

  “翻江倒海!给老子开!”

  黑水纹炸开,一道幽蓝色的水幕从戟尖涌出,将黑潮从中劈成两半。

  蛮古六臂齐挥,刀斧枪戟弓盾同时砸出。

  “兵主裂天!”

  六般兵器卷起暗金色的风暴,所过之处,鬼影如秋风落叶,成片成片的碎裂。

  剑尘的剑光更快。

  他一剑穿入黑潮最浓处,纯阳剑意轰然爆发。

  “万剑归一!”

白色剑光分化万千,如暴雨倾泻,将黑潮射成了筛子。

  鬼影成灰。

  黑潮尽散。

  “不错。”

  铃主歪了歪头,嘴角勾起。

  “但这只是开胃菜。”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

  消失了。

  唐吉瞳孔骤缩。

  “蛮古!右边!”

  太晚了。

  铃主出现在蛮古身侧,速度快得像瞬移。

  他右手成刀,一掌劈下。

  “断岳!”

  蛮古六臂齐挡。

  “兵主不灭盾!”

  暗金色的盾影在身侧凝成。

  “当——!”

  鬼掌劈在盾影上,那面由蚩尤兵主之力凝成的护盾,碎裂了。

  蛮古整个人被劈飞出去,六臂中三条手臂当场崩散,巨斧差点脱手。

  “蛮古!”唐吉嘶吼。

  “还没完。”

  铃主的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半空,出现在剑尘所化的那轮白色剑光面前。

  “你的剑,很快。”

铃主伸出手,五指张开。

  “但本座,更快。”

  “万鬼噬剑!”

  他掌心炸开一道暗红色的漩涡,千万鬼脸从中涌出,将剑尘所化的纯白剑光整个吞了进去。

  “唔——!”

  剑尘的闷哼从剑光中传来。

  白色剑光在暗红漩涡中疯狂挣扎,像一个被缠进蛛网的太阳。

  “吕洞宾!你的剑意,在本座的万鬼之域里,也不过是一道亮些的光罢了。”

  铃主反手一甩。

  剑光崩散。

  剑尘从半空坠落,全身被鬼气灼得焦黑,纯阳剑上多了十七八道裂纹。

  “咳——!”

  他摔在地上,一口血喷出来,里面还带着几丝黑气。

  “剑尘!”唐吉想冲过去。

  “你的对手,是我。”

  铃主挡在了他面前。

  三丈高的万鬼之躯像一堵墙,堵死了所有去路。

  “他们两个,一个兵主附体,一个剑心通明,都扛不住本座一掌。”

  他俯视着唐吉。

  “你以为,加上你一个,就能赢?”

  唐吉回头看了一眼,蛮古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满嘴是血,蚩尤的法相已经崩了一半,但六臂还在,斧子还在。

  剑尘单膝跪地,用纯阳剑撑着身子,剑尖插进地里三寸,吕洞宾的虚影淡得像要散掉,但剑意没有熄。

  蛮古吐出一颗碎牙。

  “老子还没死呢。”

  剑尘又咳了一口血。

“十六年的剑,不是拿来给人一掌拍散的。”

  唐吉出手,对拼铃主一击,天地变色!

  他厉喝道:“我们三人,谁都还没死,你可别急着装逼。”

  “硬气。”

  铃主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本座,就多杀两次。”

  他身体里的万鬼鼓声再次擂响。

  “酆都鬼域!开!”

  黑红色的光从他体内炸开,头顶那扇彼岸之门轰然震颤,门中涌出的鬼气与他的身体连成一体。

  天空塌了。

  天穹真的塌了下来,黑红色的光幕如锅盖般压下,里面浮现出酆都城的虚影,鬼门关、黄泉路、奈何桥、望乡台,重重叠叠,像把整个阴司都搬到了头顶。

  “酆都鬼域!”崔珏在唐吉魂海中惊讶道。

  “大人,他用万鬼的力量展开了酆都鬼域!这是真正的灭世级领域,压下来我们都得死!”

  “那就不让它压下来!”

  唐吉抬戟,幽冥钟虚影在头顶急速旋转。

  “幽冥钟!给老子撞!”

  “咚——!”

  钟声响起,音波如巨浪般向上冲去,撞在鬼域下压的边缘上,将鬼域顶了一顶。

  不够。

  鬼域还在压。

  “平等王!”

