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陈局长您教导的好啊！”
听到陈局长的话，林帆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见状陈局长不由笑的更厉害了，他站起身来，把搁在衣架上的中山装外套抄起来往身上一披，随后看向了林帆开口说道。
“走吧，你小子都定好了，那咱们就去老孙那儿打秋风去！”
陈局长大步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这老小子还不知道自己家里后院都快起火了呢，咱们今天去给他送个救命恩情，让他好好欠咱们一回！以后涉外系统要是有什么需要工业口配合的事儿，看他好意思不好意思跟我打马虎眼！”
陈局长说走就走，那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头跟他的年纪完全不搭，林帆在后面紧跟着，两个人出了涉外局的大门，骑上自行车就往孙主任家的方向赶。
孙主任的家在一栋机关宿舍楼的三楼，陈局长上了楼，抬手敲了三下门，里面沉默了几秒钟，随后传来了一阵椅子腿蹭地板的声响，紧接着是拖沓的脚步声。
门开了后，孙主任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来人是陈局长，他的眉头先是一皱，等视线落到陈局长身后的林帆身上时，那张脸上的表情就更微妙了。
“老陈你怎么来了？还带着小林同志。”
“怎么，不欢迎？”
陈局长嘿嘿一笑，也不见外，抬脚就往里迈，见状孙主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门口，把两人让了进去。
客厅里的茶几上摆着一瓶已经见了底的白酒，旁边是一碟花生米和半截没吃完的黄瓜，显然刚才的孙主任是在独自小酌。
“坐吧。”
孙主任随手把茶几上的酒瓶往旁边挪了挪，给两人腾出了位置，他自己则坐到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陈局长和林帆，面上虽然努力维持着平和，但语气里多少还是带着几分戒备，毕竟这俩人可是让他在决策大会上丢人的主谋。
他忍不住在心里头开始琢磨起来，这两位大晚上的一起登门，十有八九是冲着大众生产线项目来的，难不成是来求助的？
毕竟涉外口的人对工业这块不熟，生产线引进涉及到太多技术层面的东西，他们不懂也正常，而且自己身为魔都桑塔纳项目的主导者，这方面也有不少经验积累，他们来找自己取经也算正常。
想到这里，孙主任的心态反而稳了几分，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来求人了吧？行，大风大浪我老孙见得多了，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样子，你们得让我看看诚意。
“老陈，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孙主任端起茶几上剩的半杯白酒，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的说道：“生产线引进的事我都知道了，虽然项目主导划到了你们涉外那边，但该配合的我们工业口不会推脱，毕竟大众桑塔纳当年就是我这边牵头干下来的，有什么技术层面的问题你尽管提。”
本来孙主任都做好了当一回名师的准备了，可他没想到的是陈局长压根就没有接他这个话茬，反而突然笑了笑，那笑容十分古怪，落在孙主任的眼里竟然让他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老孙啊老孙。”
陈局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那叫一个痛心疾首：“我今天要是真来跟你取经的，那我提前打个电话约你明天上班见面不就得了？至于大晚上跑你家里来么？”
听到这话，孙主任端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一双眼睛从杯沿上方看了过来，眼神之中多了几分疑惑。
“什么意思？不是来取经的，你们又来找我干嘛？”
“来帮你忙啊。”
陈局长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似笑非笑的看着孙主任，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老孙啊，你大祸临头了你知不知道！”
这句话一出，孙主任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他放下了酒杯，身子不自觉地坐直了几分，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老陈，你别跟我打哑谜，有话直说。”
见状陈局长没有再继续卖关子，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身旁的林帆，冲他扬了扬下巴：“小林，你来说吧。”
林帆点了点头，看向了孙主任，面色平和但语气郑重的开口说道：“孙主任，是这么回事，今天我去见了大众的法拉第先生，他跟我说了一件事。”
“之前那场关于生产线引进的决策会议，会上讨论的内容，被人泄露出去了。”
“什么？！”
听到这话，孙主任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身子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那点酒意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你说……泄露了？”
“对。”
林帆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的开口说道：“具体来说是我在会上提出的策略性参考底价，两千五百万美元这个数字，被疑似工业口的人通过大众外派在魔都的工程师渠道，直接透露给了法拉第本人。”
“法拉第对此非常不满，认为我方缺乏诚意，今天见面时态度极其冷淡，差一点就要中止合作。”
听到这话，孙主任的脸瞬间就白了，他在体制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比谁都清楚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一把手亲口交代的保密纪律，国家级战略项目的核心信息被外泄，这要是被查出来是他底下的人泄露出去的……
“咕咚——”
孙主任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随后立马一脸严肃的看向了林帆开口问道：“小林同志，你、你确定？这消息来源可靠么？不会是法拉第那边的人在虚张声势吧？”
林帆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陈局长就直截了当地插了进来：“老孙，要是假的我们还大晚上跑你家来干嘛？闲得慌？”
他扯了扯嘴角开口说道：“我告诉你啊老孙，大众的代表那边可是相当不满，这也就是小林跟外商的关系处得好，又是解释又是劝的，好不容易才把人家给安抚住了。”
“不然人家大众代表要是真的发了火，觉得跟咱们合作没有信任基础了，扭头不卖了，你猜这事最后会落到谁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