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
林帆笑着接过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心里却没有真正放松下来，法拉第这边的问题是暂时解决了，但更大的问题还悬在头上，那个泄露消息的人到底是谁？
对方的目的到底是单纯地想搅黄这笔交易，还是想把他林帆从这个项目里踢出去取而代之？
不管是哪种情况，这都意味着他在魔都的处境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安全。
“法拉第先生。”
想到这里，林帆放下了酒杯，看向了法拉第开口问道：“有一件事我需要确认，那个主动来找您透露消息的人，您方便告诉我是谁吗？或者至少告诉我，对方是什么身份？”
闻言法拉第犹豫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是谁，不过这个消息是我们大众在魔都外派的工程师告诉我的，如果林先生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去帮你问一下。”
“不用了，知道这些就够了。”
闻言林帆轻轻摇了摇头，能接触到大众工程师的，无非就是三个系统的人，一个是涉外部门，一个是桑塔纳工厂，最后一个就是工业部门。
会是孙主任么？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在那场决策会上，孙主任确实是因为这件事挨了批评，不过他一个工业系统的大领导，至于因为这点事来报复么？
而且还是用的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手段，他犯得上么？
但如果不是孙主任的话，又会是谁呢？
林帆端着酒杯又坐了一会儿，和法拉第聊了几句后续合作的框架性话题，便起身告辞了。
法拉第这次亲自送到了门口，态度比刚见面时热络了不止一个档次，临别时还握着林帆的手拍了拍，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咱俩的关系，比之前更铁了。
从法拉第的套房出来，林帆站在走廊里停了几秒钟，脑子里飞速转着接下来该怎么走。
泄密这件事不能拖，更不能烂在肚子里当没发生过。
这不是什么商业竞争中的小手段，这是涉及国家级战略项目的严肃政治事件，要是处理不好，将来出了更大的篓子，他林帆第一个脱不了干系，你知情不报，你就是帮凶！
但怎么报、报给谁、报到什么程度，这里面的学问可就大了。
林帆没有多犹豫，直接骑上自行车直奔陈局长的办公室去了。
到了涉外局的时候，已经快下班了，门口的传达室大爷正在收拾东西准备锁门，看见林帆来了，头也没抬地往里一指：“陈局长还在，刚才看见灯还亮着呢。”
林帆点了点头，快步上了楼，在陈局长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
“进来。”
陈局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几分疲惫但精神头还在，林帆推门进去的时候，陈局长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看见是他，脸上立刻就换了个表情，眉毛一挑，眼里透出几分好奇和关切。
“哟，小林来了？坐坐坐。”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夹，从抽屉里摸出个搪瓷杯子给林帆倒了杯水，一边倒一边问：“今天去见法拉第了？进展怎么样？”
“见了，情况总体稳住了。”
林帆接过水杯，坐到了陈局长对面的椅子上，先把正事汇报了一遍：“另外，江城那边的事情我也跟您说一下，我之前联系了江城外贸局的郑局长，把项目情况跟他通了气，他那边反应非常积极，表示要全力配合这个项目。”
“好，好。”
陈局长听完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很是满意：“江城那边的维护和对接，还有法拉第这边的关系，你都比较熟，后续这个项目的日常推进工作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协调的资源你直接跟我说，我来帮你打通。”
“好的陈局长，我一定尽全力。”
林帆点了点头，随后开口说道：“陈局长，我来您这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和您汇报。”
“什么事？”
林帆没有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今天去见法拉第，他告诉了我一件事，咱们之前那场决策会的内容被泄露出去了。”
“什么？！”
听到这话，陈局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刚才那副和蔼可亲的长辈模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严肃的警觉之色：“你说清楚，泄露了什么？泄露到什么程度？”
“我给出的两千五百万的策略性底价，法拉第知道了。”
林帆一字一句地说道：“法拉第对此很不满意，今天见我的时候态度非常冷淡，差点就要换掉我这个中间人了。”
听到这里，陈局长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脸色飞速涨红，眼看就要爆炸，见状林帆连忙把补了一句：“您不用担心，我已经稳住他了。”
“我跟他解释了两千五百万只是内部立项的策略性数字，不是最终报价，又从利益绑定的角度说服了他相信我的动机，现在他那边已经没有问题了，甚至比之前还信任我几分。”
“好，好……”
听到这话，陈局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他的脸色就再次阴沉了下来，一双眼睛里开始泛出冷光。
“小林，你跟我说实话，消息是谁泄出去的？你心里有数没有？”
“有些方向上的推断。”
闻言林帆轻轻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法拉第说消息是通过大众外派的工程师传递的，那能接触到这些工程师的，无非就三个系统，涉外、桑塔纳工厂和工业部门。”
“涉外系统是您实控的，我在这个系统里虽然不算正式编制，但好歹也算个专项用人，这条线上的人没理由给我使绊子，桑塔纳工厂就更不可能了，这个项目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他们没有动机。”
说到这，林帆抬眼看向了陈局长：“所以我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工业系统那边。”
“孙老六！”
陈局长几乎是脱口而出，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这个老瘪犊子！我就说那天散会的时候他脸色不对劲！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