  “本座知道!十八层地狱,给本座顶上去!”

  十八层地狱的虚影拔地而起,从拔舌到舂臼,一层接一层叠上去,硬生生把鬼域的下坠之势阻了一阻。

  “蛮古!”

  “来了!”

蛮古六臂齐张,蚩尤的法相再度暴涨,暗金色的兵主之力如火山喷发。

  “兵主擎天!给老子顶住!”

  他一个人顶在最前面,六般兵器插进鬼域的裂缝里,用纯粹的力量把鬼域往上扛。

  “剑尘!”

  “嗯。”

  剑尘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然后,他动了。

  纯白剑光冲天而起。

  “给贫道破!”

  剑光如日,撞入鬼域正中央的酆都城门虚影。

  城门上无数厉鬼纹路在剑光中融解。

  可就在剑光触及核心的刹那,铃主突然出现在剑尘身后,谁都没看清他是什么时候动的。

  “天真。”

  他一掌拍在剑尘背上。

  “你以为本座把核心放在那里,是让你来捅的?那是饵。”

  “噗——!”

  剑尘喷出一口血雾,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从高空坠下。

  吕洞宾的虚影被这一掌震碎了小半,白袍染血,剑意溃散了大半。

  “剑尘——!”

  沈青石在远处嘶喊。

  “别过来!”唐吉暴喝。

  如今能够有抵挡能力的,只有唐吉,剑尘,蛮古。

  其余人,只要被波及,非死即伤。

  蛮古的兵主法相被鬼域压制得节节后退。

  “给老子顶住——!”

“顶?”

  铃主转身,鬼手对准蛮古,五指虚握。

  “你顶得住吗?”

  “百鬼镇岳!”

  鬼域天穹猛然下沉,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到了蛮古一个人身上。

  像一万座山同时压下来。

  蛮古的膝盖弯了。

  蚩尤法相破碎!

  “终究还是吃了境界的亏啊!”

  蛮古咬牙。

  “蛮古!”唐吉目眦欲裂。

  “别——管——我——!”

  蛮古嘶吼,残余手臂齐挥,刀斧枪戟同时砸向鬼域。

  但铃主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鬼手往下一按。

  “镇压!”

  “轰——!”

  蛮古被转飞出去,砸入地面。

  只剩四柄兵器还插在鬼域外面,像四个墓碑。

  “蛮古!”

  蚩尤的怒吼传来,震得地面簌簌发抖。

  “待本座恢复真身,定将汝挫骨扬灰!”

  “上古兵主。”

  铃主冷冷道。

  “可惜,你现在只有蛮古这一具肉身可用,而他的极限,就到这里了。”

蚩尤的力量像潮水般退去。

  蛮古的肉身到了极限,附体状态再也维持不住。

  木清婉的藤蔓从远处射来,将蛮古从地里拖出来,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还有一个。”

  铃主转身,看向唐吉。

  但唐吉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出现在剑尘身前,左手按在剑尘胸口,右手的幽冥钟虚影急速旋转。

  “剑尘,撑住。”

  “我……知道……”

  “唐吉!”

  铃主的声音如万鬼同啸,由远及近,鬼手裹挟着整个酆都鬼域的力量朝他压下。

  “现在,你也要被镇压!”

  唐吉回头。

  那双金红色的瞳孔里,没有畏惧,只有一股子从乱葬岗一路带到现在的狠劲。

  “平等王!”

  “本座在!”

  “十八层地狱,再开!”

  平等王的虚影从唐吉体内一步踏出,玄色龙袍无风自动。

  十八层地狱的虚影拔地而起,这一次,层层相叠,如一座倒悬的浮屠。

  鬼域与地狱两股力量在半空对抗,压得空间都发出了嗡鸣。

  剑尘喘着粗气。

  “你一个人怎么打?”

  “谁说我一个人?”

  唐吉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把魂晶,这是木清婉之前塞给他的。

  他全部捏碎。

“红鬼!把阴气全部灌给崔判官和钟判官!”

  “是!”

  魂晶的阴气如溪流般汇入魂海。

  崔珏从附体状态中脱离,再次凝成人形。

  钟馗也跟着踏出来。

  “大人!”

