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只能听到中标的滴答声。
马俊冷汗直流。
他从没想过一个小孩能把他逼到这种境地。
孙琛之前给他的二十万早没了，连带着最后账上的十几万，一起支出了。
现在好不容易又有了三十万，马俊还想支撑一阵子。
要是学府花园的项目又烂尾了，那可就是第三次烂尾，上面一定会追责。
到时候就不是要钱那么简单，他肯定要坐牢的！
看他脸色变了，孙琛的声音也软了下来。
“马厂长，我也不是来为难你的，我就是想把楼盖好，第一次创业得成，我家做生意的，最忌讳这个。”
“您把手续办妥了，贷款下来，楼马上盖好，房子卖出去，你那一百万可就是正经的卖楼款，上面查也挑不出错。”
“至于您个人付出这么多。”孙琛挑眉，“规矩我懂，好处费可以谈。”
“您没必要和我过不去，卡着手续不放，最后可就不好收场了。”
说到底，孙琛在合同里都写得清楚明白。
今天他特意去见了赵晓蕾，她以前在华建路子广，认识的人多，很快就帮忙搞定了银行贷款的事情。
这年头只要手续齐全，多花点钱，什么事都能加急。
包括马俊也一样。
他还特意让沈清棠帮忙打听了，现在国企卖楼很正常，相关部门也不会卡手续。
这要是因为马俊导致楼再烂尾，他比孙琛更清楚自己是什么下场。
孙琛点了点茅台的包装，“这里一点心意，这事也怪我，上次没说清楚，不好让您白跑一趟。”
马俊扫了一眼包装，这才发现手拎袋有些鼓囊，再看过去，这才看到里面的一个信封，少说也有两三万块钱的样子。
他看了看孙琛，这小子还真是会办事，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而且这枣还真是甜。
最后他才呼出一口气，“明天下午，你来拿手续。”
“好，那就多谢了。”
孙琛起身，对着马俊微微颔首，这才离开了办公室。
隔天下午，他就拿到了土地性质变更的全部手续。
从纺织厂出来，他直奔红旗饭店。
来到房间时，赵晓蕾正趴在桌子上写东西，头发乱糟糟的，好像好几天都没打理了。
沈清棠则是看着教案，认真做笔记。
啪！
孙琛将文件直接拍在桌子上，声音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搞定！”
赵晓蕾拿起文件一看，下意识抬手，孙琛赶紧退到沈清棠身后。
赵晓蕾这一巴掌落空了，她也不失落。
“我靠！孙琛，你可以啊，这么快就办下来了？”
“你有这本事，还让我找人到银行帮你贷款？我的天，这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我本事再大，也比不上咱们赵秘书。”孙琛嘿嘿两声。
沈清棠接过文件，不敢相信地看着孙琛。
“你怎么做到的？”
据她所知，这土地变更不跑上三五个月绝对办不下来，还得是没有人卡着申请的情况下。
孙琛这才过了一个星期就办到了，太不可思议了。
“保密。”孙琛眨眨眼。
他才不会说，给了马厂长两瓶茅台外加三万块钱的好处费。
“保密？清棠，你能不能管管你家孙琛？和咱们还保密呢？”
赵晓蕾的话一出口，沈清棠的脸就红了。
“他可不是我家的！我管得着吗？”
孙琛没理会两个人的打打闹闹，而是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晓蕾姐，这是你的提成。”
赵晓蕾接过来吓了一跳，“一万？这也太多了吧？”
“我也没干什么，再说了，你那贷款不是还没给钱吗？”
“有了这个，马上就会给钱。”孙琛丝毫不在意。
“晓蕾姐，这次去银行是走了你的关系，隐形的人情费也是钱，这一万是你应得的。”
赵晓蕾捏着信封，吸了吸鼻子。
“臭小子！姐以后就给你卖命了！”
“你这命也太不值钱了吧？”沈清棠拍了下她。
“孙琛是给你应得的酬劳，看你感动的。”
“怎么不感动，以前在华建，我……算了！”
赵晓蕾高兴地把信封揣起来，大手一挥，“今天吃什么，姐姐请！”
她话音刚落，孙琛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孙大发略显严肃的声音传了出来，“孙琛，在哪呢？回趟家。”
“崔东的标书送来了，他妈的！”
闻言孙琛就知道出了事，“好，我这就回去。”
挂断电话，他看向沈清棠和赵晓蕾。
“我回趟家，估计是公司那份标书出了问题。”
“晓蕾姐，你先别出门，一会儿我应该还要回来。”
——
孙家客厅中，孙大发把那份标书仔仔细细看了三遍，眉毛几乎拧成了麻花。
孙琛推门进来，看到老爸那副模样，心中了然。
“崔叔的标书送来了？”
“你看看。”孙大发把标书递过去。
孙琛认真看了一遍，最后冷笑。
这标书做得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也绝对不是一份好标书。
方案中规中矩，没有任何亮点，当然也找不出错处。
工期压得格外紧，几乎没有任何余量。
最关键的还是报价，低于正常利润30%，这么算下去，根本就是不赚钱，搞不好还会赔钱。
“看出什么门道了？”孙大发点燃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利润太薄，方案没优化，时间太紧张。”
孙琛直切要害，“按照这个价格拿下项目，万一哪个环节出错，倒贴钱是小，名声坏了，以后也没得干了。”
孙大发点点头，又翻开了一页，用力点着上面的内容。
“你看看这个，还有这儿，都他妈按照最低标准算的。”
“材料人工都不要钱的？全给老子卡在线上，万一材料涨价怎么办？万一工人闹事，要涨工资呢？”
“老崔这是打量我是个文盲，在这蒙我呢！”
孙大发还想埋怨几句，孙琛却已经把标书装了起来。
“爸，这标书我先带走了。”
“带哪去？”孙大发愣了。
“你还信不过你儿子吗？这事交给我，你放心吧。”
孙琛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老爸的肩膀，随即又转身离开了家。