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小林，你跟我走！”
陈局长是越想越气，脸都涨红了，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我这就带你去找周市长！这种事情必须上报！泄露战略级项目机密，这是什么性质？这是政治事故！我非拔了他一层皮不可！”
“陈局长！陈局长您先别急！”
见状林帆赶紧站起来，一把拉住了陈局长的胳膊，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您先坐下来，听我把话说完，这件事我总觉得有些古怪。”
陈局长被他拉住了，转过头来瞪着他：“古怪？有什么古怪的？不是他孙老六还能是谁？那天会上他被当面批了一顿，项目主导权又从他手里划到了咱们涉外这边来，他不报复才怪！”
“陈局长，理是这么个理。”
林帆松开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陈局长开口说道：“可您仔细想想啊，孙主任能做到工业经济委员会主任这个位置上，他是个蠢人吗？”
“他在那场会上确实挨了批评，面子上确实不好看，但一个能在体制里做到这个级别的人，他不至于因为丢了一个项目的主导权就铤而走险去泄密，陈局长，您想想这件事被查出来的后果是什么？”
这话一出，陈局长的火气顿时一滞，眉头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沉吟了片刻后开口说道：“一把手亲口交代的保密纪律，涉及的又是国家级战略项目，一旦查实泄密，那不是吃个处分就能了事的，搞不好位子都得挪。”
“对啊！”
林帆闻言用力的点了点头，开口补充道：“孙主任再怎么心眼小、脾气臭，他犯得上拿自己的乌纱帽去赌这口气吗？就为了给我添堵？就为了搅黄一个他自己本来也能分杯羹的项目？这逻辑说不通啊。”
闻言陈局长缓缓坐了回去，面上的怒色渐渐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思的神情，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你说的……也有道理，孙老六这个人吧，我跟他打了十来年交道了，他确实是出了名的心眼比针尖还小，可大面上做事他没出过格，能力也是有的，算得上系统里难得的一员干将。”
“让他因为丢了一个项目就去做这种自毁前程的蠢事……确实不太像他的风格。”
说到这，他抬眼看向林帆，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别人干的？”
“八九不离十吧，我来之前琢磨了一路。”
林帆点了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说道：“我觉得这件事吧，大概率还是工业系统内部的人干的，这个方向应该没错，但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是哪个系统的人’，而在于‘这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真是孙主任授意的，那他的目的无非就是两个，要么把项目搅黄，要么把我踢出去。但不管是哪个，对他自己都没有任何好处，反而风险极大，一个理智的人不会做这种事。”
说到这，林帆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的开口说道：“但如果干这件事的人，目的不是针对我，也不是针对这个项目本身呢？”
“嘶——”
听到这话，陈局长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猛地一亮，开口道：“你是说……”
“对。”
见状林帆微微点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如果这件事因为泄密真的黄了，魔都这边一定会启动内部调查，查到最后发现消息从工业系统流出去的，那到时候，谁要承担主要责任？”
“孙老六呗，谁让他是一把手啊。”
陈局长扯了扯嘴角，孙主任作为工业系统的一把手，不管是不是他本人干的，管理不善的责任他是绝对跑不掉的！往小了说，吃个处分，履历上留下终身污点，往大了说，位子都得动一动！
而如果他的位子动了，那最大的获益者，毫无疑问就是和他同一套班子里，跟他有直接竞争关系的那个人！
想到这里，陈局长突然往椅背上一靠，双臂环抱在胸前，那双精明的老眼半眯着看向林帆，嘴角慢慢浮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林啊小林。”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赞赏的说道：“你这脑子转得也太快了，你今天来找我，不光是汇报情况的吧？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闻言林帆笑了笑，没有否认。
“说说看。”
见状陈局长来了兴致，身子又往前倾了几分：“你准备怎么办？”
“陈局长，如果咱们直接把泄密的事情上报，按照正规流程走，一把手肯定会下令彻查。”
林帆笑了笑，也不隐瞒，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查的结果大概率指向工业系统，孙主任吃挂落，那个真正动手的人藏在暗处毫发无伤，甚至还能趁机上位。”
“换句话说，我们如果直接上报，恰恰是遂了那个幕后黑手的意，所以我的想法是，咱们先不上报。”
说到这他看向了陈局长，表情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我们找个机会，私下去见孙主任，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让他自己去查？”
“孙主任是工业系统的一把手，他要查自己系统内部的人，比我们从外面查要容易得多，也快得多。更重要的是，我们主动把这个消息递给他，等于是在他最危险的时候拉了他一把。”
“如果我们选择上报，他就是被动挨打的那个，但如果我们选择私下通气，他尽管还有责任，但也不严重了，那他从此以后可就欠了咱们涉外系统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听到这里陈局长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了一阵畅快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最后伸出手指虚虚点了点林帆的脑门，笑骂道：“你这个小狐狸！”
“你这脑子要是不混体制，那真是白瞎了这块材料！我老陈在机关里混了大半辈子，你今天这一手，连我都得竖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