  “崔判官,你替我挡鬼手,钟判官,你从侧面拖住他。”

  唐吉一边说一边往玄水戟上抹血。

  “以我寿元,是否可以让幽冥钟恢复巅峰?”

  崔珏快速道:“若是,三年寿元,可以巅峰响彻最多三次,三次之后......”

  “三次?”唐吉笑了一下。

  “那老子就用这三次,砸烂他的鬼域!”

  “好狂的小子。”

  铃主悬在半空,鬼域如袍,万鬼如冠。

  “你倒是让本座看看。”

  唐吉握紧玄水戟,身上的三色纹路与黑金阎罗之光一起暴涨。

  “崔判官!”

  “属下在!”

  “给老子开路!”

  “是!”

  崔珏铁笔在虚空中连书三道判词。

  “阴律!万鬼审判!给本判官开!”

  三道朱砂判词同时炸开,化为三道血红色的雷光,劈向鬼域最薄弱处。

  钟馗从另一边跃出,斩鬼剑上的紫色吞鬼之火烧成了百丈火龙。

  “天罡吞鬼式!火龙噬天!给老子烧!”

紫色火龙撞入鬼域,与崔珏的血色雷光一左一右撕开两道裂口。

  “就是现在!”

  唐吉整个人如流星般射出,玄水戟三纹合一,幽冥钟浮现,化作完整,震响。

  “当——!”

  钟声如剑,劈进了鬼域核心。

  “轰——!”

  鬼域的核心在幽冥钟声与三色戟芒的双重轰击下碎裂了。

  “不可能!”铃主流露惊怒之色。

  “你居然……”

  “老子就是能!”

  唐吉嘶吼着冲到了他面前,玄水戟直取面门。

  铃主侧身一让,鬼手成刀,从侧面劈向唐吉的腰。

  “你太慢了!”

  “你才慢!”

  崔珏的判词和钟馗的剑光同时杀到,将鬼手死死缠住。

  “给本判官断!”

  “给老子碎!”

  鬼手轰然炸裂,铃主闷哼一声,退了三步。

  “你们这些地府的残余,倒是比本座想的有用些。”

  他甩了甩半条手臂上的鬼气,将断手重新补全。

  “不过,也就这样了。”

  他双手一合,门中所有鬼藤如血管般疯狂搏动,那是最后的力量了。

  “万鬼归一!”

  铃主的身躯开始燃烧。

  鬼面纹路如烙铁般发红,黑红色的火焰从七窍中喷涌而出,像一轮正在熔化的鬼日。

“这是最后一击了!”平等王凝重道。

  “他在燃烧万鬼,一击定生死!”

  唐吉明白,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就不退!”

  蛮古躺在地上,全身都是血,但还是抬起了头。

  “蚩尤!再借我一次!”

  “你想死吗?!”蚩尤怒道。

  “不拼也是死!”

  蛮古强撑着站起来,蚩尤的虚影重新燃起来,虽然不如之前,但已经足够他再打一斧。

  “剑尘!”

  “我知道。”

  剑尘把纯阳剑抽出来,剑身上的裂纹触目惊心,但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吕洞宾。”

  “贫道一直都在。”

  吕洞宾的虚影如一缕白烟,附在剑尘身后。

  唐吉举戟向天。

  八神之力,平等王之力,幽冥钟之力,旱魃真血,所有的一切都在往戟尖汇聚。

  三色主光之外,八道副光如众星拱月,黑金阎罗之气如冕旒垂落。

  “砸了他!”

  蛮古六臂再次凝成,暗金色的兵主巨斧高举过顶,蚩尤的虚影与蛮古完全重叠,兵主之血在斧刃上燃烧。

  “兵主六兵合一!开天!”

  剑尘的身形再次消失,化为一道比之前更盛、更烈、更极致的纯白剑光。

  “纯阳剑道!以身化剑!”

  三人同时动了。

  如三道流星,如三束天光。

铃主的万鬼之躯也燃烧到了极致,他双手合十,血色铜铃悬浮在胸前。

  “血铃吞天!万鬼殉葬!都给我死!”

  两股力量,三束光芒,在夜色中正面相撞。

  “轰——!!!”

  天亮了。

  在这黑夜之中,亮起了昼。

  冲击波横贯十里,地面如海浪般起伏,远处的山丘被削平了顶,公路像纸片一样被掀起来。

  三色洪流撕开了血色光幕。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像烧红的铁钎捅进积雪。

  “不——!”

  铃主惨叫,万鬼齐嚎。

  “本座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因为你选错人了!”

  唐吉的嘶吼从三色洪流中炸出来。

  “你选了一个,永远不该惹的人!”

  “给老子——碎!”

  三色洪流轰然爆发,将铃主那三丈高的万鬼之躯彻底吞没。

  酆都鬼王的残魂被从体内撕扯出来,在光芒中化为飞灰。

  铃主撞穿了一座山丘,在地上犁出数十丈长的深沟,最终停在一片废墟中。

  血铃从他手中滑落。

  铃身碎裂。

  化为灰烬。

  天地,清朗了。

  鬼域穹顶彻底消散,露出夜空,星子在头顶闪烁。

  唐吉单膝跪地,玄水戟插在身前,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流血,八神附体与平等王附体的反噬如潮水般涌来。

他咬着牙,没有倒下。

  蛮古倒在地上,蚩尤的虚影已经彻底消失,连声音都听不到了。

  剑尘坐在碎石堆里,纯阳剑折成了两段,吕洞宾的虚影只剩半张脸,还在对他笑。

  “他娘的……”

  唐吉撑着玄水戟站起来,一步步朝铃主走去。

  铃主还活着。

  三丈的万鬼之躯已经缩回了正常人大小,浑身是血,皮肤上的鬼面纹路全部黯淡,像纹身褪了色。

  他挣扎着想抬起头。

  唐吉已经到了。

  他踩着满地的碎石,走到铃主面前。

  “你……杀不了我的……”

  铃主喘着气。

  唐吉打断他。

  “你们这些老东西,一个比一个能装。”

  他把玄水戟举起来。

  “死后,下地狱,我再慢慢听!”

  戟尖对准铃主的胸口。

  “不——!”

  戟刃落下。

  铃主的胸口被贯穿,滚烫的鬼血喷涌而出。

  铃主的魂魄如断线的风筝,被生死簿抽了出来。

  随后关押!

  做完这些后,唐吉气喘吁吁。

  “唐吉!”木清婉冲过来,一把扶住他。

  “我没事。”唐吉撑着戟站起来。

两边的田野像被犁过一遍又一遍,远处那个被铃主撞穿的山丘还在冒鬼气。

  他慢慢走到蛮古身边。

  蛮古睁开眼睛,看着他,咧嘴笑了一下。

  “兄弟,我好像把蚩尤的力气用过头了。”

  “你命真大。”唐吉说。

  “那确实。”

  剑尘还坐在碎石堆里。

  唐吉走到他面前,把断成两截的纯阳剑捡起来,递给他。

  “还能用吗?”

  “不能了。”剑尘接过断剑,手指在断口上轻轻一划。

  “但剑道还在。”

  “那就有机会重铸。”

  “你出钱?”

  “我出力。”

  剑尘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人,倒也不赖。”

  “你才看出来?”

  游向阳带着四番队的人从远处跑过来,公尚过用非攻领域罩着众人,像一盏移动的灯笼。

  “都活着没?”唐吉喊了一声。

  “活着!”游向阳挥手。

  “就是王浩的腿得赶紧处理,拖太久了。”

  “我来。”

  木清婉站起来,青藤从指尖延伸出去,缠住王浩的腿,翠绿的光开始修复伤口。

  王浩呲牙咧嘴:“嘶——!木姐,你轻点!”

  “现在知道疼了?刚才逞强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这不是……效仿唐吉嘛……”

  “他玩命,你也玩命?你有几条命?”

  “一条……”

  “那就老实点!”

  唐吉看着他们斗嘴,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像夜风一样。

  他抬头看天。

  满天的星子,亮得晃眼。

  月光很好,像水一样淌下来,把满目疮痍的江阳洗得发亮。

  “刘老。”

  他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声。

  “你看见了吗?”

  “这仗,我赢了。”

  远处,天边泛起微微的鱼肚白。

  晨光从地平线漏出来,照亮了整片战场。

  唐吉靠在玄水戟旁,听着身边那些人吵吵嚷嚷,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诡异入侵,你契约华夏鬼神?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